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论 6小时前
七年前的推文被诉字体侵权?维权别成收割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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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鲜丨媒体评论员

据媒体报道,上海一家十多人规模的小型翻译公司的公众号在 2019 年新年时,发布过一条新年贺卡推文,画面上只有几十个字,阅读量 40 余次。此后公众号闲置两三年。今年 8 月,公司竟收到法院传票:七年后找上门的是字体权利人,开口要一万元和解金。但在公司准备了大量应诉材料之后,原告却在开庭当天撤诉。

当事人称,多年前发布的一条推文,今年被字体公司追责了 © 上海民声直通车

如今,大量小微企业、个体商户,正在成为字体批量索赔的重点目标。字体承载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权利人依法主张权利,本身无可厚非。但应该注意的是,这里讨论的核心应该是维权的边界。

不少小商户本身缺乏版权意识,很容易掉进话术陷阱。在素材平台充值会员,看见 " 会员畅享 "" 免费使用 ",便默认付费之后可以商用,等到索赔函寄到手上才恍然大悟,会员权益大多只覆盖预览、编辑与非商用场景。类似纠纷早已不是个案:有法院披露,某主体完成字体登记后,集中起诉 84 家超市和产品厂商;也有超市只因外包装上寥寥数字,被索赔十万元。

保护版权、惩戒侵权,本意是守护创新,维权绝不能异化为一门 " 收割生意 "。目前,市场上滋生出一种不良倾向:权利人前期有意不警示、不告知,放任使用者使用;等到作品传播开、使用周期拉长,再秋后算账,索要远超侵权实际影响、超出权利人合理损失的高额赔偿。媒体也曾曝光,有人将恶意敛财包装成职业维权,披着合法维权的外衣游走在灰色地带。维权和敲诈之间,本就只有一层薄纸,边界一旦模糊,维权就容易 " 变味 "。

平台方的责任,尤其需要厘清。将会员预览权限和商用授权拆分售卖,本身并不违法,问题出在售卖方式上:严苛的限制条款深埋在冗长的用户协议底部,购买页面、素材展示页却没有醒目提示。版权核验的责任,不该全部转嫁到信息弱势的小商户身上。

此外,对七年前的使用行为,应依据当时的法律规范和授权条件判断,不能用当下的平台规则倒推,否则就是用新规则算旧账。

当然,厘清整条版权链条的责任,不等于免除使用者的审慎义务,更不是说 " 不知情就不构成侵权 "。商业使用他人受保护的作品,核验授权、留存凭证,本就是使用者应尽的注意义务。反过来说,要求十几个人的小公司、人手单薄的个体户,选用每一款字体前都通读晦涩繁复的协议,这样的合规门槛,显然有点高,且脱离中小经营主体的现实能力。这就要求司法裁判定分止争、审慎裁量:赔偿数额不能由权利人单方面狮子大开口,应当结合侵权主体的主观过错、侵权规模、违法所得、止损补救措施等要素综合判定,罚当其责,精准平衡各方利益。由此,既保护知识产权,又避免中小商家动辄得咎。

版权维权,是创新的保护者,而不该是提前挖好的陷阱。这种盯着小微主体 " 有枣没枣打三竿子 "、四处批量起诉的做法,赢了一纸赔款,输掉的可能是营商环境,以及对中小经营者信心的损害。此类案件背后复杂的字体版权博弈,需要司法机关精准厘定,也需要职能部门做出系统性的治理。

来源:光明网时评频道

编辑:郝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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