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划开老虎肚皮的那一刻，整个解剖室都安静了。

法医老李的手抖了一下。

他从胃里掏出一个被胃液泡得发白的塑料牌，上面 " 周健 " 两个字清清楚楚。

紧接着又是一串钥匙，齿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

赵明达凑近看。钥匙环上有四个字，刻在铜片上："母亲遗物。"

他掏出手机，翻到三天前周淑兰发来的那条短信："赵队长，我爸失踪前给我寄了封信，里面只有四个字——别信我妈。"

01

老虎死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十七分。

动物园的兽医老孙最先发现不对劲。

他每天这个点去喂食，其他老虎都围过来，只有 " 大花 "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孙喊了几声没反应，扔了块肉过去，肉砸在老虎脑袋上，滚到一边。

老孙心里咯噔一下。

他叫来保安，几个人合力把老虎拖出笼子。老虎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睁着，肚子鼓得老高。老孙摸了一把，肚子冰凉。

" 赶紧报案。"

这是死老虎的初步判断。赵明达接到电话时正在办公室啃馒头，一听这话馒头都没咽下去，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和老李差不多同时到。

动物园已经拉了警戒线，游客全被疏散了。

园长刘茂才站在门口，西装革履，一手夹着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着急还是别的什么。

" 赵队长，这事可大了。" 刘茂才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大花是我们园里的招牌，引进就花了八十万。现在突然死了，这…… "

" 人失踪的事怎么说？" 赵明达没接他的话茬。

刘茂才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周健失踪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他前天打电话请病假，说身体不舒服，我就批了。谁知道三天过去了，人没影儿了。"

" 他请病假的时候精神状态怎么样？"

" 跟平时一样，话不多，说完就挂了。"

赵明达往老虎笼子那边走。

笼子外面围着蓝色的隔离带，几个民警正在拍照取证。

老李已经打开老虎的肚子，一股臭味飘过来，赵明达忍不住皱了皱眉。

老李戴着橡胶手套，手伸进胃里掏。

第一次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没消化的肉。

第二次掏出来一个有棱角的玩意儿，拿水冲了一下，露出蓝色的塑料底。

" 赵队，你过来看。"

赵明达凑过去。塑料牌上四个字：周健。下面一行小字：老虎饲养员。

" 妈的。" 赵明达低声骂了一句。

老李继续掏。

这次是一串钥匙，用一根铜环串着，一共三把。

其中一把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钥匙，看着有些年头的。

钥匙缝隙里有干涸的血迹，已经发黑了。

赵明达接过钥匙仔细看。铜环上拴着一个小铜牌，正面磨得发亮，翻到背面，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四个字：母亲遗物。

" 这钥匙不是普通的钥匙。" 赵明达说，" 你闻闻，有铁锈味还有一股药味。"

老李凑过去闻了一下，皱眉：" 是中药味，有点像藏红花的味道。"

赵明达把钥匙装进证物袋，又看了看那枚工牌。工牌背面有磁吸的痕迹，像是平时贴在工作服上的。他让人去查周健的工作服，看看还在不在。

" 赵队！" 一个年轻民警跑过来，" 我们在虎笼后面的排水沟里发现了一件工作服，上面全是血。"

