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7 日,京城正值倾盆大雨。荷兰外贸大臣舍尔茨玛自飞机步出,一见到我国商务部长王文涛,便礼貌地开口:" 非常抱歉,我们似乎将荷兰的恶劣天气一同携带来了。"
这场演讲的开场白给人以轻松之感,然而,他此次所要探讨的议题实则沉重无比。自 2021 年起,他成为我国制裁名单中的一员,这还是他自那时以来首次重返我国领土。自上次他踏上这片土地已过去五年之久。
此次舍尔茨玛携领一支由 17 家荷兰知名企业构成的庞大代表团抵达,成员囊括了阿斯麦、恩智浦、飞利浦以及荷兰皇家航空等荷兰最具价值的公司。自 2018 年起,荷兰官方高层官员率领代表团首次踏上我国,进行经贸交流活动。
他抵达当天便主动提出了一项案件:安世半导体。
安世半导体,在业界享有盛誉。作为全球功率半导体领域的领军企业,其生产的芯片广泛应用于汽车电子和工业设备。2019 年,我国上市公司闻泰科技以超过 300 亿元的价格成功全资收购,实现了对该公司的中资控股。收购之后,中方不仅保留了荷兰原地的管理团队,还将我国的代工和生产线技术融入其中,使得该企业的全球市场份额和利润率持续攀升。
这无疑是中荷合作的一个典范实例。
2025 年 9 月 30 日,一场转折悄然而至。荷兰政府毅然启用了一部源于 1952 年冷战时期的老旧法律——《货物可用性法案》,声称出于 " 国家安全 " 的考量,对该法案进行了激活。此举导致安世半导体全球范围内 147 亿人民币的资产被冻结,且其 99% 的股份被直接移交给第三方进行托管。
担忧技术转移至中国。然而,安世集团所从事的,不过是成熟制程的功率芯片研发,并非尖端且涉及机密的技术,这一点荷兰人私下亦有所认可。
此事尚未画上句点。2025 年 10 月 7 日,阿姆斯特丹法院作出追加裁决:即刻暂停闻泰委派的 CEO 张学政的职务,同时,闻泰所持有的安世公司 99% 的股权亦需转交第三方进行托管,闻泰仅保留象征性的 1 股股份。
我国企业斥资数百亿收购的企业,竟在转瞬之间,连大门都无法踏入。
依照常规的剧情发展,面对此类困境,中资企业往往难免陷入冗长的国际诉讼,耗时数年争端不休,最终甚至可能被迫以低价处置其资产。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却迥然不同。
我国始终专注于实质性的进展,未曾将精力耗费于无谓的争执之中。2026 年 1 月,安世中国在 IGBT 晶圆领域实现了 100% 的国产化转型。紧接着,同年 2 月,公司全面停止了从荷兰总部引进晶圆的操作。至 2026 年 3 月,安世中国正式对外宣布,其同类型的功率半导体芯片已成功投入量产,所采用的生产线为先进的 12 英寸晶圆生产线。
截至目前,安世荷兰总部所属的欧洲制造基地尚未具备 12 英寸晶圆的制造能力。
荷兰人起初的策略,旨在通过阻断晶圆的供应渠道,迫使中方作出让步。我国成功构建了完整的供应链体系,而荷兰方面则变成了缺乏谈判筹码的一方。
2026 年 5 月,闻泰公司向广东东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编号为粤 19 民初 117 号,要求荷兰相关方赔偿人民币 80 亿元。与此同时,安世中国宣布将实行独立运营模式,而欧洲汽车制造商如大众和宝马的订单也已逐步转移至国内工厂进行生产。
在 2026 年的第一季度,安世中国的车规级芯片订单实现了同比激增,涨幅高达 32%。与此同时,相较之下,荷兰总部在产能方面却遭遇了瓶颈,由于无法获得中国方面的配套支持,其产能利用率持续下滑。
这就是舍尔茨玛来北京时的真实处境:荷兰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灭火的。
这次跟随舍尔茨玛来华的 17 家企业,名单里特意没有放安世半导体。 鉴于争议尚在热议之中,为避免在公开场合引起不必要的嫌疑,我们计划私下逐一沟通。无论结果如何,既不会影响其他商业活动,也不会延误其他合作项目的进展。
阿斯麦的到来,标志着 11 年来荷兰官方代表团访华的首次伴随。作为全球唯一能够制造高端光刻机的企业,阿斯麦在中国市场的地位举足轻重,目前位居其全球第三大市场。在 2025 年,中国市场为阿斯麦贡献了高达 33% 的年度营收,然而,到了 2026 年第一季度,这一比例降至 19%。
为什么跌? 鉴于美国正迫使荷兰加强对华出口管制的力度。今年四月,美国国会两党议员联名提交了《MATCH 法案》,旨在通过构建特定机制,强制要求美国盟友同步实施对华出口限制,并进一步切断包括售后服务在内的运维支持。
