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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经济观察报 - 经济观察网  2026 年 7 月 4 日，国内两大主流人工智能应用——豆包与通义千问同步发布公告，宣布将于 7 月 15 日正式下线用户自主创建智能体的功能。这一时间节点并非偶然，而是与全国首部专门规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的法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施行日期精准对齐。此举标志着 AI 行业在经历一段高速扩张期后，正步入以合规为前提、以商业可持续性为导向的新阶段。

过去两年，" 智能体 " 一度被视为大模型落地的关键载体。自 2023 年 11 月 OpenAI 推出 GPTs 以来，国内多个头部平台迅速跟进，开放用户自定义智能体的创建入口。彼时普遍认为，大模型提供 " 大脑 "，而智能体则赋予其 " 手脚 " ——通过设定角色身份、接入私有知识库及调用外部工具，AI 助手得以从单纯的对话陪伴者转变为具备实际任务执行能力的服务单元。在此逻辑驱动下，个性化、场景化的智能体成为平台吸引新用户、提升活跃度的重要手段，短时间内催生了数百万由普通用户创建的 AI 角色。

然而，这一模式在快速发展的同时也暴露出显著风险。由于创建门槛极低，平台上涌现出大量高风险内容，包括虚拟恋人、仿冒公众人物、塔罗占卜乃至涉及博彩等违规服务。这些拟人化交互实体虽在短期内带来流量增长，却因缺乏有效监管机制而埋下合规隐患。新出台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与此前发布的《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共同构成双层监管体系，明确要求对模拟自然人人格特征、开展持续情感互动的服务实施角色备案、全链路实时审核、未成年人分级保护及风险溯源等严格措施。

面对陡增的审核压力与高昂的合规成本，豆包与千问选择主动收缩战线，关闭用户端的智能体自建功能。值得注意的是，此次调整仅针对拟人化、互动性强的用户生成内容类智能体，并未波及平台内置的标准化工具型服务，如办公辅助、内容创作、知识问答等核心功能仍正常运行。

除政策驱动外，此次战略转向亦折射出 AI 行业整体发展阶段的变迁。在早期 " 烧钱换用户 " 的扩张逻辑下，泛娱乐型智能体确为引流利器；但随着市场趋于理性，其低付费转化率、高算力消耗与低用户留存质量等问题日益凸显。碎片化的高频闲聊虽单次负载轻，但海量并发对云端资源构成巨大压力，而由此吸引的多为 " 娱乐需求满足型 " 用户，难以转化为高价值客户。在行业普遍强调降本增效、聚焦盈利路径的背景下，此类投入产出严重失衡的业务自然成为优化对象。

更深层次看，豆包与千问的同步行动预示着国内 AI 产品形态正在完成结构性分层。未来生态将呈现 " 通用主站聚焦工具属性，垂直产品承载情感交互 " 的清晰格局。字节跳动已将相关拟人化服务迁移至独立 App" 猫箱 "，尝试构建专属的风控与未成年人保护体系；阿里则计划将合规智能体业务从通义千问主站剥离，另行规划上线。这种物理隔离不仅有助于实现风险区隔，也为不同场景匹配差异化的审核标准与交互逻辑提供了制度基础。

对终端用户而言，此次调整短期内或带来不便。依赖特定虚拟角色的用户需在窗口期内完成数据备份与迁移，重新适应新的产品架构。这也提醒用户增强数据主权意识，在平台服务变更前主动管理个人数字资产。

长远来看，这一转型将推动行业资源向更具社会价值与商业潜力的方向集聚。底层智能体技术的研发重心有望加速转向企业级应用、行业专属解决方案、AI 工作流整合及政企服务等高壁垒领域。一个以安全、可信、可持续为核心特征的 AI 生态，远比充斥低俗内容与虚假流量的开放广场更具生命力。

豆包与千问的策略调整，并非智能体技术的退场，而是其从娱乐化泡沫中抽身，回归赋能实体经济与专业场景的本质路径。此次调整标志着中国 AI 产业正从粗放增长转向高质量、规范化发展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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