赵明达跟着过去。

排水沟在虎笼后面，平时没人注意的角落。

工作服被揉成一团塞在沟里，上面的血迹已经发褐。

他蹲下来，用手套拨了一下，衣服左边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梅花状的补丁。

周淑兰后来告诉赵明达，她爸的衣服上只要有破洞就会补一个梅花补丁。这个习惯是从她妈走后开始的，她妈以前最爱穿梅花图案的衣裳。

02

赵明达先去周健家。

房子在城东老小区，六楼没电梯。周健住了快二十年，墙皮都掉了，楼道灯昏暗得很。赵明达爬上六楼的时候，汗湿了一背。

防盗门贴着一张停水通知，日期是三天前。锁还是完好的，没有撬过的痕迹。

赵明达戴上手套，开门进去。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

客厅茶几上搁着一碗粥，已经长了一层绿色的霉。

旁边放着一双筷子，筷子搁在碗沿上，像是吃到一半突然走了。

厨房水槽里泡着两个碗，水都臭了。灶台上有一口锅，锅里剩了小半锅粥，表面干了一层。

赵明达走到阳台。

阳台不大，晾着一件衬衣和两条毛巾，都已经干了，硬邦邦的。

他往下看，楼下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棵石榴树，石榴都熟了，掉了一地也没人捡。

阳台地砖缝里有些可疑的印迹。

赵明达蹲下来仔细看，像是被水冲过的，但砖缝里还残留着暗色的东西。

他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又让技术科的同事过来提取样本。

" 赵队，这里也有一点。" 一个民警指了指阳台角落的排水口。

排水口周围有一圈暗色的痕迹，像是血被水冲过之后留下来的印记。

" 量不多。" 赵明达摸了摸，" 像是手受伤后滴的血，不是大量出血。"

他转身回到客厅，目光扫了一圈。

电视机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照片。

女孩子扎着马尾，穿白大褂，笑得很阳光。

照片下面写着：淑兰，医学院实习留念。

这是周淑兰，周健的女儿。

客厅书架上有几本医书，都是周淑兰上学时留下的。

还有一些饲养动物的专业书，翻得都起了毛边。

赵明达随手翻开一本，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周健的字：" 找茂才谈地皮的事，晚上九点，老地方。"

"妈？" 赵明达愣了一下。

他叫来同事，低声交代：" 把这个纸条拍照，原封不动放回去。"

" 老地方是哪儿？"

" 查一下周健的通话记录，看他失踪前最后一个电话打给谁。"

出了周健家，赵明达决定去找隔壁的韩菊香。刚才上楼时就看见那个老太太坐在门口，穿一件花褂子，手里捏着一把瓜子。

" 大妈，打扰一下。" 赵明达掏出证件，" 我是市局的，想问问您对门周健的情况。"

韩菊香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吐了一个瓜子壳：" 你问吧。"

" 周健失踪前那几天，您有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

韩菊香把葵花籽放进兜里，想了想：" 有。那天晚上大概是十一点多，我听见周健屋里有人在吵。"

"几个人？"

" 两个，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韩菊香眯着眼，" 女的嗓门很大，说什么‘你凭什么不答应’，‘你欠我的’，摔了一个东西，像是杯子。周健声音小，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后来没声了，我还以为是两口子和好了。"

" 女的声音您认识吗？"

" 没听出来，但肯定不是他闺女的声音。他闺女声音细，那个女人声音粗。"

赵明达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他接着问：" 那您后来有没有看见谁从周健家出来？"

韩菊香皱了皱眉，想了好一会儿：" 我没注意，我睡得早。不过第二天早上，我看见楼下地上有个碎玻璃杯，还有血迹。当时我还以为是猫打架弄的，现在想想，不对劲。"

03

赵明达回到局里，技术科的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

阳台地砖缝里提取的血液样本，DNA 比对确认是周健本人的。排水口周围的印迹也是血液，但量太少，没法判断是谁的。

法医老李那边也有了新发现。

" 老虎的胃里除了那张工牌和钥匙之外，还有一些没消化的肉块。" 老李摘下眼镜擦了擦，" 肉块来自不明的大型动物，很有可能是同类的肉。"

赵明达愣住了：" 你说老虎吃了老虎肉？"

" 按检测结果看，是这样。" 老李点头，" 但大花在园里没有其他老虎，他那边的笼子是单间。"

"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喂的？"

" 有可能。而且大花死因初步判断是中毒，毒物需要进一步检测。"

赵明达送走老李，坐在办公室里闷头抽烟。烟灰缸快满了，他才把烟头摁灭，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淑兰的号码。

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

" 喂，赵队长。" 周淑兰的声音很疲惫。

" 你爸失踪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异常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 他说过，他说动物园的地要被人卖了。" 周淑兰声音很低，" 他说刘茂才想把老虎那片地改成餐饮区，上面有人撑腰。他不同意，就跟刘茂才吵过几次架。"

