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特殊的重阳聚会，96 岁的老人算是聚会中的 " 小弟弟 "，最高龄的参与者有 104 岁，他们是曾亲历烽火的抗战老兵。重阳佳节即将到来，10 月 22 日，由南京关爱抗战老兵志愿者联盟、上海关爱抗战老兵志愿师和现代快报共同主办的抗战老兵重阳聚会在上海举行，今年是他们的第九次相聚了，来自江浙沪地区的 8 位抗战老兵与战友们奏战歌、切蛋糕、忆往昔，相约明年重阳再聚。

比年纪、聊经历，抗战老兵们再忆峥嵘岁月

" 你哪年生的？""1920 年，今年 104 岁了。"" 那我小了，我才 101 岁。" 当天上午，抗战老兵们都早早地到达了聚会现场，期待能与战友们有更多的欢聚时刻。抗战老兵张远和夏世铎一见面，就比起了年纪。很快抗战老兵陆颂闻也加入其中，" 我和你一样，也 104 岁了，我是黄埔军校十六期的。"" 那我虽然年纪比你小，但我是黄埔军校十五期的。" 抗战老兵夏毅说道。

△老兵们比起了年纪

简单的攀谈很快打开了老兵们的话匣子。从浙江赶来的抗战老兵方政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 7 岁到辽宁，9 岁赶上‘九一八’事变，后来去西安参了军。" 听到方政幼年曾在辽宁生活，夏毅激动地说：" 我 1950 年去的辽宁，后来一直在辽宁生活。" 方政关切地问：" 我后来再没去过，现在辽宁什么样？"" 好着呢，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和上海这些高楼差不多。"

△方政和夏毅

上海，曾是夏毅以命相护的地方。" 我 15 岁在上海参军，1937 年参加了淞沪会战。" 夏毅挽起裤腿，露出在淞沪会战中留下的伤疤，" 这是日本人的炮弹炸的，当时我是手枪分队的，因为我人还没有步枪高，打不了。我记得每把手枪只有 14 发子弹，打完枪就废了。" 据夏毅回忆，那时候脚都踩不到地，到处都是尸体，他们埋了两天两夜，" 现在的上海跟那时，真的没法比，和平太可贵了。"

△夏毅腿上的伤疤

上海的抗战老兵祝寿嵩曾是燕京大学的学生，也是一名中国远征军战士，曾在印度、缅甸担任翻译，在前线与美军一同抗击日寇。当记者想让祝老说上几句英语时，他低调地说：" 会说英语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当时说的比较多的就是，Where are you going？你急着忙什么。有飞机警报了，It ’ s not true，不一定是真的，也都是比较简单的句子。"

△祝寿嵩

现场的 8 位老兵，有从浙江赶来的，有从南京赶来的，还有的从辽宁提前几天过来，正如夏世铎所说，" 每年重阳聚会，给了老兵们一个交流情感的机会，也感受到了大家对我们的关爱，这些年团结了越来越多人。"

敬军礼、听抗战歌曲，这是独属他们的烽火记忆

上午 10 点多，抗战老兵们手捧鲜花，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身姿挺拔，动作整齐，留下了这场聚会的第一张合影。无论时间过去了多久，这个他们熟悉的动作，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从左至右：方政、余国琦、张远、夏毅、陆颂闻、陈天敏、祝寿嵩、夏世铎

老兵们虽然年事已高，但个个身怀绝技，且宝刀未老。聚会一开始，陆颂闻就跃跃欲试，向大家展示自己带来的书法作品。"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这是毛泽东的诗词《浪淘沙 · 北戴河》。" 陆颂闻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朗诵完这首诗词，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和抗战的时候相比，我们现在的生活正是‘换了人间’。"

△陆颂闻向大家展示自己带来的书法作品

△张远给大家带来一首《大刀进行曲》

除了书法爱好者，还有大家熟悉的音乐爱好者——张远。每次重阳聚会，他都会为大家弹奏电子琴，这已成了一个传统节目。" 给大家带来一首《大刀进行曲》，会唱的一起唱。" 话音刚落，黑白琴键上就飘出大家熟悉的曲调，张远布满皱纹的手指，已没了年轻时的灵活，但音乐永远不老。一曲结束，他又从口袋里拿出口琴，吹起了《游击队歌》。接着，他还接连弹奏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我和我的祖国》等歌曲，将聚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余国琦

熟悉的曲调，也勾起了不少老兵的烽火记忆。" 听到这些曲子，我的记忆一下就回到过去。我收藏了一百多首抗战歌曲，我最喜欢的就是《义勇军进行曲》，歌词写的就是现实，我们当时真的就是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每次听到都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96 岁的抗战老兵余国琦感慨道。

△夏毅、方政、张远吹蜡烛切蛋糕

忆往昔峥嵘岁月，话今朝依依惜别。当一个写着 " 寿 " 字的蛋糕被缓缓推上台，聚会也接近尾声。台上张远、夏毅、方政吹完蜡烛后，共同举刀切开了蛋糕。一块块甜蜜的蛋糕，也为抗战老兵们留下了甜蜜的重阳回忆。

只要还剩一个老兵，重阳聚会都会继续办下去

参加这次重阳聚会，是不少老兵心心念念盼了一年的事情。" 能见到这么多战友，心情十分激动。" 余国琦告诉现代快报记者，他常在睡梦中梦到牺牲的同学、战友，" 祖国现在强大了，可是他们却看不到了。但是我们抗战，就是为了你们这些后代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所以能见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很高兴。"

△陈天敏

今年 99 岁的抗战老兵陈天敏也对现场的志愿者表示了感谢，" 前段时间我住院，多亏了他们的照顾，我最近都胖了不少。期待明年 100 岁还能再来参加重阳聚会。"

△ " 吕秀才 " 喻恩泰的视频祝福

当天聚会现场，还收到了 " 吕秀才 " 喻恩泰的视频祝福，他一一问候了活动现场的抗战老兵，并期待和老兵们的下次相聚。现代快报记者了解到，2019 年，喻恩泰专程来到南京，走访了 20 多位抗战老兵。

从 2013 年开始算起，抗战老兵重阳聚会已经举办了 9 次了，其间因为疫情中断过两年。一年一度的重阳，成了很多老兵们最期待的一场相聚。

△老兵和志愿者们合影

抗战老兵重阳聚会最盛时是 2016 年，有 94 名老兵，仿佛就是一个大家庭难得的相聚，2019 年有 37 名江浙沪老兵在南京相聚。2022 年，南京、上海两地老兵 " 云端 " 续了旧情。

△钱肖松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少抗战老兵已经 " 归队 "，健在的老兵们也已年事渐高，大家都十分关心，重阳聚会是否还能继续办下去？南京关爱抗战老兵志愿者联盟的发起人钱肖松说：" 每年重阳聚会都是老兵最期待也是最高兴的日子，我想就像当年承诺的一样，只要还有一个老兵能到现场，重阳聚会就还会办下去，这也是我们所有志愿者达成的共识。"

现代快报 + 记者 张然 徐梦云 / 文 赵杰 钱念秋 / 摄

（校对 张静超 编辑 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