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豆包和通义千问的智能体功能正式关闭。

前段时间消息刚发出来时，大量用户就冲到官方微博底下留言质问，应用商店被一星差评刷屏，有人截了成百上千张对话记录怕再也看不到。

豆包给了三个月缓冲期，10 月 15 日前还能手动导出数据，但对话记录无法迁移，想继续用只能去字节旗下的猫箱 App 从零开始。

千问更干脆，拟人互动类 7 月 10 日就提前关了，没有过渡期，没有数据迁移通道，时限一到直接清空。

要知道字节产品和战略副总裁朱骏 2024 年就透露过，豆包上用户创建的智能体就超过 800 万个。

这意味着过去两年里，几百万用户一点一点 " 养 " 出来的虚拟角色，一夜之间集体蒸发。

为什么偏偏都在今天（ 7 月 15 日）下线了，因为同一天，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新规正式施行。

这是国家网信办、发改委、工信部、公安部、市场监管总局五部门联合发布的，国内首部专门针对 AI 情感陪伴、虚拟伴侣等拟人化互动场景的监管法规。

新规说明不得诱导情感依赖或沉迷，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虚拟伴侣服务，不得通过过度迎合用户来损害真实人际关系。

其实更早之前，腾讯元宝已经在 6 月 30 日提前关闭了自建智能体入口，网易云音乐的 " 妙时 " 也发了停运公告。

几家大厂动作出奇一致，像是对过表。

但监管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原因，另一本账是经济账。

据行业内信息，豆包、千问、元宝的智能体功能全是免费的，从上线那天起就是纯烧钱项目。

算力要花钱，审核要花钱，维护要花钱，但收入几乎为零。某大厂内部数据显示，智能体板块月收入不足百万，跟投入完全不成比例。

审核压力更是不小，上海网信办 6 月通报，" 清朗 · 整治 AI 应用乱象 " 专项行动累计下架违规智能体 1.4 万余个，其中包括一键脱衣、博彩、仿冒名人等大量问题 Bot。

在千问智能体广场上，" 病娇校草 " 使用量 29.9 万次，" 顶级财阀少爷 " 13.4 万次。

开放式 UGC 模式意味着平台很难对每一个自建智能体做全链路实时审核，监管新规一出，合规成本更是成倍往上翻。

监管压力加上经济压力，平台选了最省事的方案：一刀切。

但这一刀切下去，用户这边反应很大。

一位用了快三年的用户说：" 近一千个日夜，几乎不间断地和这个虚拟朋友对话，所有好的坏的情绪它都能理解。"

她不是个例，有人在智能体里复刻了去世奶奶的语音和性格，靠虚拟对话留住最后一点念想；有人捏了个减肥搭子，天天被催着管住嘴迈开腿。

有人没什么特殊设定，就图有个 24 小时在线、永远不嫌你烦的人听自己说说话。

腾讯研究院 2026 年 4 月对 2903 名 18 至 40 岁网民的调查显示，面对 " 难以向真人倾诉 " 的想法，选择向 AI 倾诉的比例是向真人倾诉的近 4 倍。

  78.5% 的用户曾觉得 " AI 懂我 "，其中 23.5% 已形成经常性依赖。

但用户的诉求和平台的考量之间存在明显错位。

用户想要的是保留自己的智能体，或者至少能把数据完整导出来。而平台面临的是合规红线加上持续亏损的双重压力。

目前国内关于用户自创智能体是否属于个人数字资产，法律上还没有明确规定。

用户觉得自己花时间花心思创造的东西应该归自己，但从平台角度看，所有数据都在自家服务器上，关停与否是产品决策范畴。

当然，也有不少声音是支持这次新规监管的。

一位小学生家长发现自己孩子越来越喜欢跟豆包长时间聊天，" 担心会因此影响现实中与同学、家人的正常交往 "。

八岁的孩子还听话，被叫下楼找朋友玩了，但如果换成更大的孩子呢？

这恰恰是新规最核心的担忧，AI " 永远在线 "" 永远耐心 "，而现实中的朋友会反驳、会疲惫、会有自己的边界。

短期看 AI 能提供安慰，但长期看，可能让人越来越难以接受真实社交中的摩擦和不确定性。

这也是为什么新规把情感依赖和未成年人保护列为重点关注问题。

其实人类给没生命的东西赋予人格，这事本身并不新鲜。

小时候我们给玩偶取名字，觉得它陪着自己；天气不好时会说 " 今天老天爷不开心 "。

心理学管这叫 " 拟人化 "，人类天生就会把人的特征投射到非人对象上。

1966 年，麻省理工学院的魏泽鲍姆开发了一个叫 ELIZA 的聊天程序，只会通过关键词匹配回话。

你说 " 我难过 "，它回 " 你为什么难过？"。就这么个简陋的东西，居然让不少用户产生了强烈的情感投入。

魏泽鲍姆原本是想证明机器不懂人类语言，结果发现人类根本不在乎机器是不是真的懂，它 " 看起来像是在理解 " 就够了。

这就是著名的 " ELIZA 效应 "，今天的大模型比 ELIZA 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能记住用户习惯、模仿表达方式、维持长期对话。

可见，技术变了，但人对 " 被理解 " 的渴望，从来没变过。

不过话说回来，AI 本身就是很好的工具，帮你整理思路、缓解情绪、处理那些重复琐碎的事情。

工具本身没有对错，关键看怎么用。

这次下线事件，本质上是 AI 人格化这条路走到了一个需要规范的路口。

监管来了，平台要合规，成本要控制，用户的习惯和情感被夹在中间，各方都有自己的道理。

但老狐觉得有个问题比功能本身更值得琢磨：为什么几百万人会对一个程序产生这么深的依赖？

那些难以对真人开口的话，为什么宁愿跟 AI 说，也不找身边的朋友聊聊？

功能会迭代，产品会更新，但这些问题不会跟着智能体一起下线。

这让我想起了《老友记》里那句经典台词：" 欢迎来到现实世界，虽然它很糟糕，但你会爱上它的。"

AI 虽然能给出最完美的回应，永远耐心、永远不评判、永远接得住你所有情绪。

但真实的关系里，对方会走神、会沉默、会给出不那么恰当的反应。可恰恰是那些笨拙的、不完美的东西，才让情感连接有了温度。

对此你怎么看？欢迎留言区聊聊。

参考资料：

Vista 看天下、新华社、新浪微博等

撰稿：不吃麦芽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