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车的诺诺 昨天
念江出国故事(3)
index_new5.html
../../../zaker_core/zaker_tpl_static/wap/tpl_font3.html

 

【本文序】

念江是我在 ZF 的老前辈,老战友了,对工程机械和车辆领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写了几篇《诺诺留德日记》后,有幸激起了老李的回忆和兴趣,我便鼓励他也聊聊一下当年的出国经历。他出国比我还要早十几年,在那时的体制内工厂,获得这种机会更加不容易,更是意义非凡,更值得我等倾听和分享。

之前,我们发布了念江的两篇文章,受到大家的喜欢。今天是【念江出国故事】的第三篇。

简单却紧张的会议

到瑞士第三天,我们来到苏尔寿公司总部所在地温特图尔,与外方项目经理和技术人员正式开始设备引进项目的技术交流。

会议比我想象得简单,也比我想象得紧张。

没有欢迎词,没有寒暄,也没有什么仪式。八点整,大家坐下,图纸铺开,铅笔拿在手里,项目经理说了一句:" 我们开始吧。" 会议便一直开到中午。

后来我才知道,瑞士人开会大都如此,他们认为时间应该用在问题上,而不是用在开场白上。

说是我们一行人参加会议,其实真正说话的,多半只有我和蔡工。

设备结构、材料选择、加工工艺、焊接要求、质量检测,一项接着一项。我负责翻译,蔡工负责技术判断。有时一句话要来回翻译两三遍;有时一个专业术语,还要在图纸上画出来,对方才能理解。

赵仁祥师傅坐在旁边,很少说话。

但只要谈到焊接,他就像忽然被接通了电源。

老外问:" 为什么这里要多焊一层?"

我翻译过去。

赵师傅拿起铅笔,在图纸边上画了两笔,又用手比划了几下。

我再把他的意思译成外语。

这时语言反而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工程师们一边点头,一边在图纸上补线条。图纸似乎比语言更容易沟通。

倒时差的老领导

最安静的是尹局长和张厂长。

他们每天都准时坐在会议桌旁,从不迟到,也很少提前离开。

(编者注:念江为第一排右一)

会议一进入技术细节,他们便不再说话。

倒不是没有兴趣,而是确实插不上话。

再加上六七个小时的时差,每到上午十点以后,他们便开始与自己的生物钟展开一场无声的较量。

我一边翻译,一边偶尔抬头。

两位领导坐得端端正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微闭,神情十分安详。

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一定会以为他们正在思考一个十分重大的技术问题。

只有我们知道,他们真正面对的是时差。

不过他们有一种本领,我至今佩服。

只要有人喊一声:" 局长。"

尹局长立刻睁开眼睛。

再喊一声:" 厂长。"

张厂长马上坐直身体。

仿佛眼睛一直没有闭过。

那种反应速度,让我始终怀疑他们其实根本没有睡着。

外方项目经理的疑问

中午吃饭时,项目经理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低头切牛排。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问我:

"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说:" 当然。"

他朝尹局长和张厂长那边看了一眼。

" 那两位先生,为什么每天都来开会?"

我愣了一下,回答说:

" 尹局长是我们的上级领导,张厂长是项目单位负责人。"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按照出国前的培训保密要求,在国外要称张书记为 " 张厂长 "。

外方项目经理听完点点头,但表情明显是 " 听懂了,但又没完全懂 "。

其实以我当时的外语水平,就算想解释清楚也比较困难。再加上保密纪律在,有些事情本来也不能展开讲。于是这个问题就在项目经理脑子里一直悬着。

到了第三天讨论设备运输方案时,外方项目经理突然向张厂长发问:

" 设备安装场地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厂长毫不犹豫地把问题交给了我。

我只好接过来解释:

" 这次讨论主要是设备制造过程中的运输、吊装以及运输固定问题。至于安装现场的情况,我们回国后还要和工程指挥小组研究。"

这位项目经理点了点头,看起来接受了这个答案。

那天晚上吃饭时,他又把我拉到一边。

先左右看看。

然后压低声音问:

" 张厂长……是不是你们保密单位派来监督你们的?"

我差一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

后来回想,这位项目经理的推理其实一点也不荒唐。

每天准时到场;

从不参与技术讨论;

所有人却都十分尊重他;

遇到重要事情,还一定要征求他的意见;

换成任何一个不了解中国工作方式的人,大概都会产生类似的猜想。

难以翻译的文化

晚上总结会上,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大家。

屋里先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笑声就起来了。

笑过之后,尹局长却认真地说:

" 以后散会以前,你先把我们的意见问一遍,再告诉他们。"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每次会议结束,我都会再问一遍:

" 局长,还有没有补充?"

" 厂长,还有什么意见?"

有时他们补充一句,有时只是点点头。

我再把这些意见译给外方。

几天之后,项目经理脸上的疑惑渐渐消失。

他终于明白,这几位先生不是来监督我们的。

他们是真正负责作决定的人。

许多年以后,我还常常想起这件事。

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外语还不够好,所以解释不清。

后来才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语言的问题。

语言可以翻译。

文化却很难。

那次出国,我每天都在翻译外语。

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还在翻译另一种东西——

一种彼此都觉得理所当然,却又彼此都难以完全理解的工作方式。

【诺粉来稿】念江出国故事(1)

【诺粉来稿】念江出国故事(2)

求点赞

求分享

求喜欢

宙世代

宙世代

ZAKER旗下Web3.0元宇宙平台

一起剪

一起剪

ZAKER旗下免费视频剪辑工具

相关标签

瑞士 铅笔
相关文章
评论
没有更多评论了
取消

登录后才可以发布评论哦

打开小程序可以发布评论哦

12 我来说两句…
打开 ZAKER 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