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日记 2小时前
竞选科长落败被岳母挖苦2小时,凌晨2点市委紧急通知:直接调任市局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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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选科长落败被岳母挖苦2小时,凌晨2点市委紧急通知:直接调任市局一把手

客厅里的挂钟敲了七下,陈东推开门的时候,一屋子烟味儿还没散尽。

他今天竞聘科长,输了。输给赵明,一个靠岳父关系从隔壁科室空降来的关系户。八年了,他在市政府办公室干了八年,写了上千份材料,熬了无数个夜,最后输给了一个连公文格式都分不清的人。

"回来了?"张桂芳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像一根生锈的针,扎进陈东的耳膜。

陈东没说话,弯腰换鞋。他看见岳母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坐在沙发正中间,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电视里放着什么狗血剧。林晓薇坐在旁边,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得像冬天的月亮。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张桂芳拍了拍茶几,"当科长的事儿,怎么样?"

陈东换了拖鞋走进去,在餐桌旁坐下。他今天穿了一整天西装,领带勒得脖子发紧。他想倒杯水,发现保温壶是空的,厨房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晚饭。

"没选上。"他说。

两个字,声音很轻。

张桂芳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她笑了,那种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笑,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快。"我猜就是,我就说嘛,你那个德行能当科长?赵明那个人家多会来事儿,人家岳父是教育局的老局长,你呢?你爸妈就是普通工人,一辈子窝窝囊囊的,能生出什么好货?"

陈东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接话。

"你知道今天下午谁给我打的电话吗?"张桂芳站起来,走到陈东面前,"你那个同事媳妇儿,小周,人家老公就是赵明科室的,说赵明今天下午在庆功宴上,市局领导亲自给他倒酒。人家三十五岁就当科长了,你呢?三十二了,还是个副的。"

陈东从兜里摸出烟,点了一根。

"你现在还学会抽烟了?"张桂芳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烟盒,"一个月工资就那点钱,还抽烟?你知不知道晓薇现在出去跟闺蜜吃饭都不敢点贵的?人家老公不是开奥迪的就是当处长的,她呢?嫁了个窝囊废!"

烟雾从陈东的指缝间飘散,他盯着茶几上那盘西瓜,一片也没动。

"妈,行了,别说那么难听。"林晓薇终于开口了,眼睛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我说话难听?你问问他自己干的是不是人事!"张桂芳嗓门更大了,"上个月我想买条项链,两千多块钱,他说没钱。没钱就别结婚啊,当初我就不同意,你非要嫁,现在看看,嫁了个什么东西?连个科长都竞选不上!"

陈东把烟掐灭了,声音很平静:"这次竞聘是有内定名单的,赵明岳父跟组织部的人打了招呼,明面上走个流程——"

"你少给我找借口!"张桂芳拍着桌子,"谁不是靠关系?你倒是也去找啊!你爸认识谁?你妈认识谁?一家子穷亲戚,还想往上爬?"

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四十。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张桂芳像念经一样数落着陈东的种种"罪状"——工资太低没出息,不会来事儿不懂巴结,不求上进安于现状,连林晓薇三十岁还不敢要孩子都是因为养不起。陈东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偶尔端起空杯子喝一口,发现里面没有水。

林晓薇全程没有抬头,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到了九点,张桂芳嗓子都说哑了,坐到沙发上喝了半杯水,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啪地摔在茶几上。

陈东看着那个纸袋,里面装着一份文件,最上面那张纸的标题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晓薇?"陈东转过头看妻子。

林晓薇把手机锁了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张脸他还是熟悉的,好看的眉眼,尖尖的下巴,只是眼神里全是陌生。"东子,算了吧。"她说,"咱俩不合适,八年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什么日子?"陈东问,"我欠你什么了?"

张桂芳从袋子里抽出一沓纸,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字的地方:"财产都分好了,房子是晓薇的,你净身出户,每个月给两千块抚养费——虽然你们没孩子,但这是赔偿。"

"赔偿我女儿八年的青春!"张桂芳把笔拍在茶几上,"签字!"

