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最佳方案是什么。

" 日产需要像戈恩这样的人，他有不好的一面，但也有好的一面，我希望有这样一位领导者 "。

近日，日产汽车召开年度股东大会，现场爆出一个极具争议的股东提案。有投资者提议重新任命卡洛斯 · 戈恩担任公司 CEO，并要求罢免现任首席执行官伊万 · 埃斯皮诺萨。

这一提议，本质是市场对日产近八年经营颓势的集中爆发。以至于无处宣泄的情绪，需要一场转移，曾经为日产创下辉煌的戈恩再次被想起。

谈起戈恩，总结起来一句话，曾是日产的 " 汽车教父 "，却在一夜之间沦为 " 逃亡者 "。

身在黎巴嫩的戈恩接受采访表示，理解股东的愤怒和初衷，因为日产自 2018 年以来股价下跌约 80%、销量大幅下滑。但是，戈恩不准备有召必回，他指出，" ‌回归，在法律上不可能‌ 。"

召回戈恩，看得出来，日产属于真的没招了。

日产 CEO，是个烫手山芋

日产，败在日本人的手里，是可预料的。如今的日产掌舵者，救不了千疮百孔的日产，也是意料之中的。

接手日产之时，戈恩也曾多次表示，" 赌徒基因 " 是 CEO 必须有的禀赋。他不顾一切之一，能做的只有大胆前行，关闭多余的工厂，精兵简政，被冠以 " 成本杀手 " 之称。

通过精简人员、关停低效工厂、优化供应商体系的激进改革……深陷连续七年亏损、负债高企的日产，仅用一年时间实现扭亏为盈，数年之内清偿超两万亿日元巨额债务。

任职期间，还把日产推动进入中国市场，于 2003 年成立合资公司东风日产。巅峰期时，东风日产年销量超百万辆。

后来，戈恩一手搭建雷诺 - 日产 - 三菱全球汽车联盟，整合三方研发、采购、制造资源，巅峰时期联盟年销量曾跻身全球第二，庞大协同效应给日产带来稳定利润底盘。

为了保持雷诺 - 日产之间的平衡，以及全球前三的梦想，戈恩进行了联盟的更深度合作。2017 年 9 月 15 日，戈恩主导制定 " 联盟 2022" 目标发布，计划到 2022 年，基于可适用于多个细分市场的新电动车模块化平台和部件，开发 12 款全新纯电动汽车。

目标也很宏伟明确，针对中国、日本、美国和欧洲等细分市场部署电动车型。全年销量 1400 万辆、营收 2400 亿美元的目标。此时，正是电动化、智能化的趋势逐渐明了之时。戈恩希望利用联盟的更深度融合，来应对电动化浪潮的袭来。

再次回溯这些老故事，说一声高瞻远瞩也不为过。但是，日产命运一切的转折，也是从这场 " 高瞻远瞩 " 开始跌落。

随着戈恩的权利越来越大，日产对于戈恩的质疑声越来越大，当时是戈恩副手的西川广人也感到恐慌，认为这是雷诺与日产完全合并的信号。

对于日产来说，这是雷诺吞并日产的 " 坏心眼 "，戈恩就是游说法国政府掌握更多日产控制权的背叛者。同时，" 杀了日本人、肥了法国人 " 的说法广为流传。

后来，戈恩在日产的故事，是一场逃跑，" 戈恩被捕 " 四个大字毫不留情地登上报章，还有总计 1845 个字的辩护声明，辩护陈词诚恳而真切。但没有日本人在乎他的心情。

戈恩之后的日产，经历过西川广人到内田诚，再到如今被喊着下台的伊万 · 埃斯皮诺萨，用网友的话来说，一条下滑的抛物线，折射出的是 " 日产 CEO，是个烫手山芋 "，谁也当不好。

2020 年，戈恩预言，" 他们说要把戈恩的时代翻过去，的确，戈恩的时代过去了，但现在的事实就是这三个品牌已经没有未来。"

