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销量大涨 46%,长城汽车海外负责人史青科却确认离职。
作为长城海外业务的灵魂人物,史青科是不折不扣的 " 拓荒元老 "。2002 年加入长城以来,他 24 年职业生涯几乎全部绑定海外业务,从一线销售一路升至统管全球研产销的国际总裁。任内他推动俄罗斯图拉、泰国罗勇、巴西伊拉塞马波利斯三大全工艺工厂落地,带领长城汽车出口至 170 多个国家和地区,海外累计销量突破 200 万辆。2025 年巴西工厂投产时,他作为中方核心负责人与巴西总统卢拉会谈,成为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更耐人寻味的是时间节点:2026 年前 5 个月,长城海外销量达 23.13 万辆,同比暴涨 46.75%,占总销量比重已接近五成。在业绩最高光的时候离职," 个人家庭原因 " 耐人寻味。
如果这是长城的主动调整,那可能的原因有三:标准化与定制化的策略再平衡、通用平台的全球落地、新能源卡位战的全面提速。这三点,共同构成了长城换将的底层逻辑。
标准化压倒定制化," 海外小长城 " 模式走到拐点
长城海外业务的第一轮增长,靠的是 " 放权搞活 "。
2024 年,长城将海外业务升格为一级部门 " 长城国际 ",赋予其研、产、供、销、服全链条调配权,相当于一个独立的 " 海外小长城 "。各大区也拥有极高的自主决策权,能够根据本地市场快速调整产品、定价和渠道策略。这种 " 大区自治 " 模式在拓荒期优势明显——决策前置、响应灵活,帮助长城快速撬开了上百个国家的市场。
但当海外年销量突破 50 万辆、占总销量比重逼近 50% 时,分散决策的弊端开始凸显。
财报数据显示,2025 年长城汽车海外业务毛利率仅为 16.7%,同比下降 2.06 个百分点,连续第二年低于国内市场。造成 " 外增内降 " 的原因,有可能是分散模式下的成本损耗:各区域独立采购、独立适配、独立制定渠道政策,无法发挥规模效应,同时也存在区域定价冲突、品牌标准不统一的隐患。
魏建军的解法,是用 " 中台标准化 + 前端定制化 " 替代全链条自治。
从 2026 年 4 月开始,长城悄然启动海外架构调整:原属长城国际的人员逐步划转至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体系,各职能条线分别划归集团对应中台——属地研发归国内技术中心统筹,制造业务归整车事业部管理,销售端保留属地化运营权限,整体由集团总裁穆峰统一调度。以俄罗斯市场为例,原本统管全链条的区域总裁岗位被拆分,研发、制造、销售由三位总部总裁垂直分管,原俄罗斯总裁张军学已调回国内。
调整之后,后端的研发、采购、制造、品牌标准全部统一,最大限度压减成本;前端销售和服务保留属地化能力,适配不同市场的差异化需求。这种模式下,原本统管全链条的 " 国际总裁 " 岗位权责被大幅拆解,组织架构已经不再需要一个独立的 " 海外一把手 "。
通用平台落地,全球车战略需要集团级统筹
长城正在推进的全球通用平台与全球车战略。
按照魏建军的规划,长城正在加速落地 " 归元平台 "(S 平台),实现 " 一车五动力 " 的技术布局。同一车型底座可兼容燃油、混动、插混、纯电、弹性燃料等多种动力形式,适配全球不同市场的能源结构与政策要求。
这是一套高度依赖集团统一规划的技术体系。如果仍沿用过去各区域独立提需求、分头开发的模式,通用平台的规模效应将大打折扣:不同区域的定制化需求会不断拆分平台架构,最终陷入 " 一车多版 " 的低效重复开发,既浪费研发资源,也无法支撑全球同步投产的节奏。
收权之后,总部技术中心可以基于通用平台统一规划全球车型,再根据不同区域的法规和使用场景做定向适配。比如针对巴西市场的乙醇燃料需求,只需在通用平台基础上调整动力系统标定,无需重新开发整车;针对俄罗斯市场的寒带使用场景,也只需在底盘和电池温控层面做专项优化。