荷兰政府明确指出,该法案存在 " 域外效力 ",对其他国家的贸易主权构成限制。6 月 23 日,舍尔茨玛特地前往华盛顿,与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及多位国会议员进行会晤,力图促使美国放弃实施该措施。
他在会议结束后发表感言:" 我特意远道而来,旨在向美国国会全面表达我们的忧虑,这实属罕见之举。我们之所以采取这一行动,是因为这些忧虑对于我们荷兰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关乎重大。"
荷兰的一位外贸部长特地远赴美国,旨在表达对美方提案的反对立场,此事本身便昭示着荷兰已陷入一个不得不作出抉择的境地。
然而,荷兰所面临的困境远非如此简单。
荷兰对于稀土资源的依赖程度极高,其中超过 85% 的稀土进口源自中国。在阿斯麦公司的光刻机中,高达九成以上的关键稀土材料亦源自我国。一台 EUV 光刻机由十万多个零部件构成,而其中三千多个至关重要的核心部件则依赖于稀土功能材料的支持。为了精确控制晶圆台在纳米级别上的移动,必须配备含有镝、铽等中重稀土元素的钕铁硼永磁体,单台设备对这种磁悬浮电机的需求便达到十几公斤。此外,蔡司提供的精密光学镜头和激光系统,同样离不开稀土材料的贡献。
若我国在稀土产业采取反制措施,阿斯麦的生产线将即刻陷入停滞。
荷兰境内坐落着举世闻名的鹿特丹港,该港是欧洲最大的港口之一,承载着大量中国货物进入欧洲市场的重任。据行业预测,若中荷关系出现严重裂痕,鹿特丹港的集装箱吞吐量将锐减一半,荷兰经济所承受的冲击将远超中国。
在 7 月 7 日举行的中荷经贸混委会第 18 次会议中,王文涛向荷方提出了两项核心要求:一是期望荷方能够为中国企业在荷兰的投资活动打造一个公平、公正且具有可预见性的商业环境;二是要求荷方维护半导体产业链的稳定,并积极推动解决相关企业的纠纷问题。
一是要求终止将国家安全泛化至企业股权经营的干预行为,二是确保闻泰公司对安世的控股与管理权得以顺畅运行;三是加速推进荷兰方面的司法流程,以解决闻泰 80 亿元跨境索赔案的对接问题;四是赋予海外财务审计的全面权限。
双方进一步确立了一项机制:设立半导体经贸专项协调工作组,该工作组将每月定期举行常态化的磋商会议,专注于解决安世、光刻机这两类核心矛盾。
然而,荷兰尚未提供具体的解决方案时间表。
荷兰方面承认,其托管政策对双边产业链造成了影响,并已同意将恢复供应链的互联互通置于优先位置。然而,鉴于荷兰国内经济安全法案以及美国的外部管辖限制,短期内难以完全撤销法院对股权的托管裁决。至于闻泰科技的经营控制权完整归还,目前尚无明确的时间表。
具体可落实的是阶段性任务,例如,优先确保海内外工厂物料和晶圆的供应渠道畅通,以此解决闻泰公司年报审计受限制的问题。至于股权托管和司法索赔等核心权益争议,则属于中长期内需持续协商的议题。
简而言之,荷兰此次来访,所能提供的是一种 " 松绑 " 的局部缓解,却无法实现 " 完全割舍 " 的目标。
舍尔茨玛在会议结束后感慨道:" 我们展开了一场坦诚的对话,并且共同展望了未来。这源于我的信念,即双方都渴望彻底告别那些充满摩擦和难题的往昔岁月。""
纵然如此,诚意之深浅,还需由实际行动来见证。
在荷兰政府内部,对于让步的底线意见不一。外贸大臣、法院、工会以及本土产业资本,各自诉求各异,导致各方立场分歧。目前,荷兰政府、法院、工会与本土产业资本之间尚未明确界定最大可接受的补偿范围以及最低的收购折扣。
美国方面仍在持续施压。舍尔茨玛虽已赴华盛顿进行游说,然而其成效如何,目前尚不得而知。荷兰在中美之间巧妙穿梭,需在维护自身关键产业的同时,避免与美国彻底对立,这样的平衡点实难把握。
在我国,战略布局明确无误。安世半导体在全球范围内的营收中,近四成依赖于大中华区市场的支撑。若长期将中资企业排除在外,这部分市场份额便会浮现出来,届时国内如华润微、士兰微、新洁能等本土企业将迅速填补这一空白。
安世中国的独立运营之路已经得到了实践验证,成效显著。12 英寸晶圆生产线已顺利实现量产,IGBT 晶圆的国产化率达到了 100%,欧洲车企的订单也纷纷转向我国。与此同时,荷兰总部地区的产能利用率呈现下降趋势,而我国这边则呈现出稳步上升的良好态势。
时光并未停滞于荷兰之地。
7 月 8 日,舍尔茨玛抵达上海,与上海市负责经贸事务的副市长进行了会面,并访问了帕克环保等在我国运营的荷兰资企业。经过六年之久的沉寂,中荷联合经济委员会以线下会议的形式重新启动,同时,CEO 圆桌对话机制亦同步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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