一语成谶。

从戈恩之后，日产的每一天都在努力卷土重来。西川广人被涉嫌财务违规，重重压力下，西川广人承认了这一点，一周后，他被公司官宣提前离职。

内田诚临危受命，接手了一个艰难的日产，做下的每一个决策，都被架在火炉上烤。内忧外患下的日产，只用了不到 20 分钟，宣布了内田诚提前一年卸任。

彼时，46 岁的日产首席规划官伊万 · 埃斯皮诺萨接任，被寄予厚望。

没人知道最佳方案是什么

被时代大潮和权力游戏裹挟的戈恩、西川广人和内田诚，成为命运的囚徒，和宫斗的牺牲品。一年后，伊万 · 埃斯皮诺萨也面临着这一个命运。

因为，埃斯皮诺萨继戈恩之后又一位外籍高管掌舵日产。上任后，为了压缩开支，埃斯皮诺萨迅速推出 "Re:Nissan" 计划，将降本、聚焦与合作伙伴关系确立为三大核心支柱。

在财报记者会上，他将这一系列举措形容为 " 背水一战 "，快速推出关闭 7 家工厂、裁员两万人的激进降本方案，却依旧难以止住销量、利润双向下滑态势，股价疲软走势进一步加剧股东焦虑感。

戈恩曾说，" 现在的日产需要回血，急需资金和投资，但公司内部没人知道最佳方案是什么。"

的确，没有人知道。

如今的日产，正经历一场以防御性战略收缩为核心的痛苦转型，但是因为决策拖沓、内耗明显，缺少敢于大刀阔斧改革的核心领导者。以至于，日产的命运，越转型，越低谷。

不得已之下，怀念一下过往的辉煌，成了一种心理安慰。" 如果，戈恩还在…… " 的想法，一旦生出，对埃斯皮诺萨的不满就越大。

此次年度股东大会上，埃斯皮诺萨表示，日产正专注于重振业务，并在重重挑战中稳步推进，预计公司将在 2026 财年末恢复盈利。" 我们的任务是赢回信心。" 埃斯皮诺萨说。

但是，没有人敢信。股东们群情激奋，以股价暴跌表达了强烈不满，并希望 " 召回 " 戈恩。

戈恩强调，股东要求他回归的呼声，反映了对多年失败的转型计划的深深愤怒。" 他们希望找回以前拥有的东西。我们想回到日产的黄金时代。持续了 18 年。一切进展顺利。" 他指责，日产高层自 2018 年后，浪费了日产的价值、迷失了方向。

戈恩还说，拯救公司的唯一职位就是 CEO，必须有人是真正的决策者。" 如果今天有一个人或一种形象能让它摆脱困境，这个人就是我。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傲慢。这是事实。我已经实践过一次了。我从各个角度了解这家公司。"

但是，无论是日产的股东，还是戈恩自己，都知道过去的辉煌已经埋进了故纸堆，回溯无用。

毕竟，72 岁的戈恩仍面临 4 项指控，称他在执掌日产汽车期间存在财务不当行为。再加上，雷诺与日产股权架构、合作模式和联盟协同逻辑早已改写。

即便，戈恩来了，也难以立竿见影。戈恩认为，想自救，除非改变路线，否则日产有可能成为别人的 " 子公司 "。

不过，埃斯皮诺萨不认同戈恩这番话。他对股东再次强调，日产已经走出了复苏的紧急阶段，现在的重点是建立一个更可持续的未来。

在过去的 12 个月里，日产与东风在中国推出了三款全新的电动中型车型，也让埃斯皮诺萨看到一些希望。他告诉股东，日产正从重建和复苏走向增长和扩张。

如今成本削减计划接近尾声，如果日产还不能从悬崖边上拔出两条腿，那么稳步推进降本增效、理顺长期产品的规划，将是一纸空谈。

或许，还将会是埃斯皮诺萨用 CEO 身份发号的最后 " 指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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