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博通进入这个领域之后,我们采取的策略,基本上就是聚焦半导体技术里的关键环节。而且我们很早就判断,这个行业已经成熟到一个阶段:通过收购进入,比自己从零开始做更明智。"
" 如果你明知道自己不是领先者,还冲进去试图竞争,那就是在浪费资源。几年之后,你会被打得很惨。"
" 你绝对、绝对不能把(并购整合)这件事甩出去。不要交给一群顾问,不要成立一堆委员会,也不要搞什么所谓最佳实践。那些全是废话。"
" 在生成式 AI 这件事上,整个世界其实都在做一场大规模实验。我们所有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每年投入数千亿美元,做一场全面实验。"
"我们今天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如果你要参与这场 LLM 竞赛,就必须准备好做一次近乎‘信仰之跃’的决定。"
说这话的是博通 CEO 陈福阳(Hock Tan)。
提问的迈克 · 吉特林(Mike Gitlin),是资本集团的总裁兼 CEO。国内备受资管机构领军人喜欢的《长线制胜》一书,写的就是这家近百年历史、长期主义的资管巨头。
陈福阳 2006 年接手时,博通的前身安华高刚被 KKR 和银湖资本买下,还是惠普半导体血脉里剥出来的一块资产。
此后近二十年,他靠一套打法把它做大:挑出优质的 " 特许经营权 " 业务,整合、削支、还债,再用现金流去拿下一个—— LSI、博通、博科、CA、赛门铁克、威睿,外加一次没谈成的高通。
一家 2009 年市值 40 亿美元的公司,被并成了横跨芯片与软件、市值约 2.05 万亿美元的巨头。去年聪投写过它,标题叫《新晋 " 万亿俱乐部 " 的博通:披着半导体外衣的上市私募股权基金?》(点击阅读)。
但操盘这一切的陈福阳露面不多。他非科班出身,对外低调到几乎找不到一篇成体系的访谈,外界对他的了解多半来自每季度的财报会。
所以这场对话的看点,在于他讲了些额外的信息,而且言语不加任何润色,非常的简单,直接。
硬朗的管理风格一目了然。
对话从他早年自马来西亚出发、因教育改变人生轨迹的关键选择,到如何塑造了后来近乎执着的专注力、纪律严明的并购方法,以及如何看待创新的规模化、AI 的真实进展和围绕 AI 的种种喧嚣。
陈福阳认为,到最后,那些 LLM 的拥有者,会成为这场竞赛的赢家。而作为博通,聚焦这个市场时," 我们真正关心的是:他们在构建这些 LLM 时,到底需要什么。"
被问到给年轻人什么建议,这位执掌两万亿美元公司、闲下来只看《疾速追杀》的企业家 & 投资家说:" 弄清楚你喜欢做什么,也弄清楚你擅长做什么,然后就去做,并且专注地做下去。"
好像所有特别成功的人,都会说到这句话。值得标注记忆。嗯。
聪明投资者(ID: Capital-nature)精译整理对话全文,Enjoy it~
20年反复、专注地做同一件事
迈克 · 吉特林 你出生在马来西亚。年轻时,你其实有几条不同的人生道路可以选。你可以留在当地,而且据我了解,你当时原本有机会成为一名医生;另一条路,是凭奖学金去 MIT。
最后,你选择来到美国,接受教育,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一路走来,你给人的感觉一直非常自律。
甚至今天来录播客,你也提前到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你提前到场,很有纪律,也非常专注。
所以我想,你可能很早就意识到,专注本身就是一种竞争优势。你能不能谈谈 " 专注 " 这件事?你称之为纪律,我会说那是一种高度专注,甚至近乎执着的专注。
陈福阳 这其实也体现在我的领导风格里,体现在我对待人生和商业的方式里,尤其是商业。
以博通为例。我担任 CEO 差不多已经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们一直非常专注地推动这家公司发展,而且基本上是在反复做同一件事。
你必须学会一件事,然后把它做到足够好。
迈克 · 吉特林 那我们聊聊博通。
博通最早是一家半导体公司,但后来也被你发展成了一家软件公司。是什么促使你做出这个转向?你刚才说,你执掌博通已经二十年了,为什么要走出这一步?
