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7 月 17 日,财政部、海关总署、税务总局联合发布《关于调整部分电池消费税政策的公告》,将无汞原电池、锂原电池、锂离子蓄电池等产品纳入消费税征收范围,自 2026 年 9 月 1 日起按 2% 税率征收,2027 年 9 月 1 日起按 4% 税率征收。依据同步发布的《电池消费税征收范围注释》,碱性锌二氧化锰原电池——即市场熟知的碱性电池——明确归属于锌原电池大类,而锌原电池作为原电池的子类,被整体列入无汞原电池的征税范围。换言之,这是一场面向整个碱性电池行业的税负调整,并非针对特定企业的精准施策。安孚科技旗下以碱性电池为核心的南孚品牌产品,自然身处这一行业性的税制变动之中。
从收入结构来看,这次调整覆盖面极广。2025 年,安孚科技碱性电池营收为 39.44 亿元,占总营收 47.74 亿元的 82.61%。公司超八成的收入来源将直接面对 2% 至 4% 的消费税税负。若按极端情况测算——即全部税负由公司全额承担、无法向下游传导—— 2026 年 9 月后理论最大税负约为 0.79 亿元,2027 年 9 月后约为 1.58 亿元。
然而,数字的绝对值并不等同于实质冲击。安孚科技 2025 年碱性电池毛利率为 50.71%,对应毛利润约 20 亿元;整体净利率为 18.53%,对应净利润约 8.84 亿元。即便全额承担最高约 1.58 亿元的税负,对碱性电池净利率的侵蚀约为 4 个百分点,整体净利率仍能维持在约 15.2% 的水平,对应净利润约 7.26 亿元。近 50% 的毛利率为公司构筑了足够厚的安全垫,使得 2% 至 4% 的税负处于完全可消化的区间。
真正需要审视的,是这场税改对不同市场参与者的不对称冲击。行业平均毛利率仅为 17.56%,大量中小厂商的毛利率本身不足 20%。同样的 2% 至 4% 税负,对安孚科技而言是丰厚利润的边际收窄,对那些挣扎在盈亏边缘的同行而言,却是生存红线的直接考验。当每一只电池都被加上相同的税负成本时,拥有高毛利缓冲的龙头与缺乏腾挪空间的中小厂商,承受的绝非同一重量级的冲击。
这种不对称承受力,与安孚科技本就高企的市场地位叠加,正在释放更大的产业势能。南孚在国内碱性电池零售市场的占有率超过 85%,连续三十余年位居国内销量第一,渠道覆盖超 300 万个终端网点。绝对的市场统治力赋予了其定价话语权——面对行业性成本上升,龙头可以通过适度调价或缩减促销折扣,将部分税负向下游传导。而消费者对电池价格变动极不敏感,对品牌信任度和购买便利性却高度依赖,这为价格传导提供了现实基础。
更值得关注的是碱性电池难以被替代的产品属性。碱性电池每月自放电率仅为 1% 左右,而可充电电池高达 25%。对于遥控器、闹钟、玩具、智能家居设备等小电流、间歇性用电场景而言,随买随用、囤放数年仍有电的便利性,是充电电池无法提供的使用体验。一颗碱性电池不过一两元,一套充电电池套装却动辄二十九元——成本与便利的双重壁垒,决定了碱性电池在其核心应用场景中拥有极强的需求刚性。市场不会因为电池变贵了几分钱,就改用充电方案;而中小厂商若因无法消化税负而退出,释放出的份额将悉数被龙头吸纳。
这就是这场政策调整的真正产业含义。它不是针对某一家企业的精准调控,而是面向全行业的系统性税负重置。同样的成本冲击,对拥有 85% 以上市占率的绝对龙头和对仅有个位数份额的中小厂商,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前者有高毛利缓冲、有定价权转嫁、有品牌壁垒护持,后者则在微薄的利润空间里直接暴露于税负的刀刃之下。当行业性成本上升成为淘汰落后产能的催化剂,市场向龙头集中的趋势将被不可逆地加速。
税收将成本均匀地加在每一只电池上,而市场最终会将份额不均匀地交到最有能力消化成本的那家企业手中。对于已经占据高地、利润率遥遥领先的安孚科技而言,这场系统性税改大概率是一场清场的号角——它正在将行业末端的中小产能推向退出通道,同时为龙头腾出进一步吞噬市场的空间。85% 的市占率或许只是开始,而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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