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 · 特纳斯（John Ternus）执掌下的苹果，不会和库克时代完全一样。但在初期，变化即便有，也微乎其微。特纳斯不是那种满脑子颠覆性想法、试图唤醒沉睡巨人的外部空降兵。他在苹果干了几十年，经历过所有定义了苹果本身的那些重大产品发布。外界总说，他会在九月到任后重振苹果的设计辉煌——这种说法，就算不完全是胡扯，也属于思路跑偏。

这类论断首先预设了一个前提：苹果的工业设计出了根本性问题。仿佛乔尼 · 艾夫（Jony Ive）显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才，而现任设计负责人莫莉 · 安德森（Molly Anderson）只是个苍白、虽然也来自英国的模仿者。问题是，安德森接手这个位子还没多久，她的前任埃文斯 · 汉基（Evans Hankey）2023 年才离开。

要接受那个预设，就得无视库克领导下诞生的那些设计精美的产品，无论艾夫是否参与其中，而且往往正是在特纳斯的注视下完成的。

既然艾夫的设计才华被捧得如此之高，不如先来看一个失败案例。你可能还记得 Mac Pro ——不是 2023 年亮相的那个刨丝器设计，而是 2013 年发布的 " 垃圾桶 " 造型。2023 款虽有批评者，但比起 2013 款简直高出几个段位。垃圾桶 Mac Pro 是艾夫 " 形式与功能统一 " 执念在个人电脑领域的终极呈现。内部结构是一种三角排列的电路板，塞在一个矮胖的圆形外壳里，别扭到了极点。这台不实用的系统处处都是艾夫的印记，克雷格 · 费德里吉（Craig Federighi）后来在一次针对 Mac Pro 的 " 认错会 " 上向我承认，这个设计把苹果逼进了散热死胡同。它升级困难，遭到了专业用户群体的彻底拒绝。

Apple Pencil 也是艾夫的杰作。他对拟物设计的偏爱，从软件图标界面一路延伸到了实体世界。那支笔完完全全就是一根白色塑料版真实铅笔的模样。为了迁就这个造型，它在定制笔帽下藏了一个 Lightning 充电插头，你甚至需要专门的转接器才能给它充电。后来出现的无线充电版 Apple Pencil ——我想也是艾夫设计的——才解决了这场灾难。当然，艾夫的成功之作远远盖过败笔，其中许多重量级产品诞生于库克与艾夫的合作时期，包括 iPad Air、Apple Watch，以及 AirPods。AirPods 起初有些别扭，但后来逐步完善。

更具争议的 Apple Vision Pro，大概率是在汉基和安德森的注视下设计出来的。我认为它恰好落在了极高端的创新需求与美学吸引力之间的舒适交点上。毕竟，头戴设备终归是头戴设备。就连 iPhone 的设计，即便谈不上登峰造极，也一直保持有趣。iPhone 依旧是 i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