陈东的手摸到那份离婚协议,纸张很薄,摸着有点冰凉。他翻到第一页,看见上面写着"男方陈东,女方林晓薇,因感情不和经协商一致决定离婚"。然后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被人提前打好的。

"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他抬头看林晓薇。

林晓薇别过脸去,声音很轻:"赵科长那边有个同事,单身的,条件还行,我妈说让我见见。"

陈东把离婚协议放下来,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出单位微信群里的一条消息:"祝贺赵明同志荣任规划科科长!"底下是一串大拇指和笑脸。他盯着那几个字,手指微微发抖,眼眶有点发红。

"愣着干什么?签了咱们都好过。"张桂芳双手抱在胸前,"你这种人啊,就活该一个人过一辈子,谁跟了你谁倒霉。"

陈东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去拿笔。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座机响了。

张桂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眉:"谁啊,这么晚打电话。"她接起来,"喂?谁?"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张桂芳的表情变了,她把电话递给陈东:"找你的,说是市委组织部。"

陈东接过电话,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陈东同志吗?我是市委组织部赵志刚。"

赵志刚?陈东心里一惊,那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他只见过两次,一次在三年前的全市青年干部座谈会上,一次是两年前的表彰大会上。

"赵部长?"陈东的声音有点涩。

"陈东同志,有个紧急情况通知你。"赵志刚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官场特有的节奏感,"省委刚刚通过了任命文件,你明天上午去市港口管理局报到,任局党委书记、局长。通知已经发到各县区了,你做好准备。"

陈东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

"喂?陈东同志?你听见了吗?"

"赵……赵部长,这是怎么回事?"陈东感觉自己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在变调,"我,我今晚刚竞选科长——"

"我知道。"赵志刚打断他,"你那篇港口建设方案,写了三年那个,被省长点名了。省委主要领导昨晚专门开会研究,决定破格提拔。具体细节明天再说,你记得去报到。"

张桂芳盯着陈东,眼睛瞪得老大:"刚才……刚才谁打的?"

林晓薇站起来,表情复杂:"东子,你说什么?什么局长?"

陈东把手机翻开,看了一眼那份离婚协议,手在发抖。

张桂芳脸色变了,说话都有点结巴:"陈、陈东,你是不是找人演戏骗我们?什么局长?你不是连科长都没当上吗?"

陈东抬眼看了岳母一眼,没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笔,不是签字,而是把那份离婚协议折起来,像折一张废纸一样揣进了自己口袋。

"明天上午我去市局报到。"他说,"今晚,我想睡个安稳觉。"

转身走进卧室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张桂芳尖锐的声音:"陈东你给我站住!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我告诉你,那个离婚协议你必须签!"

陈东关上了卧室门,手机屏幕亮起来,同事发来一条消息:"东哥,听说你没选上?没事,明年还有机会。"

凌晨一点的街道很安静,窗外偶尔有几辆车驶过,灯光在窗帘上划过一道道影子。陈东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显示为"省委办公厅"。他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陈东同志,你的港口建设方案已列入省重点工程,省领导对你寄予厚望。望再接再厉,不负重托。"

下面附着一个附件,他点开,是三年前他写的那篇方案的第一页扫描件,上面有省长的亲笔批示:"此方案思路清晰、眼光长远。建议对起草者予以重点培养。"

陈东盯着那行批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三年前他写了那篇方案,递上去之后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他以为被人压了,没想到不是压了,是有人一直在盯着。

客厅里传来张桂芳和林晓薇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听不清内容,只听见"会不会是真的""不可能""万一呢"几个词。

然后他听见张桂芳说:"就算是真的,他也得签了离婚协议再走!凭什么让他捡便宜?"

他想起这八年来的每一天: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后一个走;加班写材料到凌晨,第二天还要正常上班;被领导骂了不能反驳,被同事抢功不能出声;回家还要面对岳母的白眼,妻子的冷漠。

他想起三年前写那篇方案的那个深夜,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窗外正下着大雪。他写完最后一个字,保存文档,然后趴在桌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主任看了方案,只是淡淡说了句:"还行,放着吧。"

现在那篇方案把他带到了这里。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陈局,我是市局办公室小刘,明天早上八点我在你楼下接你,车号是市00088。"

陈东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他起身,拉开窗帘,看见小区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奥迪,车灯亮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拉开卧室门。

客厅里,张桂芳和林晓薇同时抬起头,表情复杂地盯着他。

"这么晚了,去哪儿?"林晓薇问。

陈东没回答,径直走向门口,弯腰换鞋。

"陈东!"张桂芳站起来,声音有点慌,"你站住!我还没跟你说完呢!"

