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美国参议员史蒂夫 · 戴恩斯日前在参议院喊话，希望中美别再 " 以牙还牙 " 互相报复了。这人来头不小——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和财政委员会都有他的位置，在美国政坛算得上号人物。他说这话的背景是：特朗普 5 月刚访华，两国元首刚达成共识、关系刚松快一点，转眼美国又把一批中国科技企业拉进了黑名单。中国随即对等反击，把 10 家美国实体列入出口管制名单，还禁止 46 家美国企业再接中国政府的采购订单。桌子底下的交手又开始了。戴恩斯看不下去，出来喊停。但问题来了——一个平时在国会没少对中国施压的共和党参议员，突然劝大家 " 以和为贵 "，是真想要和平，还是另有所图？

一、戴恩斯喊 " 停 "，但停不了

戴恩斯说中美应该停止 " 以牙还牙 "。他把中国近期的稀土出口管制和五角大楼把中国企业列入涉军清单，都称为 " 不幸的事态发展 "。他希望双方别再升级了。

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很有意思。

戴恩斯是蒙大拿州参议员，这个州高度依赖农业出口。中美每次博弈，最先受冲击的就是这里的农场主和相关企业。他喊着 " 以和为贵 "，本质上是在替自己的票仓喊话——不是顾全什么大局，是农民的大豆和小麦快卖不动了。与此同时，戴恩斯也是少数有在华工作经验的美国政治人物，上世纪 90 年代曾在宝洁公司担任高管。他比华盛顿大多数人更清楚中国市场的分量。

但这不代表他站在中国这边。在对华强硬上，戴恩斯和美国主流一致，他考虑的只是强硬的力度。换句话说：他不是反对打压中国，是反对把中国逼得太紧，把自己人先逼死了。

戴恩斯的话说得很清楚：高层会晤能管住最坏的事——比如直接打起来——但管不住那些 " 一般坏 " 的事。美国国防部更新涉军企业清单是法定例行工作，总统的外交动作很难干预。中国商务部手里也有现成的出口管制法和不可靠实体清单。两边都有庞大的行政机器在按惯性运转，都有 " 不能先让步 " 的政治压力。这种情况下喊 " 停 " ——喊破嗓子也没用。

二、稀土这张牌，中国越打越顺手

戴恩斯真正不安的，是中方的反制手段精准地打在了美国的痛处上。

6 月 22 日，中国商务部宣布将 10 家美国实体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名单里包括两家美国稀土巨头——芒廷帕斯材料公司和美国稀土公司。这两家是美国本土稀土产业链最核心的企业。另外 8 家涉及航天技术、无人机、军工装备等领域。同一天，财政部还规定政府采购不得采购 46 家美国军工企业的产品，洛克希德 · 马丁、雷神全在列。

这一刀切得非常准。回应的是美国的技术封锁，又不伤及美国普通消费品和中国的相关企业。

稀土加工这玩意儿，中国是全球断崖式领先。十几年前中日撞船之后，中国对日本停过稀土出口，效果非常好，但也把日本逼得下决心分散供应链风险。距离那会儿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中国在全球稀土加工还是压倒性的老大。美国、澳大利亚、欧盟这两年都在花大价钱建自己的稀土加工产能，但这事儿没那么快。稀土真正的难点不在开采，在冶炼和分离技术，这类技术很难在短期内发展起来。

戴恩斯来自蒙大拿州，该州潜藏着丰富的稀土资源。他比谁都清楚：美国的稀土矿挖得出来，但分离提纯还得看中国的脸色。中国这次选中的两家企业，恰恰是美国想用来重建本土稀土供应链、摆脱对华依赖的标的。选它们下手，等于直接告诉美国：你折腾半天，还是绕不开我。

有分析认为，中国出口限令的关键意义不在于实质性打击，更多是对其他国家或企业发挥防范和示范作用—— " 未来若尝试参与稀土联盟、对中国进行排他性围堵，可能会被列入反制清单 "。但长期看，每次拿稀土当武器都是在提醒对方 " 你很依赖我 "，提醒多了对方就会认真去解决这个依赖问题。所以这个劲不太好拿捏——短期管用，长期可能加速对方跟中国脱钩。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美国加速脱钩，也不是三五年能搞定的事。戴恩斯担心的不是十年后的事，是眼下蒙大拿州农场主的生意。

三、美国自己先分裂了

戴恩斯的喊话还暴露了另一个问题：美国政坛在这个问题上不是铁板一块。

两党虽然都同意对中国强硬，但各有各的算盘。有人从国家安全出发，全力遏制中国科技和产业。有人像戴恩斯这样，担心自己的选民被贸易战反噬。这种内部分裂导致美国的对华政策始终处于一种矛盾状态——一边释放缓和信号，一边继续加码制裁；一边高喊 " 以和为贵 "，一边往实体清单里塞新名字。

特朗普 5 月访华时，两国元首在北京会晤，同意构建 " 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中方暂停实施部分稀土出口管制至 2026 年 11 月。可这边峰会刚开完，那边五角大楼就把更多中国企业列入了军事企业清单。中方随即反制。然后戴恩斯出来喊 " 停 "。这套流程——峰会、缓和、再摩擦、再喊停—— 2018 年 G20 之后来过一次，2023 年 APEC 之后来过一次，现在又来一次。

高层能管住底线，保证不打起来不彻底翻车。但管不住出口管制的清单、实体名单和关税税率。两边都有庞大的行政机器在按惯性运转，都有 " 不能先让步 " 的政治压力。谁先收手谁就会被国内骂成 " 对中国软弱 "。

所以戴恩斯的喊话，与其说是呼吁和平，不如说是在提醒两边的主事者：下面的人快把峰会攒下来的那点信任磨没了。但这话说了也白说——他自个儿也清楚，美国国会几乎没有人愿意被指责为 " 软弱 "。

结语

戴恩斯说 " 中美要以和为贵 " 的时候，心里想的可能不是和平，而是蒙大拿州农场主的大豆和小麦。一个在参议院外交和财政两个委员会都有一席之地的资深政客，比谁都清楚中美摩擦的成本——只不过以前这个成本由别人承担，现在轮到他自己的选民了。

特朗普访华时说过，美中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双边关系。这话没错。但最重要的关系往往也是最复杂的关系。峰会能定调子，管不住下面人手里的工具；元首能谈共识，管不住五角大楼的清单和商务部的管制。中美之间的信任已经被这几年反复的 " 缓和—摩擦—再缓和—再摩擦 " 磨得差不多了。

戴恩斯喊 " 停 " 的时候，稀土出口管制已经落地，政府采购禁令已经生效，五角大楼的清单还在更新。谁能先停？谁都不敢先停。谁先停谁在政治上就是输家。这就是中美关系现在的死疙瘩——谁都知道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但谁都没有勇气先迈出那一步。

" 以和为贵 " 这话，从美国人嘴里说出来，听听就行了。真正管用的，从来不是谁喊得响，是谁手里攥着别人绕不开的东西。稀土就是那个东西——至少眼下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