陈福阳 其实,我进入半导体行业已经是职业生涯很晚的时候了,真的很晚。
但我很快意识到,科技行业,尤其是半导体,作为科技行业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本身是一个巨大的利润池。
但坦率地说,从历史上看,这个利润池并没有被充分开发。
迈克 · 吉特林 是,这很有意思。
陈福阳 所以我就一头扎进了半导体。博通进入这个领域之后,我们采取的策略,基本上就是聚焦半导体技术里的关键环节。
而且我们很早就判断,这个行业已经成熟到一个阶段:通过收购进入,比自己从零开始做更明智。
于是,我们做了一系列并购,一步步把公司搭建起来。
二十年前,我们在半导体领域大概有七个产品事业部,或者说七个产品方向。今天,我们大概有十七个半导体产品事业部。
经历了这一轮并购之后,我们也很快意识到,在某种意义上,硬件和软件之间是可以相互转换、相互延伸的。
所以,我们用同样的思路,开始收购一些软件资产。
收购的资产需要具备三个特征
迈克 · 吉特林 如果要靠并购来发展,就必须有非常敏锐的判断力,能够识别哪些公司、哪些资产真正有潜力。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你们是怎么找到合适标的的?
陈福阳 我一直也是这样向公开市场股东解释的,当然,早些时候我也这样向董事会解释。你们的投资组合经理对此也非常清楚。
其实这里面没有什么神秘之处。
当一个业务开始成熟,但仍然处在科技行业里时,我们在任何一个想要收购的资产上,都会看三个特征。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是它是否具备可持续性。
也就是说,无论是它今天的形态,还是未来可能演变出的形态——比如未来五年、十年——这个业务是否仍然会有一个不错的市场,是否能够持续存在。
它未必会一直保持今天的样子。科技行业就是这样,总在变化、总在演进。但关键是,它必须会继续存在。
所以,第一点是可持续性。
判断可持续性,最好的办法不是拼命预测未来。当然,你也可以预测。但更好的方法,是回头看。
如果一个东西过去十年、二十年一直存在——
迈克 · 吉特林 那就看它过去表现如何。
陈福阳 对,看过去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要求,是我们要买的这个资产,必须在技术上处于领先位置。
这就是为什么必须做尽职调查。你要确认,它在自己的领域里,确实是技术领先者。
第三个条件,理想情况下,它还应该是所在市场的份额领先者。因为在科技行业里,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在位优势的价值非常大。
如果一个资产同时具备这三个特征,我们就会收购它。
并购整合是 " 一把手 " 责无旁贷的工作
迈克 · 吉特林 而这套策略确实奏效了。
当你整合被收购公司,并试图把它们变成 " 一个博通 " 时,具体是怎么做的?你们的并购整合手册是什么?
陈福阳 没有什么特别复杂的地方。坦率地说,这也贯穿在我们经营公司的方式里。
并购决策,尤其是那种会显著改变公司规模和行业位置的大型并购,是非常重大的决定。
所以,谁应该担任首席整合官?就是我。只能是一个人。
迈克 · 吉特林 也就是说,你亲自做。
陈福阳 CEO 应该亲自做这件事。
不管是我,还是处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任何人,都应该如此。没有别人可以替代。
所以,你必须亲自承担整合责任,亲自确保整合奏效。
既然这笔收购是我负责的,收购决定是我做出的,那么后续所有整合步骤,也应该由我负责。
你绝对、绝对不能把这件事甩出去。不要交给一群顾问,不要成立一堆委员会,也不要搞什么所谓最佳实践。那些全是废话。
迈克 · 吉特林 我喜欢这个说法。我们会把这句保留下来。
你做成了一件很难的事:一方面,你非常重视成本控制;另一方面,你又保持了很强的研发投入,并持续推动创新。
所有公司都想同时做到这两件事——控制费用,同时保持创新。但真正做到非常难。你是怎么兼顾两者的?