陈东系好鞋带,直起腰,回头看了她一眼:"张阿姨,明天早上八点,市港口管理局,你要是不信,可以去看。"

他从来没叫过张桂芳"阿姨",八年了,一直叫"妈"。

张桂芳的脸色瞬间变了。02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陈东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脆响——什么东西摔碎了。

黑色奥迪停在单元楼门口,司机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看见陈东出来,立刻推开车门迎上来:"陈局,我是小刘,咱们今晚先去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去局里。"

陈东上了车,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那人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翻看。陈东认出了他——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孙德胜。

"陈东同志,坐下说。"孙德胜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陈东坐进去,车门关上,汽车缓缓驶出小区。后视镜里,他看见自己住的那栋楼越来越远,六楼的窗户里,一个身影站在窗前,轮廓模糊。

"孙部长,我……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陈东的声音还有点干涩。

孙德胜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省委组织部今晚临时开的会,省长亲自拍板。你那篇方案被省长看到了,他很欣赏。再加上你之前参与的几个重点项目,省里认为你完全有能力胜任。"

"可我只是个副科长。"

"方案不会因为写它的人级别低就不值钱。"孙德胜把手里的文件递给陈东,"这是任命文件,你收好。明天上午十点,省里会来人宣布。"

陈东接过来,手指摩挲着文件的边角。文件抬头是红彤彤的省委组织部公章,中间印着他的名字——"陈东同志任市港口管理局党委书记、局长"。

"局里现在什么情况?"陈东问。

孙德胜沉默了几秒:"你去了就知道了。老书记退了三年,一直空缺,副局长主持工作,问题不少。"他顿了顿,"省里选你,就是看中你懂业务、有想法,不像有些人只会熬资历。"

车拐进一条僻静的街道,停在市委招待所门前。

小刘帮陈东把行李拎上三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电视机,桌子上放着一壶热水和两个杯子。陈东站在窗前,马路上空空荡荡,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是林晓薇打来的。

陈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在哪儿?"林晓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东以为她挂断了,才听见林晓薇的声音:"协议……还在你那儿?"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八年的画面。新婚那年他们住的是出租屋,冬天供暖不好,林晓薇冷得缩在他怀里说"咱们以后会有大房子的"。后来他买了现在这套房子,首付掏空了他父母大半辈子的积蓄,林晓薇却嫌位置偏。

八年了,他每天下班都先买菜回家,怕她累着从没让她洗过一次碗。她生了一场小病,他请了三天假守在病床前。她嫌他工资低,他就想尽办法接私活写材料。可她还是不满意,因为她妈说"你看看别人家女婿"。

这次是一条短信,赵明发的:"东哥,听说你被调去市局了?恭喜啊。"

又一条短信进来,还是赵明:"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都是组织的安排,我也没办法。"

陈东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市里组织了一个关于港口建设的座谈会,赵明被安排发言,发言稿是他写的。那稿子里的很多观点,是他三年前那篇方案里的,改了个说法就变成了赵明的成果。

当时他气得摔了杯子,但办公室主任说:"你写得好,那是你的能力,谁讲都一样。"

现在一样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小刘准时敲了门。

陈东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新买的西装——他昨晚在招待所门口的商场买的,花了三千块,这是他这辈子穿过最贵的一套衣服。西装是深蓝色的,领带是银灰色的,皮鞋擦得锃亮。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市港口管理局在城东的五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门卫看见黑色奥迪停下,赶紧打开电动门。院子里停着几辆车,有一辆帕萨特,一辆桑塔纳,还有两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越野车。

陈东下车的时候,看见办公楼门口站着一排人。

为首的是副局长孟庆国,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旁边是办公室主任周凯,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陈局长,欢迎欢迎。"孟庆国快步上前,握住了陈东的手。

陈东感觉到孟庆国的手很用力,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

"孟局长,辛苦了。"陈东回了一句。

走进办公楼的时候,他注意到大厅的墙上挂着一块电子屏,上面滚动着"热烈欢迎陈东同志来我局任职"几个大字。旁边站着一排工作人员,有男有女,表情各异。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长条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桌布,上面摆着几杯茶和一份文件。省里来的领导还没到,但气氛已经摆好了。

