开电动车的人,几乎都逃不开两大焦虑:冬天掉电快,碰撞易起火。
因为当下主流新能源车,都带着一颗易燃心脏:液态锂电池。本质就是一罐封装在车身里的可燃液体,续航、安全、耐寒三大痛点始终无解。
那如果换成一块陶瓷呢?不仅不着火、不漏液,能量还能翻倍。
同样体积的电池,以前续航 500 公里,现在能跑 1000 公里;快充 10 分钟就能回血大半,就算气温掉到零下二三十度,电量也几乎不打折扣。
这就是固态电池行业公认的终极方向。
谁掌握了这项技术的话语权,谁就拿到了下一代新能源赛道的通关文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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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师徒一起创业
清陶能源的核心技术来自清华大学材料学院南策文院士团队。南策文是中国科学院院士,功能陶瓷领域的顶尖学者。
他 1962 年出生于湖北浠水农村,15 岁考入华东化工学院(现华东理工大学),先后获得学士、硕士学位。之后他被分配到武汉工业大学(现武汉理工大学)教书,三年后被破格提拔为副教授。1998 年受邀参加清华大学的百人计划,次年被聘为教授。2002 年成为国家 973 计划功能陶瓷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2003 年,19 岁的冯玉川考入清华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系,本硕连读,导师正是南策文,同门师兄弟还包括李峥、何泓材等人。读研期间,冯玉川所在的课题组与国内电池企业比克合作开发新型锂电池材料。他后来回忆,这段经历让他意识到锂电池行业的巨大潜力。
2010 年,冯玉川获得清华大学硕士学位,2013 年进入北汽新能源工作。之后,他又在 2024 年获得清华大学先进制造博士学位。
李峥比冯玉川小一岁,2003 年考入清华,2012 年获博士学位,2014 年博士后出站,在清华待了 11 年。
2014 年,冯玉川拉上李峥,决定将导师团队的固态电解质研究成果产业化。这一年,他们联合南策文、杨帆在江苏淮安盱眙成立了江苏清陶。团队没有直接造电池,而是先从液态锂电池的陶瓷隔膜产品入手,通过这类产品实现自我造血,再逐步搭建固态电池的技术体系。
2015 年,昆山市政府在清华大学举办招商活动,昆山的营商环境和政策支持吸引了冯玉川团队。
2016 年 6 月,团队在昆山开发区正式成立清陶能源,开始全面推进固态锂电池的研发与商业化。南策文担任首席科学家,不参与日常管理,但为技术方向把关。
何泓材后来也加入团队。他比冯玉川和李峥年长几岁,读书时还是他们的带班辅导员。加入清陶能源前,何泓材在中国电子科技大学当了 12 年教授。2016 年他辞去教职加入公司,目前担任清陶能源副总经理兼研究院院长。
目前,冯玉川担任执行董事、董事会主席,李峥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杨帆担任非执行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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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累亏 31 亿,规模化换来了低价格
清华系的背景撑起了 279 亿估值,却讲不出一个漂亮的增长故事。
财务数据显示,2023 年至 2025 年,清陶能源收入分别为 2.48 亿元、4.05 亿元和 9.43 亿元,增长迅速。
但同期净利润分别为 -8.53 亿元、-9.99 亿元和 -13.02 亿元,三年累计净亏损超过 31 亿元。
即使考虑赎回负债的财务成本等因素,经调整净亏损依然达到了 2.78 亿元、4.96 亿元和 7.66 亿元。
当营收与亏损规模同步扩大时,往往意味着:企业正处于烧钱换规模的阶段。这类亏损在电池制造行业并不罕见,而清陶能源恰恰展现出资本密集型企业最常见的情形。
更值得关注的是价格走势。
2025 年,清陶能源动力电池平均售价从 2024 年的 0.60 元 /Wh 降至 0.31 元 /Wh,降幅接近一半。
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 2023 年及 2024 年,动力电池产品交付以小批量为主,用于装车测试、验证及供应商资质认证。从 2025 年开始,公司开始向头部汽车 OEM 大批量供应动力电池,并按市场批发价交付。
也就是说,好不容易熬到走出实验室、走向量产,却一头撞上了锂电的价格战,还没卖上价,就得走批发。
清陶能源全球第一的含金量究竟有多高?