陈福阳 如果从整体上想清楚,其实并不复杂。
你要选择某一条产品线、某一种技术,或者某一个垂直市场——在那里,你已经处于领先位置,已经拥有规模,也拥有技术优势。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持续再投资,确保投入足够多的资源。很多时候,甚至要投入超过 " 足够 " 的资源,以维持你的领先地位。
半导体的大多数市场里,已经有人处在领先位置。
如果你明知道自己不是领先者,还冲进去试图竞争,那就是在浪费资源。几年之后,你会被打得很惨。
所以,要避免分心。避开那些你明知道自己不是在位者的市场。
迈克 · 吉特林 你这点说得很有意思。
我曾经和 KKR 的两位创始人亨利 · 克拉维斯、乔治 · 罗伯茨一起吃早餐,向他们请教建议。
他们说:" 当你已经在一个业务里占据主导位置时,就继续围绕这个业务挖更深的护城河,让自己的主导地位变得更强。"
这其实正是你刚才说的。不要去那些你无法成为领导者的地方竞争;而一旦已经领先,就要让领先优势变得更大。
陈福阳 我很了解乔治。他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
让25 个事业部各司其职,保持专注
迈克 · 吉特林 听起来,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很好的建议。
那我们转向领导力。你有 25 个不同的业务,而且像你说的,这些业务都由非常技术型的领导者负责,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
你是如何领导这 25 位负责人?既让他们保持自主,又作为 CEO 对最终结果负责?
陈福阳 其实比你想象的容易。
你说得对。当我们挑选每个产品事业部的负责人时,我们称他们为总经理。我们会尽量把他们负责的范围收窄到一个单一产品。
因为如果一个人只负责一个产品,他就必须高度专注于它。他会投入资源。如果这个产品失败了,他也就失败了。
你绝对不要让一个人同时负责太多东西——这就是所谓的 " 组合陷阱 "。
这个说法你们应该也很熟悉。
如果一个总经理手里有两三个产品,其中一个做得很好,另外两个表现平庸,他仍然可以蒙混过关。
平庸就是这样产生的。
但如果你让一个人只负责一个产品,并且对这个产品完全负责,相信我,他会想办法把它做到最好。
这就是他们在做的事。这就是他们专注的事。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工作。
而我的工作,就是确保他们始终保持专注。所以,我每隔几个月就会做一次业务评审。
迈克 · 吉特林 和每一位负责人都做?
陈福阳 每一位。每一位负责人,以及他们的团队。
我会听他们 " 唱歌 ",听三四个小时。这就够了。
这就像去听一场古典音乐会。你坐在那里听,等着有没有不和谐的音符。
一旦有地方听起来不对,你就会警觉起来。
就是这样。
除此之外,就让他们自己去做。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迈克 · 吉特林 那你会不会有时候把他们全部聚在一起?
还是让他们各自专注于自己的领域,然后你通过定期业务评审分别和他们沟通?
换句话说,你会不会把这 25 个人作为一个团队召集起来?
陈福阳 不会。你为什么需要 25 个人坐在一起?这很难管理的。
你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呢?要知道他们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迈克 · 吉特林 各司其职。
陈福阳 各司其职。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迈克 · 吉特林 当你观察领导者时,有没有一些危险信号,会让你觉得,长期看,这种特质会限制这个人的发展?
什么会让一个领导者偏离轨道,或者变得不那么成功?
陈福阳 不知道。
我们其实不太常遇到这种情况。这一点很有意思。
正如我前面说的,25 个事业部里,大多数都是我们收购来的。事实上,其中 18 个都是通过收购获得并发展起来的。
当我们通过收购一家更大的公司,拿到其中某个产品事业部时,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个资产从原来那家公司的复杂结构中剥离出来。
迈克 · 吉特林 对,你是在把它释放出来。
陈福阳 是,把它解放出来。
这时候,你需要一个领导者。这几乎有点像政权更替。所以你需要一个领导者。
但很多时候,我们并不会换人。
我们会先看,现在是谁在负责这个产品事业部?