陈东坐到主位上,孟庆国坐在他左手边。

"陈局长,省里的领导大概九点半到,咱们先简单汇报一下局里的基本情况?"孟庆国递过来一份材料。

陈东接过来,翻了翻,发现材料的格式有问题——目录里写的03

孟庆国的笑容僵了一下:"哦,那个数据漏了,回头让周凯给你补上。"

陈东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漏了的东西不用补,重做。"

周凯站起来,表情有点挂不住:"陈局长,这份材料是上周才整理好的,时间仓促——"

"上周就整理好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核对?"陈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孟庆国咳嗽了一声:"陈局长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份材料是我们几个老同志弄的——"

"我没说你们老,也没说你们不好。"陈东打断他,"我只是说这份材料不能交到省里领导手上。"

正说着,门口传来脚步声,省里来人了。

三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黄建国,后面跟着省港口管理局的一位处长,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提着公文包。黄建国五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表情很严肃。

"陈东同志?"黄建国伸出手。

"黄部长,您好。"陈东握住他的手。

黄建国打量了他几秒,点了点头:"省长的眼光不错。"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任命文件宣读完毕,陈东站起来表了态,无非是"感谢组织信任""一定不负重托"之类的话。黄建国补充了几句关于港口建设规划的最新精神,然后就离开了。

送走省里领导,陈东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不小,朝南,窗户很大,能看见远处的港口码头。办公桌是深红色的木质的,上面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个文件架。墙角的书柜里摆着几本政策文件汇编,还有一本《港口经济学》。

陈东拉开抽屉,里面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局长亲启"。

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只写了一行字:"孟局长的侄子在做港区道路工程,建议你别碰。"

陈东把纸条收好,没声张。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把最近三年局里所有的审批文件、项目合同、人事资料全部搬到了办公室。

小刘搬完最后几沓文件,擦了一把汗:"陈局,这些都搬完了,需要我帮你整理吗?"

"不用。"陈东说。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是一份港区仓储项目招标的批复文件,审批日期是去年三月。签字栏里签着"孟庆国"三个字,但仔细看,笔迹跟孟庆国平时的字不太一样。

陈东拿起另一份文件,是去年八月的一笔设备采购合同,金额三百二十万。供应商是一家叫"港盛机械"的公司,法人代表姓孟,叫孟凡强。

他把这两份文件拿出来,放在了一边。

又翻了几份,陈东发现一个规律:凡是金额超过五十万的项目,签字栏要么是孟庆国,要么是"孟庆国代签";金额小的项目,签字栏里签的是其他领导的名字。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凯的号码:"周主任,你过来一下。"

三分钟后,周凯推门进来:"陈局长,你找我?"

"这个孟凡强,跟孟局长是什么关系?"陈东把那份采购合同推过去。

周凯的表情停了一下,然后挤出笑脸:"是孟局长的侄子。"

"港区道路工程的承包方?"

陈东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凯:"你给我那封‘局长亲启’的信封,是你写的?"

陈东继续问:"你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周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港区里忙碌的吊车和集装箱:"老周,你来局里几年了?"

"八年。"陈东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八年,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周凯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个决定:"陈局长,有些事我不说你也查得出来。孟局长的侄子那个工程,没有经过公开招投标,是孟局长自己批的。去年设备采购也是,他侄子开的价格比市场价高了至少三成。我知道这些事,但我一个办公室主任,我能怎么办?"

陈东转过身:"现在我来当这个局长,你说怎么办?"

"有证据。"他说,"但不在我这儿。"

"财务科。"周凯压低声音,"老会计张大姐手里有一本账,是孟局长上任以来的每一笔支出记录。她一直留着,怕出事。"

"周主任,"他说,"今天晚上八点,你约张大姐在门口那个茶楼见个面,别说是我。"

周凯走后,陈东坐回办公桌前,翻开今天下午市里开会发的材料。封面上印着一行字:"全市港口建设规划推进会,会议议程"。

第三项议题,是他的老本行——《关于加快我市港口基础设施建设的实施方案》。

他翻开方案正文,看见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皱起眉头——"为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关于港口建设的安排部署,确保我市港口建设工作有序推进"。