根据沙利文报告,2025 年清陶能源以 33.6% 的全球市场份额位居固态电池行业第一。这一排名,建立在全行业仍处于商业化初期的背景之上。2025 年,全球固液混合及全固态电池总出货量仅为 6.0GWh,在整个锂离子电池市场中的渗透率仅约 0.3%。
挑战者阵容堪称壮观。卫蓝新能源以 23.5% 的份额紧随其后。宁德时代、赣锋锂业、太蓝新能源等巨头也虎视眈眈。宁德时代已宣布,全固态电池计划在 2027 年实现小批量生产;赣锋锂业的第一代固液混合电池,则已初步实现量产。
清陶能源的优势,源于清华系团队的技术积淀,以及深度绑定上汽、北汽、广汽等车企股东的商业模式。该公司也是全球首个实现固态锂电池量产的企业。但要保持领先,清陶能源必须持续投入研发、提升产能利用率,并尽快迎来盈利拐点。
但市场份额的第一,并未转化为财务报表的盈利。
招股书显示,2023 年至 2025 年,清陶能源营收从 2.48 亿元增至 9.43 亿元,
但其毛利率长期为负且持续恶化 ,2025 年其毛利率为 -26.5%,为近三年最低值;清陶能源更是连续三年,亏损规模从 2023 年 8.53 亿元扩张至 2025 年的 13.02 亿元,三年累计亏损超 31 亿元。
进一步分析发现,清陶能源的财务困境,并非经营失败的信号,而是新兴产业规模效应尚未显现的必然阵痛。
相较于当年的造车新势力,清陶面临的挑战更为复杂艰巨。其发展核心矛盾在于:固态电池与液态电池并非替代关系,而是竞争关系。
新能源汽车市场不存在非固态不可的刚性约束,磷酸铁锂不断优化续航与寿命,三元锂电池持续提升能量密度,钠离子电池凭借极寒性能扩张市场,高压平台与超快充技术正重新定义性能上限。
固态电池是加分项而非必需品,这一认知极大压缩了清陶的定价空间与市场规模。
中国科学院院士欧阳明高的判断颇为直白:" 不用等固态电池,现在的电动车已经很好了。" 这种技术认知与市场现实的落差,使得清陶不得不在证明技术价值与实现商业变现之间艰难平衡。
产能爬坡期的固定成本压力,是亏损扩大的直接推手。
清陶在昆山、宜春、成都、台州运营五个生产基地,年产能 6.8GWh,另有 18.5GWh 新产能在建。
但产能利用率从 2024 年的 26% 仅回升至 2025 年的 53%,大量生产线处于 " 商业化前期 ",有限的交付量无法摊薄折旧、人工、能源等固定与半固定成本。
招股书的坦诚颇具意味:" 以有限的交付量分摊固定成本,导致单位成本较高。出货量第一与持续亏损的悖论,揭示了固态电池商业化进程中的残酷真相。
更为严峻的形势是持续恶化的现金流与资本结构。
24 潮产业研究院(TTIR)分析发现,2023 年至 2025 年,清陶能源经营活动现金流连续三年为负,累计净流出 15.38 亿元,尤其 2025 年在营收实现 132.64% 增长下,其造血力(经营现金流净额)却同比下降了 13.73%.
从现金储备来看,清陶能源年末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从 2023 年末的 31.48 亿元,大幅缩水至 2025 年末的 12.38 亿元,两年间现金储备减少超 19 亿元,其资金储备近乎和 2025 年亏损额持平。
另一面,在持续扩张下,清陶能源资产负债率已经攀升至三年最高值的 165.43%(2025 年末),清陶能源至少已经连续三年持续处于资不抵债(资产负债率超 100%)。
而固态电池这个赛道的残酷性正是在于:技术密集型、资金密集型、周期超长型三重属性叠加。
综上所述,此次闯关港交所成败,不仅决定清陶自身的生存,也将深刻影响资本市场对固态电池赛道的估值逻辑。是将其视为下一个宁德时代的早期版本,还是技术信仰泡沫的又一案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