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 • 印象》，这幅奠定了 " 印象派 " 一词的伟大作品正在展出中。当你看到灰蓝色的天空，与橙红色的朝阳，构建出一幅自己似曾相识的画面时，你是否好奇，莫奈老爷子在画布上画下这幅画的时候，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答案可能就在《莫奈的故事》一书中。日前，此书由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

莫奈的巴黎

莫奈时代的巴黎，是各种名家辈出的时代，想要理解莫奈的想法，我们也可以从 19 到 20 世纪的巴黎居民身上窥得一二。书中收录了大量 20 世纪画家、画商、诗人、艺术史家、作家与莫奈相关的趣事，还原一个 " 莫奈的巴黎 "。

20 世纪早期，传统的古典画派风格占据了各大沙龙，掌握着艺术的话语权。1874 年，当莫奈的《日出 • 印象》展出时，在巴黎引起了一阵风波，古典画派讥讽莫奈这幅作品是凭借着自己的印象，胡乱涂画的 " 印象主义 "，然而这个词却成为了莫奈等群体 " 印象派 " 的来源。很巧的是就在四年前，法国古典主义坚定的捍卫者大师安格尔去世，并没有看到的《日出 • 印象》展出时的大放异彩，古典主义正在老去，新风格正在陆续成长。

跟随本书的步伐，我们会发现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与莫奈的交集。莫泊桑、雷诺阿、莫奈以不同的角度，记录描绘巴黎的 " 蛙池 "；雕塑家罗丹与莫奈在巴黎共同举办展览，除了友情联动，还多了一丝同台竞技的味道；斗士左拉在莫奈艺术初期为莫奈振臂高呼，晚年却与莫奈渐行渐远；普鲁斯特将莫奈的特质融合进他《追忆似水年华》中的艾尔斯蒂尔的形象中，这一角色在后世又引发了大量的讨论 …… 如此例子举不胜数，属于莫奈的巴黎，莫奈拿着当之无愧的主角剧本。

莫奈的狂怒

如果你只看过莫奈恬静的风景画，你很难想象这位画家在书信中充满了抱怨、呻吟与呐喊。

在早年居无定所的生涯中，莫奈到过意大利、挪威、英国、非洲，在工业建筑与自然景观的冲突中，他显然更倾心于自然。莫奈迷恋的大自然的 " 狂怒 " 与 " 冷酷 "， 有时甚至是冒着生命危险去作画。他在狂风大作时固守海边，希望能把波涛汹涌的海浪捕捉到自己的画布上，将自然的强大、不可驯服的一瞬间定格于永恒，莫泊桑赞叹道：" 他仅凭双手便可将大海上的狂风暴雨展现于画卷之上。" 这种 " 暴力 " 的迷恋表现在很多幅书中的画作里，莫奈甚至痴迷于某些自然灾害，" 淌凌 " 也是他着迷的主题之一。本书收入的几幅 " 淌凌 " 中，我们看到了大片的冰块在纳塞河上，阳光与液态的河水与固态的冰层，形成了奇妙的光线折射；在阴天则是河流拖动着积聚的冰块，树木被压倒，树影在河中扭曲，无不充满着自然的张力。

▲《布吉瓦尔塞纳河上的浮冰》（现藏于法国巴黎奥赛美术馆，图片出自《画说印象派：莫奈的故事》）

莫奈对于自然的痴迷，还可见于他的系列作品中，如本书中收录的鲁昂大教堂系列与干草垛系列。莫奈在不同的时间、光线、天气等条件下反复画一个母体，当我们感慨这位艺术家的伟大洞察力与创作力时，不能忽略，在莫奈这里，作画的的确确是一项 " 体力活 "。天蝎座的莫奈对于自己的作品有种近乎偏执的苛刻，为了捕捉一瞬间的景观，他起早贪黑、废寝忘食，在极端的天气下作画，但是也非每次都能如愿，于是他信件里表达出自己的挣扎与狂怒，其实是这种苛刻要求的延续。

但是莫奈的画作，并非完全在室外完成，他的多数画作仍然是在画室中画下最后一笔的，例如我们前文提到的《日出 • 印象》，莫奈在早晨观察这美丽的日出风景，但是他最终画下的风景却不是库尔贝码头风景的完全还原，而是莫奈看到这景象时候的真实感受，这种感受以绘画代替了语言与文字，我们看到的其实是莫奈眼中的风景。

莫奈的故事

《莫奈的故事》全书收录了莫奈 143 幅作品。它不是一本简单的图录，细细读下来，你就会发现每一件作品所在的位置与顺序，都经过了精心的考量。每一件作品也都配上了图注，而且还有友情提示。

▲杜兰德—卢埃尔家客厅门心板（私人收藏，图片出自《画说印象派：莫奈的故事》）

另外全书还收入了一些少见的作品。莫奈这位印象派大师的作品藏家众多，其中不乏一些难得一见的作品。如杜兰德—卢埃尔家客厅的 3 幅绝妙的装饰画门心板，这里可以看出莫奈在装饰母体与描 " 所见 " 中做的微妙平衡。例如《花瓶中的菊花》，作为主体的菊花与花瓶都较接近具象化表现，而在背景中则清晰可见 " 莫奈式的笔触 "，以不同的颜色交织，却不剥夺出前景静物的主视觉感。

全书按照时间、地点、技法、人物等等做了章节的分类，每个章节非常贴心地标有法语标题。文字内容非常值得一看，其涉及着莫奈的方方面面，却非流水账式的叙述，而是试图给出莫奈创作的基本逻辑，如他出于什么理由创作出《日出 • 印象》这样的作品，以捕捉光影著称的他为何否认自己是 " 光的使者 "，如何平衡户外作画与画室作画形成作品 …… 这些内容非常有意思，又不缺乏背后的逻辑支撑。

作为一本印刷精美又可以拓展视野的书籍，《莫奈的故事》很适合在戴着口罩看完了展览之后，泡杯咖啡，播放起拉威尔和德彪西的钢琴曲，在家中细细品味。

特约撰稿 狄子涵（浙江美术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