他拿起笔,在开头那行字上画了个圈,然后写下一行批注:"目标不具体、责任不明确、措施不落地——建议重写。"

晚上八点,茶楼二楼的小包间里。

张大姐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盘起来,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外套,手里捏着一个布包,看见陈东进来,她握着布包的手攥得更紧了。

"陈局长。"她站起来,声音有点抖。

"张大姐,坐。"陈东在她对面坐下,招了招手让服务员上了一壶铁观音。

茶壶冒着热气,张大姐低着头,手指在布包的带子上绞来绞去。陈东没有催,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张大姐倒了一杯。

"张大姐,"陈东端起茶杯,"你在财政局干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张大姐的声音很轻。

"十五年。"陈东点头,"你觉得自己干得怎么样?"

张大姐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疑惑和警惕:"陈局长,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聊聊。"陈东喝了一口茶,"听说你业务能力很强,账目记得很清楚。"

"你手里那个账本,"陈东把茶杯放下,"我能看看吗?"

张大姐的手一抖,茶水洒在桌上。她抬头看着陈东,眼睛里全是慌乱:"陈局长,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没——"

"张大姐。"陈东打断她,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是来害你的。你在局里干了十五年,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只是记录者。我可以保证,你不会有任何麻烦。"

张大姐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话。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时钟响了九声,张大姐才颤抖着拉开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陈局长,"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里面记的东西,够他进去蹲十年。"

陈东伸手拿起笔记本。

封皮磨损得很厉害,边角都起了毛,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记着日期、项目和金额。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时间、地点、经手人、合同编号,一应俱全。从孟庆国当副局长开始,到现在,六年时间,涉及金额超过三千万。

陈东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那页记录的是去年十月的港区道路工程,金额一千两百万,承包方是"港盛机械",法人代表孟凡强。下面有一行小字:"未进行公开招投标,直接签署。"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张大姐:"这些,你除了我,还给谁看过?"

张大姐摇头:"没有。我不敢。"

"现在敢了?"陈东问。

张大姐抬起头,眼泪流了下来:"我听人说,你是省里点名下来的,跟别人不一样。我想……我想赌一把。"

陈东把笔记本收进自己包里,站起来。

"张大姐,谢谢你。"他说,"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

走出茶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港区特有的咸腥味。路灯昏黄,树叶在风里哗哗作响,像有人在翻一本很旧的书。

陈东站在门口,抬头看着满天星光,深吸了一口气。手机又震了,林晓薇发来一条消息:"东子,我想跟你谈谈。"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揣进兜里。

车停在路边,小刘靠在驾驶座上刷手机视频,声音从车窗缝隙里漏出来。陈东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刘,回去。"

"陈局,回招待所?"

车发动的时候,陈东从后视镜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茶楼门口——周凯。

他看见周凯朝他鞠了一躬。

陈东收回目光,靠进车座里,闭上眼睛。06

回到招待所已经快十点了。

陈东坐在桌前,把张大姐的笔记本摊开,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那些数字像一串串蚂蚁,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本子。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甚至还有备注说明——某某项目的"顾问费",某某合同的"回扣款"。

三年时间,孟庆国通过侄子孟凡强的公司,从港区道路工程、设备采购、仓储项目里捞了两千多万。这笔钱不是一次到位的,而是像水滴一样,一滴一滴地渗出来,每一滴都不显眼,但汇聚起来就是一条暗河。

陈东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哪位?"

"刘主任,我是陈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客气了几分:"陈局长,这么晚找我,有急事?"

刘主任是市纪委副书记,跟陈东有过一面之缘。去年市里搞干部培训,陈东作为优秀学员发言,刘主任在台下坐着,散会后跟他握过手,说了句"年轻人不错"。

"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陈东压低声音,"我手上掌握了一些材料,涉及我局个别领导的经济问题,金额比较大,想请您这边介入调查。"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刘主任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定?"

"我手上有原始账目。"陈东翻开笔记本,报出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和项目名称,"去年十月的港区道路工程,未经招投标直接承包,金额一千两百万;前年八月的设备采购,价格虚高至少三成,涉及金额三百二十万;还有更早的——"

"好了。"刘主任打断他,"你把这些材料整理好,明天上午送到纪委来。我会安排人接手。"

挂了电话,陈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灯昏黄,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晓薇又发来一条微信:"东子,你在哪?我能见你一面吗?"