通常,这个人可能位于被收购上市公司 CEO 下面一两层。我们最看重的是,这个人必须脚踏实地。
脚踏实地,有常识,真正理解这个业务,并且在这个业务里经历过周期、见过世面。
就这些。
迈克 · 吉特林 所以,如果一开始就有这样的人,成功率会比较高。
陈福阳 我愿意相信,也确实如此。
LLM的拥有者,会成为 AI 竞赛的赢家
迈克 · 吉特林 那我们转向 AI。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谈 AI。在一个人人都强调 "AI 优先 " 的环境里,你怎么判断哪些是真实进展,哪些只是过度炒作和叙事?因为现在这个系统里的噪音实在太多了。
陈福阳 我们都还在学习,还没有完全弄明白。
一年前,我知道的东西比现在少得多。而且一年前我以为自己知道的很多东西,放到今天看,我已经会把它们归为胡说八道。
同样,一年以后,我今天以为自己知道的东西,也可能被证明是错的。
所以,在生成式 AI 这件事上,整个世界,包括电视上那些滔滔不绝的评论员,其实都在做一场大规模实验。
我们所有人都在光天化日之下,每年投入数千亿美元,做一场全面实验。
迈克 · 吉特林 这个说法很好。
陈福阳 这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
迈克 · 吉特林 很有意思。那你认为瓶颈会在哪里?如果看未来几年的 AI 基础设施,瓶颈最可能出现在什么地方?
陈福阳 在我接触的这些客户里,最大的瓶颈大概是这样。
要记住,我们销售产品、深度合作的客户数量其实非常有限。这些客户,是那些在构建大语言模型,也就是 LLM 的公司。他们试图让模型一代比一代更好。
全世界这样的玩家不到 10 个。
而我们真正深度接触的,也许只有 6 个。就这些。
但我认为,到最后,这些 LLM 的拥有者,会成为这场竞赛的赢家。
当我们聚焦这个市场时,我们真正关心的是:他们在构建这些 LLM 时,到底需要什么。
我们发现,光是做出一个非常好的模型,并不够。
比如说,一个多万亿参数的模型。在今天,如果你想达到最先进水平,甚至超越当前水平,你确实需要这样的模型。
训练本身需要大量资金,也需要大量聪明才智。
但问题是,训练完之后,你拿它做什么?
你必须搭建一个平台。你必须把它产品化。
然后你会意识到,为了产品化,你还要花更多的钱,去建设计算能力。
所谓产品化,换一个说法,就是推理。而每一次建设这种能力,都需要时间。
那现实中会发生什么?
你会把过去 12 个月用于训练模型的算力,转过去做推理。
这些计算引擎也许并不是最适合推理的类型,但没关系,先够用就行。
可问题是,当你这么做的时候,你自己的模型就开始变 " 笨 " 了。
因为你没有继续训练模型。
与此同时,别人还在继续花钱训练。
所以,他们现在很快意识到,而且我们今天已经看得非常清楚:如果你要参与这场 LLM 竞赛,就必须准备好做一次近乎 " 信仰之跃 " 的决定。(在需求曲线还没有完全显形、商业闭环还没有完全跑通之前,就提前为推理和产品化下重注。)
你必须说:" 我要做出最好的模型。而且在训练模型的同时,我现在就必须为推理、为产品化继续投资。"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最后只会剩下少数几家公司,真正负担得起这种投资。
也正因为如此,它们的业务周围会形成护城河。因为进入成本太高,进入壁垒也太高,其他人很难再进来。
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个我观察到的现象是,很多做大语言模型的公司,不是全部,但大多数,即便这些模型是他们自己开发的,即便他们亲眼看到了模型的质量和表现,他们仍然低估了这些模型到底会有多有用。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会低估自己真正需要多少资源。
等模型被产品化之后,他们看到需求远远超过供给能力,就会说:" 哦,我还得继续投资。我还得再投。"
迈克 · 吉特林 我得更快地投。
陈福阳 我还得继续投资。所以今天,我们正处在这样一个阶段。
非常有意思的是,我们看到的是巨大的算力需求,但因为前置准备时间不够,供应能力跟不上。
而且并不是说,只要给足时间,你就一定能供应出来。
电力是问题,芯片是问题,还有其他很多环节也都是问题。
但无论如何,你需要时间。
给年轻人的朴素建议
迈克 · 吉特林 我们一直在谈 " 建议的力量 "。那你会给刚刚开启职业生涯的年轻人什么建议?
