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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大订单!中国石化入局千亿级新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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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架飞机要飞行得加航空煤油,一种石油炼出来的燃料。现在或以后,这架飞机要飞的话还得加一种可持续航空燃料。它是由生物质、废弃食用油、农业废料,甚至二氧化碳等原料经过特殊工艺炼制而成。

当全球范围内的飞机都得用可持续航空燃料,而且还越来越多的时候,它就会是一个涉及资源、工程建设、炼制、销售和消费的庞大市场。

图片源自:环球新闻通讯社

日前,中石化炼化工程与乌兹别克斯坦联合生物燃料公司签下了一份合同。

合同标的物是用农林废弃物和光伏绿电来制造生物燃料的工厂,可持续航空燃料就是主要产品。项目总投资约 61 亿美元(约合 414.74 亿元人民币)。

这可不是一个小众的绿色能源项目,它揭示的是一个有百年历史的行业,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渐渐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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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出来的转型

过去二十年,全球化石能源需求持续攀升,炼油厂、化工装置不断上马,中国工程企业凭借成本优势和施工能力,在国内外拿下了大量 EPC 总承包项目。

中石化炼化工程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逐步发展起来的,旗下的宁波工程公司在国际炼化工程领域积累了相当深厚的能力。

但这个发展线路近年来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里有几个案例先来感受一下。法国道达尔能源 2021 年宣布关闭 Grandpuits 炼厂,并将其转型为生物燃料生产基地。这在当时被广泛报道为欧洲传统炼油产能退出的标志性事件之一。

据国际能源署统计,欧洲炼油产能利用率在 2019 年至 2023 年间持续走低,部分地区的炼厂开工率已跌破盈亏平衡线。

对工程承包商来说,炼厂停建和停产就意味着订单减少。

与此同时,绿色转型的压力也在变成真实的市场信号。碳税、碳配额、强制减排指标,这些词汇开始从文件中走出来,变成企业财报上实实在在的成本。

对炼化工程企业来说,这意味着传统业务正在萎缩,而同行的竞争还在加剧。

更为关键的是,这根本不是周期性的低谷,而是由能源转型持续推动的行业转型大趋势下的结构性收缩。

面对这样的处境,企业要么是守住现有市场,熬到对手出局,靠整合存量过活,要么就得找到新的生长空间,把已有的工程能力嫁接到新兴的绿色能源赛道上去。

中石化炼化工程选择的是第二条路。

这个选择并非没有底气。炼化工程本质上是一套复杂系统的集成能力,涉及工艺设计、设备采购、工程建造、调试运营的全链条管理。

这套能力是通用的,它不独属于石油炼制,还可以用于生物燃料、绿氢、碳捕集这些新赛道。

以可持续航空燃料(SAF)为例。SAF 被认为是航空业当前最现实的减排路径。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预计,到 2050 年航空业实现净零排放所需减排量中,约 65% 将依靠 SAF 完成。

IATA 数据显示,2025 年全球 SAF 产量约 190 万吨,仅占航空燃料消费量的 0.6%,而 2030 年需求预计将达到 1800 万吨。

巨大的供需缺口吸引全球资本和产业加速布局。当前,欧美企业凭借先发优势占据领先地位,而中国则依托成熟的炼化工程体系、费托合成技术和制造能力,正加快进入这一新兴赛道。

中国石化旗下的镇海炼化已经建成国内首套 10 万吨级 HEFA 生物航油装置,获得了民航局的适航认证,也拿到了 RSB 和 ISCC CORSIA 双重国际可持续认证。这个技术积累,就是宁波工程公司敢接乌兹别克斯坦大单的底气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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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地里长出的航油

再说回这个项目本身。

项目选址在乌兹别克斯坦纳沃伊自由经济区。乌兹别克斯坦是全球主要棉花生产国之一,每年产生的棉花秸秆超过 320 万吨,加上各类林果枝条约 180 万吨,农林废弃物年产量合计在 500 万吨左右。

过去,这些废弃物的归宿,大多是就地焚烧或自然腐烂,资源化利用率极低。现在,充足的生物质供应和较低的原料成本,为当地发展生物航油产业提供了基础条件,也让这里成为了 " 废料变原料 " 的典型场景。