陈东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几秒,打了一行字回复:"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办公室。"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东准时出现在市纪委大院。

刘主任的办公室在三楼,窗户朝南,阳光很好。陈东把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刘主任翻开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拿到的?"

"局里财务科的老会计,她一直保留着原始记录。"

刘主任合上本子,看着陈东:"陈局长,你刚上任就搞这么大动静,考虑过后果吗?"

陈东坐直身体:"考虑过。"

"怕。"陈东说,"但更怕的是,我什么都不做,那港区的工程烂了,钱被卷走了,最后吃亏的是港口,是市里的经济。"

刘主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省长的眼光果然不错。"

他把笔记本放进公文包,站起身:"这件事我会亲自盯,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别打草惊蛇。"

陈东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纪委大院,天很蓝。太阳挂在头顶,照得马路上的柏油路面有点发烫。陈东站在门廊底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办公室周凯发的:"陈局,孟局长侄子那个工程,今天工地上来了几辆新车,好像是新接的业务。"

另一条是小刘发的:"陈局,中午回招待所吃饭还是在外边吃?我帮您安排。"

还有一条,是林晓薇发的:"下午三点,我准时到。"

陈东深吸一口气,给小刘回了句"回招待所吃",然后上了车。

中午吃完饭,陈东靠在床上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两点四十五分了。

他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镜子里的他看着有点陌生,眼神比几天前亮了不少,下巴也抬得更高了。

办公室在三楼,陈东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晓薇已经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起来,化了一点淡妆,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

看见陈东进来,她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尴尬,有紧张,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东子。"她轻声喊了一句。

陈东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没有招呼她坐。林晓薇愣了一下,自己又坐回了沙发。

"你来干什么?"陈东的声音很平淡。

林晓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想跟你道个歉。"

"道歉?"陈东靠在椅背上,"道什么歉?"

"那天晚上……我妈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份协议。"林晓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当时太冲动了,我也不想的,就是……就是气氛到了那个份上,我不知道怎么收场。"

陈东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林晓薇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我知道错了。你……你还生我的气吗?"

"生你的气?"陈东轻轻笑了一下,"我没生气。"

林晓薇眼睛一亮:"那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陈东打断她,"我会走的,你妈说得对,我不配娶你。"

"我不是谦虚。"陈东站起来,"我是说真的。你跟你妈,你们想要的,我给不了。你们想要一个能给你们长脸的男人,一个能在亲戚面前吹嘘的女婿,一个能买房买车养孩子的老公。"他顿了顿,"我给不了这些。"

"你可以的!"林晓薇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急切,"你现在是局长了,我跟我妈说了,她也很——"

"她也很什么?"陈东的声音忽然高了,"她觉得我现在配得上了是吗?"

陈东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港口码头。吊车正在作业,几十米高的机械臂在空中缓慢移动,像一只巨大的怪兽。

"晓薇,"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很轻,"你跟我结婚八年,你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

"那天晚上,"陈东继续说,"你妈骂了我两个小时,你一个电话没有打给我,一条短信没有发给我。你跟你妈一起拿离婚协议过来,打印好的,连我的名字都替我签好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晓薇:"你要我签了,然后明天再去当你的局长?"

林晓薇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东走近她,站定,"你告诉我,如果我没有被省里提拔,今晚你会来找我吗?"

林晓薇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不会。"陈东替她说了答案,"你会找个时间把协议递到法院,让我签字,然后跟赵明那个同事相亲,过你的好日子。"

林晓薇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陈东没有去扶她,而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周主任,送一下客人。"

挂了电话,他坐回办公桌前,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工作。

周凯推门进来,看见蹲在地上的林晓薇,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这位女士,您请——"

林晓薇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最后看了陈东一眼,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东把笔放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窗外传来港区汽笛的声音,长而低沉,像一声叹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刘主任发来一条消息:"已安排初核,近期会有结果。"

陈东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又翻了一下未读消息,发现还有一条是赵明发的:"东哥,听说你昨天去市局报到了?今晚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陈东盯着那行字,想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回复:"好。"

他倒要看看,赵明想跟他说什么。

创作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图片、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本文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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