" 他不是一般的饲养员，他以前干过会计，这些事他门儿清。"

赵明达等着她往下说。

" 我爸说，刘茂才这些年账目上有问题。少说几百万，上千万都有可能。" 周淑兰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他有账本。"

" 账本在哪儿？"

"我不知道。" 周淑兰停了好一会儿，"他说不安全，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上次他寄给我的信里只有四个字，就是那句‘别信我妈’。"

赵明达揉了揉太阳穴：" 那你妈呢？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 一个多月前吧。" 周淑兰的声音冷下来，" 她说想复婚，要跟我爸从头开始。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她当年抛下我们走了，现在突然回来，能有什么好事？"

" 你爸怎么说的？"

" 我爸没答应，也没拒绝，就是拖着。" 周淑兰叹了口气，" 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不愿意把话说死。我妈那段时间天天来找他，有时候晚上十一二点还不走。我跟他说过，让他离她远点，他嘴上答应，但还是一样。"

赵明达挂了电话，又拨了个号码调陈丽芳的行踪记录。

陈丽芳回本地的时间跟周健失踪的时间线高度吻合，而且她的手机信号在周健失踪当晚，出现在动物园附近。

赵明达决定去找陈丽芳。

她租住在动物园旁边一家叫 " 安心旅社 " 的小旅馆里。

旅馆不大，门面破旧，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贾秀敏，也是动物园的人，管兽药房的钥匙。

" 陈丽芳住哪个房间？" 赵明达问。

"205。" 贾秀敏指了指楼上，多看了赵明达一眼，" 你是警察吧？她犯什么事了？"

" 例行调查。"

赵明达上楼敲了敲 205 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

陈丽芳看起来挺憔悴的。头发随意扎着，穿一件旧毛衣，脸有些浮肿。她看见赵明达的证件，脸色变了。

" 你是周健的女儿找来的？" 她问。

" 不是。我是刑警队的，想问你几个问题。"

陈丽芳没让赵明达进屋，自己走出来，倚在门框上：" 你问吧。"

" 周健失踪那天晚上，你去过他那里吗？"

陈丽芳嘴动了动：" 去过。"

" 几点走的？"

" 走的时候是十一点多吧。我跟他吵了一架，气得摔门就走了。"

" 你摔了一个玻璃杯？"

陈丽芳愣了一下，低头：" 是。我摔的。他那个杯子是他妈留给他的，我一气之下给砸了。"

赵明达盯着她看：" 你身上有伤吗？"

陈丽芳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有的。我刚才说了，我们吵架了，他拉我的时候指甲划了我一道。"

赵明达没再问下去，转身走了。但他心里清楚，陈丽芳说的是假话。她的手上有伤口，但那个伤口不像是指甲划的，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的。

而老虎胃里那串钥匙上的血迹，还没有检测完。

04

第二天上午，曾威来自首了。

赵明达正在办公室看资料，听见楼下有人喊：" 赵队，有人找你！"

他下楼的时候，看见曾威蹲在门口，双手抱头。旁边还有两个民警，表情都很严肃。

" 赵队长，我有事要交代。" 曾威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刘茂才让我干的，不管我的事。"

赵明达把人带到审讯室。

曾威坐在椅子上，两手揪着裤腿，手指关节发白。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刘茂才让我往老虎笼子里丢肉块。大概一个月前开始的，隔两三天丢一次。肉块都是他给我的，用黑色塑料袋装着。"

" 什么肉？"

" 不知道，就像超市买的那种切碎了的肉。我问他，他说就是普通的猪瘦肉，给老虎补充营养的。" 曾威咽了口唾沫，" 但我闻着不对，有一股药味。我就没敢多问，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们怎么联系的？"

" 他给我发短信，或者当面跟我说。每次都是晚上十一点以后，让我把肉丢进去就走，别让人看见。" 曾威擦了把汗，" 我本来不想干的，但他给了我一笔钱，说干完一次给一千块。我也是没办法，我欠了一屁股赌债。"