我相信人们应该经常问你这个问题:对于一个 25 岁、刚刚进入商业世界的人,你会给什么建议?
陈福阳 其实没有太多人问我。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迈克 · 吉特林 但大家总会问:" 我的孩子刚毕业,正在找工作,马上要进入这个世界了。我该告诉他们什么?"
这里不一定是问具体该找什么工作,而是他们应该如何思考职业发展,如何建立自己的能力。
陈福阳 我想,对你我这样的人来说,这话说起来可能很容易。
那就是,弄清楚你喜欢做什么,也弄清楚你擅长做什么,然后就去做,并且专注地做下去。
不要盯着趋势看。
不要看市场正在追逐什么。
甚至尽量不要去看什么工作眼下薪酬最高。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做你知道自己能够做得非常、非常好的事。要去释放自己的潜力,而不是给自己设定一些过高的、或者本身就偏离方向的预期。
迈克 · 吉特林 我觉得这是非常好的建议。很多人会觉得,自己 " 应该 " 去做某件事,或者 " 应该 " 走某条路。就像你早年原本也可能成为一名医生。
陈福阳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么说。
一些关乎个人的话题
迈克 · 吉特林 这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希望大家会认真听进去。因为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人可能会更成功,也会快乐得多。
我想聊一点个人层面的东西,但不会太私人。我们先从轻松的问题开始。
陈福阳 好的。
迈克 · 吉特林 你平时休息时喜欢做什么?
陈福阳 我喜欢看电影,也喜欢读书。
迈克 · 吉特林 电影和书,你分别喜欢什么类型?有没有最喜欢的电影,或者某个系列?
陈福阳 就是你们大概会称为 " 垃圾 " 的那种。
迈克 · 吉特林 别人会说是垃圾片,或者爆米花电影。
陈福阳 对。比如,我很喜欢看《疾速追杀》。
我敢说,很多人其实也喜欢看,但我确实很喜欢。
我就喜欢看这类东西。我也喜欢看好的怪兽电影。
迈克 · 吉特林 就是让自己从工作和其他事情里抽离出来,单纯享受娱乐。
陈福阳 完全是这样。完全把它和工作切开。
迈克 · 吉特林 我也是。我读书大概 90% 是小说,10% 是非虚构。因为对我来说,书和电影更像是一种逃离。
陈福阳 确实是这样。我也是,完全一样。
迈克 · 吉特林 挺好。
我每次和我们自己的投资组合经理录播客,最后都会用一个问题收尾。我把它称为 " 感恩时刻 ",或者说,他们对什么东西有一种近乎执着的感恩。
Hock,你最感恩的是什么?
陈福阳 我非常感恩的一点,是我在马来西亚成长时,拥有过一种非常稳定、非常充实的生活。
那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坚实的基础。
在那里,我有自己的家庭,也有大家庭。那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也正是那段经历,给了我很好的基础,让我后来能够完成那次跨越一万英里、前往波士顿的飞跃。
持续学习,并且尽可能一直做下去。还不止如此,要坚持做你正在做的事。
我认为,大多数 CEO 最大的问题,是他们半路接手一家公司,五年之后就离开。
这样是不可能真正产生影响的。
迈克 · 吉特林 等你从博通退休的时候,你担任 CEO 的时间可能差不多会有 25 年。
这本身就是一堂关于长期主义的课。
而且博通的表现非常出色,你确实应该为此感到自豪。
陈福阳 非常感谢。也谢谢你邀请我来。
—— /Cong Ming Tou Zi Z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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