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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李有礼

编辑 | 吴玮

一家老字号药企，上市 34 年，实控人至少换了六任，每一任进来时都说要好好干，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摊子。

就在天目药业刚摘帽一年、账面才开始好看的时候，国资控股股东青岛汇隆华泽宣布要走，拟公开征集方式转让所持 20% 股份，持股将从 29.99% 降至 9.99%，控股地位拱手出让。受让方是谁，目前不知道，整个流程还需国资监管部门审批，悬在空中。

2023 年汇隆华泽出手超 11 亿元接盘时，天目药业连亏四年、深陷 ST，外界觉得这回终于稳了。三年后公司确实站稳了，帽子也摘了，但国资走得比谁都快。留给下一任的，是 0 元研发费用、积压的库存，以及一个还没想清楚往哪走的公司。

天目药业 1958 年建厂，1993 年上交所挂牌，是全国首家中药制剂上市企业。旗下珍珠明目滴眼液、六味地黄口服液有一定市场基础，黄山薄荷生产的薄荷脑、薄荷油长期为多家药企和日化企业供货，底子不算薄。

麻烦从 2006 年开始，民营资本现代投资入主后，公司进入拉锯阶段。资本玩家宋晓明多次举牌取得控股权，合作方杨宗昌随后将其出局，宋晓明不甘心再度杀回，双方对峙将近十个月，最终长城影视赵锐勇父子接手。前后十年，实控人换了四任。

换人换得勤，经营就很难连贯。渠道刚铺开、产品规划刚定下，换一任东家又得重新部署，积累起来的品牌和市场基础，就在一次次调整里慢慢耗散。

财务层面的后果是直接的，长城影视掌舵期间，2020 年查出控股集团 2460 万元非经营性资金占用，同时公司为关联方提供 1430 万元违规担保陷入诉讼。2020 年到 2023 年，天目药业连续四年亏损，被实施风险警示，" 杭州第一股 " 成了一个有点讽刺的称号。

2023 年汇隆华泽进场，国资背景带来了相对稳定的管理环境，公司 2024 年扭亏，2025 年归母净利润 1762.26 万元，同比增长 15.59%，同年 5 月顺利摘帽。

但表面数字之下，治理问题并没有消失。2026 年 4 月，公司及时任董事长、总经理、董秘同步收到浙江证监局警示函，原因是信息披露不准确。多年股权动荡积累下来的内控短板，靠三年整改很难彻底填平。

汇隆华泽这次选择退出，站在国资角度是说得过去的。接手时的任务是止血、摘帽，现在基本完成。双方产业上本就没什么交集，加上近年地方国资普遍在往生物医药等新兴方向转移，从这类低盈利传统标的上退出，是正常的资产调整。

但留给天目药业的问题，并不会跟着国资一起离开。

收入结构这几年其实变化不小，保健品已经是最大的营收板块，2025 年实现 9098.86 万元，同比增长 33.50%，毛利率 82.99%；原料药（薄荷脑、薄荷素油）3029.68 万元，也超过了中成药收入。保健品业务的主要买家集中在青岛—— 2025 年前十大客户全部来自青岛，与国资渠道资源关系密切。国资一旦离开，这块业务能否维持，是个现实问题。

区域拓展方面，东北借助薄荷产品渠道 2025 年营收同比增长 42.63%，华中通过保健品和器械拉动同比增长 39.89%，局部有亮点。但华东依然贡献了超过 92% 的营收，且有微幅下滑，全国化扩张还只是开了个头。

更实质的问题是产品竞争力，珍珠明目滴眼液正在推进复产，六味地黄口服液部分规格库存积压严重，去化周期拉长。而 2025 年天目药业的研发费用是 0 元，对一家医药企业来说，这个数字几乎说明了一切。

行业层面的压力也在加剧，万联证券数据显示，2026 年前四个月中药板块跑输医药板块 2.92 个百分点，集采推进、消费低迷、创新转化慢，利润空间被持续压缩。天目药业 2026 年一季度营收和净利润双双下滑，净利从上年同期 509.43 万元降至 381.61 万元。

换东家这件事，天目药业已经做了太多次。下一任控股股东，能不能带来一个稳下来、认真做的姿态，比带多少钱进来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