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底，大众汽车一份内部文件被媒体曝光：全球裁员名额从 5 万直接拉满到 10 万，德国本土四家核心工厂准备彻底关停。 消息传出后，德国工人集体走上街头抗议，下萨克森州政府直接否决了大众董事会的重组方案。 一个建厂近百年的车企，内部矛盾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暴露在公众面前。

三十年前，大众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1984 年上汽大众桑塔纳项目落地，开启了中外合资造车的模式。 当时的中国汽车工业几乎是一张白纸，缺技术、缺产线、缺管理体系。 大众带着成熟的生产线和品牌进入，中国出土地、出资金、出市场，德国人贴个车标就能拿走大半利润。 这种模式一跑就是三十年。

2019 年是大众的巅峰年。 全年在中国卖出 423 万辆车，中国市场撑起了集团四成的全球销量。 利润方面，中国市场长期贡献大众全球三成到五成的收益。 可以说，大众全球体系的运转，很大程度上靠中国消费者买单。

这种日子过久了，大众管理层慢慢变得傲慢又保守。 燃油车利润丰厚，转型电动化需要大量投入，而且短期内看不到回报。 大众的选择是攥紧燃油车不放，在电动化上只做表面功夫。

2021 年，大众推出了 ID. 系列纯电车型。 按照当时的规划，这是大众电动化转型的核心产品。 但实际表现如何呢？ ID.3在欧洲售价 3 万欧元起步，到了中国定价 15 万左右，即便如此，市场反馈依然冷淡。 消费者吐槽最多的是车机系统：卡顿、黑屏、导航延迟。 有车主反映，ID. 系列的车机启动需要两分钟，而同时期的小鹏、蔚来基本能做到秒开。

这不是某个批次的质量问题，而是大众软件体系的系统性落后。

大众旗下有一个叫 Cariad 的软件子公司，专门负责集团所有品牌的软件研发。 这个公司从成立以来就问题不断。 内部管理层频繁更换，研发进度一再拖延。 奥迪和保时捷原本计划在 2023 年推出的基于 PPE 平台的新车，因为 Cariad 的软件跟不上，一再推迟上市。 据德国《经理人杂志》报道，Cariad 每年烧掉近 20 亿欧元，产出的成果却寥寥无几。

更直接的问题体现在产品定义上。 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 2020 年开始爆发式增长，比亚迪、吉利、长安等本土品牌在电动化和智能化上全面发力。 比亚迪 2020 年推出了刀片电池，解决了电动车自燃的痛点。 小鹏、蔚来在智能驾驶和智能座舱的迭代速度惊人，基本能做到每月一次 OTA 更新。

大众在中国的研发团队想要跟进，但决策权在德国总部。 中方团队提交的产品改进方案，需要经过德国总部的层层审批，一个简单的功能优化往往需要半年才能落地。 而国产车企几周就能完成一次迭代。 这种效率差距在快速变化的市场中，直接转化为竞争力的差距。

到了 2024 年，大众在华销量已经跌至 290 万辆，比巅峰时期少了三分之一。 进入 2025 年，情况继续恶化，全年销量进一步下滑到 269 万辆。 中国市场对大众利润的贡献从 52 亿欧元跌到个位数。

2026 年，大众的财报更加难看。 第一季度营收 757 亿欧元，同比掉了 2%。 营业利润 25 亿欧元，同比大跌 14.3%。 乘联会 7 月数据显示，2026 年上半年国产汽车品牌市场份额突破 52%，德系品牌份额跌破 20%。

大众不是没尝试过自救。 2024 年，大众在合肥搭建了海外最大的研发中心，试图把更多的决策权留给中国团队。 但问题在于，根深蒂固的德国研发流程和文化短期难以改变。 中外团队各自为战的情况依然存在，美国、欧洲、中国三地产品部门经常为了一个功能方案争论不休。

2026 年 6 月，大众终于拿出了终极方案。 全球化产能从千万级别压缩至 900 万辆，在售车型砍掉一半，车辆可选配置缩减四分之三，未来五年投资预算再砍 15%。 管理层很清楚，不裁员、不缩产、不改革，企业迟早被市场淘汰。

但这份方案在监事会会议上被否决。 德国工会要保住本土工人的饭碗，下萨克森州政府手握大众关键投票权，最怕本土产业空心化、失业率飙升。 三方利益纠缠在一起，没有调和的余地。

2026 年 7 月 8 日，就在大众内部陷入僵局的第二天，德国汽车工业协会公开表态，全力欢迎中国车企前往德国投资建厂。 三十年前是德国车企带着技术来中国，三十年后是德国主动邀请中国车企去本土建厂。

比亚迪 2025 年在德国的销量暴涨七倍多，直接超越特斯拉。 中国汽车品牌在欧洲市场的整体份额突破 10%。 奇瑞、零跑等品牌纷纷在欧洲落地生产基地。 哪怕欧盟在 2024 年底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反补贴税，也挡不住国产车企出海的脚步。

大众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裁员和关厂能解决的。 全球动力电池产能，中国占据七成以上市场份额。 瑞银证券 2023 年拆解过比亚迪海豹，这款车超七成零件实现自研自产，生产成本比大众欧洲同级车型低两到三成。 这是全产业链带来的成本优势，不是降薪裁员能追赶的。

德国行业测算过，2035 年德国汽车行业或将流失 22.5 万个就业岗位。 大众的裁员和关厂，只是这个趋势的开始。 德国本土的所有抗议，是旧利益群体不愿放弃舒适区的挣扎。

贴个车标就能轻松赚钱的时代，确实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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