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业银行净息差持续承压的背景下，" 降本 " 已成为行业共识与核心发力点。

2025 年，银行业一方面加快赎回高股息率优先股，同步发行低利率永续债优化资本结构，另一方面多措并举降低负债成本，甚至取消长久期定期存款。这些举措都将反映在银行的业绩中。 

银行加强赎回优先股

今年以来，银行加快优先股的赎回进度。根据本刊不完全统计，2025 年下半年以来，已经有超过 10 家银行赎回了其优先股，赎回总额超过 1300 亿元。 

赎回规模最大的是兴业银行。兴业银行（601166.SH）7 月 1 日赎回了三期优先股，总规模为 560 亿元，分别为 2014 年 12 月发行的 130 亿元 " 兴业优 1"、2015 年 6 月发行的 130 亿元 " 兴业优 2"，以及 2019 年 4 月发行的 300 亿元 " 兴业优 3"。兴业银行 2025 年 7 月 1 日向登记在册的这三只优先股股东足额支付赎回款项，包括股票票面金额及 2025 年上半年股息，合计 571.71 亿元。 

银行一般会选择在一个派息周期结束之后赎回优先股，并将股息和本金一并还给投资者。 

根据银行公告，在 12 月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还有杭州银行、长沙银行和南京银行将赎回优先股。

商业银行优先股试点自 2014 年正式启动。当时的银监会和证监会联合发布《关于商业银行发行优先股补充一级资本的指导意见》，明确了商业银行发行优先股的基本规则和条件。这一政策的推出主要是为了帮助银行，尤其是系统重要性银行，在不稀释普通股股东权益的前提下，增强资本实力，满足日益严格的资本监管要求。2012 年 6 月，银监会以巴塞尔协议Ⅲ国际监管框架为基础出台了《资本管理办法》，提出资本充足率监管新标准，要求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一级资本充足率和资本充足率分别达到 7.5%、8.5% 和 10.5%，并设置了明确的达标期限和过渡期安排。 

当时，国内利率仍在高位，与此相关，银行发行的优先股股息也相对较高。以 12 月 15 日赎回的杭州银行优先股 " 杭银优 1" 为例，其票面股息率为 4%。杭州银行（600926.SH）于 2017 年 12 月 15 日非公开发行这批优先股，共 1 亿股，每股面值 100 元，发行规模为 100 亿元。至今已经派发 8 年利息，每年 4 亿元，共 32 亿元。 

宁波银行（002142.SZ）赎回优先股 " 宁行优 02"，规模同样为 100 亿元。该优先股于 2018 年 11 月 7 日非公开发行，股息率为 4.5%。北京银行优先股（北银优 1）的股息也是 4.5%。从 2015 年到 2020 年，每年派发 2.205 亿元利息。2020 年之后北银优 1 调整票面股息率 4.67%，每年派发 2.2883 亿元利息，10 年合计派发 22.4665 亿元利息。该优先股已于 12 月 11 日摘牌。 

根据华源证券分析师廖志明统计，截至 2025 年 9 月 15 日，中国银行业优先股共有 28 只存续，总规模为 7011.50 亿元。根据本刊统计，在此之后宣布赎回的银行优先股共有 7 只。

目前时间安排最久的是平安银行，该行拟于 2026 年 3 月 9 日赎回优先股。2016 年平安银行发行 2 亿股境内优先股补充其一级资本，发行规模 200 亿元。 

除此之外，中国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赎回了境外优先股。工商银行（01398.HK）于 2025 年 9 月 23 日赎回了在境外发行的 29 亿美元优先股，赎回价格总额 30.0382 亿美元。境外美元优先股第一个重置日前的初始股息率为 3.58%。中国银行则更早，在今年 3 月就赎回其 2020 年 3 月在境外发行的 28.2 亿美元的优先股，年股息率为 3.6%。 

银行赎回优先股的一个重要动力就是降低财务成本。宁波银行在赎回优先股公告中明确表示：" 为进一步优化公司财务结构，降低财务成本。"  

利率更低的永续债成银行业 " 新宠 "

在赎回了股息率较高的优先股之后，银行转而发行利率更低的永续债。已经有超过 10 家银行发行了永续债，其中包括国有银行，也包括股份制银行。

如工商银行已经发行了两期永续债。2025 年 5 月工商银行发布公告称，该行已经于 5 月 13 日完成了 400 亿元的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发行，前 5 年票面利率为 1.97%，每 5 年调整一次，在第 5 年及之后的每个付息日附发行人有条件赎回权。11 月 10 日，该行完成了 400 亿元的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第二期）发行，前 5 年票面利率为 2.21%，每 5 年调整一次，在第 5 年及之后的每个付息日附发行人有条件赎回权。 

相比之下，利息下降超过一半。 

六家国有大行中，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和邮储银行合计发行了 2400 亿元永续债。除此之外，中国银行发行了两期 10 年期固定利率的债券，规模分别为 500 亿元和 600 亿元，票面利率分别为 1.93% 和 2.16%，并均在第五年末附发行人赎回权。 