据项目方披露,该项目是中亚首个大型全产业链生物航油综合体,集生物质原料加工、绿色制氢、可持续航空燃料、电合成航油(e-SAF)、绿色柴油生产于一体。

项目配套大型光伏、绿氢、储能设施,投产后将量产可持续航空燃料、电合成航油与绿色柴油等多款绿色燃料。

据业主 Allied Biofuels 及外媒披露,合同确定了项目计划从 FEED 到 EPC 的工程路径,中石化炼化工程负责炼油厂的前端设计、详细工程、系统集成和公开成本开发、可再生能源接口及相关基础设施。

在这个项目里,宁波工程公司将积累的,是生物质原料处理、绿氢耦合、费托合成、国际碳足迹认证等一整套新型绿色燃料工程经验。

这些经验是可以复制的资产,也是未来争夺国际标准话语权的基础。

此外,乌兹别克斯坦选择生物燃料方向,还有一个重要的地缘逻辑。

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是中亚最重要的航空枢纽之一,乌兹别克斯坦航空运营着覆盖欧洲、中东、东亚的国际航线网络。

SAF 生产出来,既可以供应本地航司,也可以出口至欧洲市场,而且欧洲市场是全球 SAF 溢价最高的地方。

这主要是因为欧洲严格的政策条款在推动。欧盟《航空燃料重塑法案》(ReFuelEU)规定,从 2025 年起,在欧盟机场加注的航油必须强制掺混不低于 2% 的 SAF,这一比例到 2030 年提升至 6%,到 2050 年达到 70%。对于未完成掺混义务的航司或供应商,罚款金额为 SAF 与传统航煤价差的两倍。

对乌兹别克斯坦来说,SAF 项目的建成,不仅可以将低价值的农业废料,通过技术加工,转化为全球航空燃料供应链中的高附加值产品,还实现了从 " 卖废料 " 到 " 卖绿色燃料 " 的产业跃迁。

从这个角度来说,项目带来的是一个国家经济结构升级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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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亿级新赛道

从更大范围来看,SAF 并不是孤立的现象,它只是一个更大趋势的组成部分。

在绿色化工领域,与 SAF 趋势相同的还有绿色甲醇、绿氨、绿色柴油、可持续化工原料等,这些品类共同构成了一个新的产业方向,业界通称为 " 绿色液体燃料 " 或 " 碳约束燃料体系 "。

这些产品的共同特征是,它们本质上都是在用清洁能源和可持续原料,替代化石燃料基础上生产的传统产品,并借助碳定价机制将减排价值变现。

多家机构研究认为绿色液体燃料远期(2050 年前)整体潜在市场空间,可达万亿人民币至万亿美元级,当前正处于政策强驱动下的早期规模化拐点。

这条路线的快速发展,对传统炼化工程行业来说意味着行业的核心驱动力正在发生根本性的转换。

以前,炼化工程的订单取决于油价,取决于炼油产能扩张的节奏,取决于石化需求的增长。以后,越来越多的炼化工程订单,将取决于碳政策,取决于绿色燃料需求的扩张,取决于企业碳减排义务的压力。

驱动力不一样了,竞争逻辑就不一样了。

从行业规模来看,传统炼油 EPC 市场并没有消失,但已经在收缩,而且这个收缩是结构性的,不会因为油价短期反弹而逆转。

与此同时,绿色液体燃料工程的市场空间正在快速打开。据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的预测,到 2050 年全球 SAF 需求将超过 3.5 亿吨。按多家机构的预测,该需求会衍生出累计数千亿人民币的绿色炼化工程 ( EPC ) 市场。

一个市场的收缩和另一个市场的扩张同步发生,这是转型期的基本特征。

这种转型很难,而且充满不确定性。新技术路线需要投入研发,新认证体系需要投入学习,新市场的客户开发需要全新的逻辑。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等转型完成了再去学,就可能赶不上那些在转型过程中就开始积累的企业了。

炼化工程行业有一个很现实的特点,那就是能力积累高度依赖项目实践。没有做过的东西,光靠培训和研究是不够的,必须在真实项目里磨合才能真正掌握。

乌兹别克斯坦这个项目,对整个行业也是一个信号。

一家中国炼化工程企业,在中亚承接了一个全产业链生物燃料项目,集成了生物质预处理、绿氢制备、ATJ 工艺、费托合成、光伏储能等多种技术模块。

这意味着绿色液体燃料工程正在进入工业化、规模化阶段的真实赛道。

能源产业每一次大的结构转换,都不会提前打招呼。它往往是以某个具体项目的方式悄悄降临,等大多数人意识到的时候,先行者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2026 年 6 月的塔什干,一份合同,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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