这套模式的价值,已经在巴西工厂得到验证。2025 年投产的巴西伊拉塞马波利斯工厂,首款落地车型即基于通用平台开发的乙醇混动产品,快速适配了当地主流能源结构,同时依托集团供应链体系实现了较高的本地化率。随着泰国、俄罗斯工厂陆续导入全球车型,通用平台的成本优势将进一步释放。
对长城而言,2026 年 60 万辆的海外销量目标只是阶段性节点。要支撑未来百万辆级的全球规模,必须靠通用平台和全球车体系打底。而这套体系的落地,从根上要求研发、制造、供应链的全局统筹,这是分散的大区架构无法承载的。
新能源卡位战窗口期,容不得分散试错
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是:长城当前的海外增长仍以燃油车为主,2026 年 1-4 月燃油车占比高达 94%。哈弗 H6、长城炮等成熟燃油车型撑起了基本盘,但也导致产品溢价能力有限,盈利能力跑输行业平均水平。

反观行业,新能源已经成为中国车企出海的核心利润来源。瑞银研报显示,2025 年中国车企海外单车毛利约为国内的两倍,欧洲市场新能源车型毛利率更是超过 27%。头部品牌凭借新能源产品,在欧洲、东南亚市场快速抢占高端价位段,拉开了与传统燃油车的利润差距。
魏建军显然不想错过这波红利。在 2026 年的公开表态中他多次强调,全球化不能只靠整车出口,更要靠技术和产品输出。按照规划,2026 年起魏牌高山、蓝山,坦克 500 插混版及欧拉系列车型将陆续登陆海外市场,全面补齐长城的新能源产品矩阵。
新能源出海的节奏与复杂度,远非传统燃油车可比。三电系统的适配、智能驾驶的本地化、充电生态的搭建、品牌高端化的推进,每一项都需要总部层面的统一调度与资源倾斜。如果仍由各大区分散推进,很容易出现节奏不一、标准不齐、资源内耗的问题,错过宝贵的市场窗口期。
与此同时,长城 2026 年 "180 万辆销量、100 亿元净利润 " 的目标压力,也倒逼着海外业务从 " 走量 " 转向 " 提质 "。一季度长城营收同比增长 12.72%,但归母净利润下滑 46.01%,增收不增利的困境下,海外新能源业务是最具潜力的利润增长点。将海外业务决策权上收,正是为了集中资源打新能源攻坚战,快速完成产品结构切换。
接棒者张庚申:从 " 封疆大吏 " 到 " 销售总管 "
接棒史青科的,是原巴墨大区总裁张庚申。
作为长城海外体系的资深管理者,张庚申全程参与了巴西工厂的收购、改造与投产,深度主导了拉美市场的渠道搭建与产品适配,是少数既懂本地运营、又懂体系落地的干将。巴西工厂投产仪式上,他与史青科一同站在卢拉总统身边,是长城拉美市场的核心操盘手。
但与史青科不同,张庚申接任后的角色更偏向 " 海外销售负责人 ",而非统管全链条的 " 海外一把手 "。他的核心职责聚焦在前端销售、渠道运营与属地市场推广,后端的研发、制造、供应链则全部纳入集团中台体系。
权责范围的收缩,恰恰对应了战略阶段的切换:拓荒期需要能独当一面的 " 封疆大吏 ",而体系化运营阶段,需要的是能在标准化框架下精准执行的专业管理者。
对魏建军而言,换将不是对过往的否定,而是为下一阶段的增长铺路。
史青科的离场,是一个拓荒时代的谢幕。他完成了出海从 0 到 1 的原始积累。而当业务规模跨过 50 万辆门槛,当战略重心从 " 扩张 " 转向 " 提效 ",组织模式的迭代就成了必然。
长城的出海故事,上半场拼的是胆量与速度,下半场要拼的是体系与利润。这场从 " 敢闯 " 到 " 会赢 " 的转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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