除了国有大行之外，股份行和区域性银行也发行了永续债。如招商银行今年上半年发行了两次永续债，一次是在 4 月 29 日发行了 200 亿元的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前 5 年票面利率为 2.13%，每 5 年调整一次，在第 5 年及之后的每个付息日附发行人有条件赎回权。5 月 29 日又发行了第二期规模为 270 亿元的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前 5 年票面利率为 2.05%。同时在 7 月 9 日赎回了 2020 年 7 月 9 日发行的 500 亿元的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这批债券的票面利率是 3.95%。本刊据此计算，一年需支付利息 19.75 亿元。而新发行的 470 亿元债券，每年要支付的利息是 9.795 亿元。若不计入 30 亿元的本金差异，每年节省利息 10 亿元左右。 

兴业银行赎回了 2020 年发行的利率为 4.73% 的 300 亿元无固定期限债券，并在 2025 年发行了两期利息更低的无固定期限的债券，分别为 4 月 24 日发行的前五年利息为 2.09% 的 300 亿元债券，和 9 月 11 日发行的前五年票面利率为 2.24% 的 200 亿元无固定期限债券。 

这一方式已经成为银行寻求降低资本成本的重要途径。 

着力压降负债成本

在减少资本成本的同时，对于银行来说，更重要的是减少负债成本。国泰海通分析师马婷婷表示，管理负债能力将是银行业绩分化的关键。 

这主要是由于净息差的走低，对在银行营业收入中占比超过一半的利息净收入造成了较大的影响。为了应对经济的发展形势，作为贷款利率指导的 LPR 在过去三年连续经历了多轮下调，导致银行净息差持续走低。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最新数据显示，截至 2025 年三季度，商业银行整体净息差为 1.42%，而大型商业银行已经低至 1.31%。这一状况也已经引起监管层的关注，2025 年第一季度货币政策报告中提及 " 平衡好支持实体经济与保持银行体系自身健康性的关系 "，并在 " 推动社会综合融资成本下降 " 前置 " 降低银行负债成本 "。 

而降低银行负债成本的关键就是降低存款成本。2022 年 9 月起至今，国有大行七次下调存款挂牌利率。活期 / 三个月 / 半年 /1 年 /2 年 /3 年 /5 年整存整取挂牌利率累计分别调整 0.25 个、0.70 个、0.70 个、0.80 个、1.20 个、1.50 个、1.45 个百分点，其他中小行也陆续跟进。 

不仅如此，银行也正在下架一些长期定存产品。岁末年初往往是银行揽储旺季，而近期多家银行相继 " 下架 " 中长期存款产品的新闻不绝于耳。 

不过本刊了解到农业银行、招商银行、民生银行、宁波银行和北京银行等多家银行的北京网点目前仍然有五年期定期存款产品，但是利率相对于三年期产品已鲜有优势。其中部分银行五年期整存整取存款利率还能达到 1.55% — 1.6%，其余多数银行同类产品利息已经低至 1.3% — 1.35%。

在一系列操作下，定期存款成本改善的幅度越来越明显，据马婷婷计算数据，2025 年上半年对公定期、个人定期存款成本分别下降 30bp、28bp 至 2.19%、2.18%。而对公活期存款在基准利率加点上限约束、取消手工补息、挂牌利率调整等因素共同推动下，上半年成本亦下降 22bp 至 0.67%。从结果来看，银行的利息支出也有显著地减少。工商银行 2025 年三季报数据显示，2024 年 1 — 9 月该行的利息支出为 5977 亿元，2025 年同期为 5317 亿元，同比减少 11%。单三季度来看，2024 年利息支出为 1906.64 亿元，2025 年为 1716.73 亿元，同比减少 9.96%。但是截至 2025 年三季度末，工商银行客户贷款及垫款总额（不含应计利息）为 304519.29 亿元，同比增加 20797.00 亿元，增长 7.33%。 

目前长期限存款陆续进入重新定价周期，根据马婷婷计算，2025 年第二季度末剩余期限在 1 — 5 年存款占比较 2024 年二季度末下降 1.5pct 至 22.6%，宁波银行、重庆银行、常熟银行等银行下降幅度超过 10pct。她预计 2026 年存款到期规模及比例更为显著，" 各类型存款成本进入下降通道。"  

除此之外，银行也在日常经营中降低成本。市场流传各种关于银行降本的方式，包括不再提供 Wifi、空调不能高于 26 度等等。对此某城商行工作人员对本刊表示，该行取消了将近 500 个网点的免费 Wifi，一年节省超过 200 万元。

业内人士表示，成本管控能力正成为衡量银行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指标。随着降本举措的持续落地与深化，这些降本的效果最终将反映在未来的业绩报告中。

（本文已刊发于 12 月 20 日出版的《证券市场周刊》。文中个股仅为举例分析，不作买卖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