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奶行业持续三年的大萧条，终于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转机——

什么叫喷粉？就是生鲜乳卖不出去，只能喷成奶粉存起来。2024 年最惨的时候，全国每天有 1 到 2 万吨鲜奶被喷成粉。一个牧场每天产的奶，可能一大部分要变成存货，占着冷库、烧着钱。

现在呢？多位一线牧场负责人说：" 基本很少了，或者不喷粉了。"

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拐点信号——喷粉量直接反映供需缺口。喷粉量从每天一两万吨降到 " 基本不喷 "，说明市面上鲜奶的供给和需求已经接近平衡了。

还有两组数据佐证。农业农村部 5 月第三周生鲜乳收购价每公斤 3.03 元，环比微涨 0.3%，同比跌幅已明显收窄。2025 年行业宰杀了 30 万头奶牛，产业内奶粉库存持续消耗。中国农垦乳业联盟专家组组长宋亮判断：" 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整体盈亏、供求双平衡，预计原奶价格震荡上行。"

但同时，故事的另一面很残酷。

上游：社会牧场还在泥沼里

原奶价格最低点可能已经过去，但社会牧场的日子没好转多少。

现代牧业 2025 年营收 126 亿、亏损 12 亿——亏损在收窄，但还在亏。真正独立于大型乳企体系之外、只靠合同维持买卖关系的社会牧场，已经连续多年深度亏损。

更扎心的是，这些活下来的社会牧场，养殖成本和成绩其实已经优于乳企的自有牧场了，但收奶价格就是比自有牧场低。一位牧场负责人坦言：" 签订的合同常年只约束牧场。乳企不想收奶时，通过把企业标准进一步提高，变相限收、拒收。"

下游：头部乳企在数钱

伊利 2025 年归母净利润 115.65 亿元创了新高，营收净利双增。蒙牛净利润同比暴增 13 倍。而老牌光明乳业陷入亏损——马太效应拉满了。

头部乳企靠市占率和渠道控制力，把成本压力全推给上游，自己通过产品结构调整维持利润。牧场养牛不赚，乳企卖奶猛赚——产业链利润分配严重失衡。

有好消息吗？政策在动，但落地需要时间

2025 年至今已有多项纾困政策：允许奶牛活体和圈舍做抵押贷款（之前社会牧场因为缺传统抵押物根本贷不到款）、鼓励牧场就地加工就近配送、支持奶业养殖加工一体化。

但现实障碍还在：办加工证难、自建加工厂可能被乳企断收鲜奶合同。一位牧场主说：" 现在大多数生鲜乳还是要靠头部乳企来收，就怕自建加工厂后，乳企不再来收奶。"

成本比自有牧场低、成绩比自有牧场好，却还在被卡着脖子——这是社会牧场当前最大的困境。

奶农什么时候能真正翻身？

宋亮的观点值得参考：" 随着牧场深加工资质放开，已经有牧场通过深加工向周边销售新鲜牛奶。经过这轮变化后，未来国内牧业风险会大大降低。终端牛奶价格未来一定是平价，不可能在白奶这块让头部企业持续获得超额利润。"

原奶拐点已现，但社会牧场的春天要建立在两个基础上：一是终端牛奶价格能让消费者受益而不是只填乳企利润，二是牧场有独立加工和销售渠道不再被乳企 " 卡脖子 "。这两个条件到位之前，喷粉量下降只能说明行业最坏的时候快过去了，不代表好日子就来了。

# 三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