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加斯病、利什曼病、锥虫病、盘尾丝虫病、淋巴丝虫病，你听说过以上这几种疾病吗？对它们有什么切实的了解吗？在翻看《猛药》这本书之前，我对它们几乎一无所知。这些疾病确实不常出现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事实上，它们多发于热带地区，印度、孟加拉国、秘鲁、乌干达等国家常年受其所累；虽然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这些疾病打照面，但它们正实实在在地威胁着一部分人的生命。

以淋巴丝虫为例。淋巴丝虫病是一种由感染丝虫目线虫所引起的热带疾病，丝虫寄生虫通过蚊子传染给人类时引发感染，破坏淋巴系统正常功能，导致淋巴水肿（组织肿胀）、四肢象皮肿（皮肤 / 组织增厚）、鞘膜积液（阴囊肿胀），这种身体畸形往往还会导致社会污名、丧失工作机会，从而加剧耻辱感和贫困。据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数据，2000 年，有超过 1.2 亿人被感染，约有 4000 万人因该疾病而毁容和丧失能力；2018 年，仍有 49 个国家的逾 8.93 亿人受到淋巴丝虫病的威胁。

贫穷是这类疾病高发地的另一重要特征。据世界卫生组织公布的数据，2002 年，在低收入国家，传染病及寄生虫病占到疾病负担的三分之一，而高收入国家仅占到 2.5%；2019 年，排在前十位的死亡原因，高收入国家只有一种传染病——下呼吸道感染，排在第 6 位，低收入国家则有 6 个是传染病，分别排在第 1、2、5、6、8、9 位。

贫穷限制了医疗卫生体系的建设。低收入国家难以为民众提供充分的基础性治疗，其用于医疗健康方面的预算极少，并且严重缺乏具备资质的医务人员。2000 年低收入国家人均医疗健康预算不足高收入国家的千分之五，美国人均超过 4000 美元，撒哈拉以南地区的低收入国家人均仅为 18 美元左右。据世界银行公布的数据，2000 年，美国平均每千人拥有 2.7 名有素质的医生，欧洲为 3.9 名，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仅有 0.1 名。

穷人没钱看病买药。这种贫穷可能超乎你的想象，这跟《我不是药神》中癌症患者买不起天价药不同，这些地区的穷人对价格的支付能力极低，不到一美元的药费仍是巨大的困难。即使知道自己的病因，也知道应该服用何种药剂，还是会因为无钱支付而一直拖延，病情加剧，失去劳动能力，贫困加剧。

这种困局并非牢不可破，疫苗接种在突破这一局面中显现出得天独厚的优势：廉价、简易、高效。接种疫苗几乎不需要培训或昂贵设备就能实施，也很少会产生较大副作用，且基本上不会发展出抗药性。疫苗的好处还在于，它不仅可以挽救大量的生命，还可以使更多的人免受疾病和后遗症的困扰，大大地降低那些本可能造成大量伤亡的疾病的发生率和死亡率。

研制这些疫苗在技术层面显然并非是不可能的，那么为何，这些疾病的疫苗研发几乎无人问津？《猛药》一书中提到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市场规模过小：低收入国家整体收入水平低；主要由政府或基金会等国际机构进行的采购行为，容易形成大买家现象，压低价格。二是卖药的利润是疫苗的数倍，企业更愿意投资药物研发。人们对 " 治好疾病 " 的需求更强烈且稳定，也愿意支付更高的价钱；而对于 " 预防疾病 " 的需求相对较弱，价格敏感度相对较高。不妨来算一笔账。假设在 1 亿人中，有 9000 万人有百分之十的可能会感染某种疾病，另外 1000 万人百分百会感染；人们愿意支付 10 元消除 10% 的感染风险，愿意支付 100 元治好疾病。那么，卖药的营收：1900 万患者（1000 万高风险者 +900 万低风险者）*100 元 =19 亿元；卖疫苗的营收：1000 万高风险者 *100 元 =10 亿元，或 1 亿消费者 *10 元 =10 亿元；药品的营收是疫苗的近一倍。

那么，真正的难题来了：如何做到既能鼓励这类疫苗的研发，又能让穷人容易获取？如何权衡出资者、研发者、购买者、政府之间的利益关系？《猛药》一书正直击这一痛点，提出了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通过由政府或私人基金会事先承诺购买疫苗的方法，刺激此类疫苗的研发。按照这一方案操作，如果项目最终未能产出有效疫苗，出资者将无需花钱；如果成功了，则能以极低的成本挽救数以千万计的生命。对于方案具体的制定书中做了详尽的阐述与论证，如：哪些疾病更适合作为疫苗承诺的对象，如何提高承诺的信誉度，哪些机构更适合作为出资者，疫苗应如何定价，如何安排付款事项等等。

事实上，这不仅是刺激疫苗研发的工具，其实质是在攻克一类难题：对于那些私人回报远低于社会价值的项目，如何运用市场驱动力，来促进他们的有效研发。从这一层面来看，《猛药》作者所提供的思路正如其书名，是解决此类问题的一剂 " 猛药 "。

《猛药》

【美】迈克尔 · 克雷默 雷切尔 · 格兰内斯著

东方出版中心 2021 年 3 月

特约撰稿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