赵明达问："周健失踪那天晚上，你也去了吗？"

曾威没说话。

" 你去了，对不对？"

曾威点头：" 我去了。那天晚上九点多，刘茂才给我发消息，说老地方见，让我去把肉块丢进去。我去了，但到那边的时候，看见老虎笼子外面有个人影，像是周健。"

" 然后呢？"

" 我吓到了，就躲起来了。等我再看的时候，人没了。我就把肉块丢进去，赶紧走了。"

" 你看见的人影后来去了哪里？"

" 我不知道。我躲了大概五六分钟，再抬头看，就没人了。" 曾威低头，" 我当时以为他已经走了，就没多想。第二天听说他失踪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赵明达让曾威在口供上签了字，然后去找技术科催结果。老虎的胃内容物检测报告出来了，里面检测出大量安眠药成分，浓度很高，足以致死。

安眠药的来源也查到了。是一种叫 " 氯硝西泮 " 的处方药，在医院和药店都有使用，但需要有处方。

赵明达让人去查市内各大医院的处方记录，重点查跟动物园有关的人。结果很快出来，有一个人的名字引起了注意。

唐涛，市人民医院外科主任，妇科专家。

他的处方记录里开过这种药，而且不止一次。更关键的是，他的病人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陈丽芳。

赵明达打电话叫来周淑兰。

" 你认识唐涛吗？" 他开门见山。

周淑兰愣了一下："认识，他是我实习期间的带教老师。"

" 他跟陈丽芳是什么关系？"

周淑兰想了想：" 我妈说那是她现在的丈夫。但我不太相信，我问我妈好几回了，她一直没给我看过结婚证。"

赵明达心里有了底。他让人去查唐涛和陈丽芳的关系，同时自己也去了医院，直接找唐涛。

唐涛正在办公室里看病例。他五十多岁，长得瘦高，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个精明的人。

" 赵队长，找我有什么事？" 唐涛倒了两杯茶，坐在办公桌后。

" 唐主任，你认识陈丽芳吗？"

唐涛的脸色没变，但喝水的动作慢了一拍：" 认识，她是我的病人。怎么了？"

" 病人？"

"是的，她以前来找我看病，妇科方面的，我给她开过药。"

" 开过氯硝西泮吗？"

唐涛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因为她有失眠的问题，我就给她开了。怎么了？这药有问题吗？"

" 这个药在周健的尸体里检测出来了。"

唐涛脸色终于变了。

05

周淑兰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纸，浑身发抖。

纸上是赵明达让她去药房查到的处方记录。上面写得很清楚，唐涛三个月内给陈丽芳开了四次氯硝西泮，总数量够一个成年人吃死几十次。

" 怎么可能…… " 周淑兰咬着嘴唇，" 他为什么要给她开这么多？"

赵明达没回答。他接过处方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个日期。周健失踪前三天，陈丽芳又开了一次。

" 你爸生前吃的任何药物吗？比如安眠药？"

" 没有。" 周淑兰摇头，" 我爸身体挺好的，从来不失眠。他唯一吃的就是降压药，一天一粒。"

" 那同样的安眠药，怎么到你爸体内的？"

周淑兰没有说话。

赵明达看着她：" 你妈以前跟你爸住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她喜欢做饭。我爸说，她以前在家的时候，天天做饭。离家出走后，他再也没吃过她做的饭。" 周淑兰顿了顿，"她回来以后，也经常做饭。我爸下班回来，她就端出来一碗粥，或者一碗面，说刚做的，热乎的。"

赵明达的脑海里闪过周健家里那碗长霉的粥。

" 你爸失踪那天晚上，你妈给他做饭了吗？"

周淑兰低头："我做实习，那天晚上没在家。但后来我去厨房看过，灶台上有两个碗，一个装粥，一个装菜。菜都馊了，粥也长霉了。"

" 那碗粥里有安眠药？"

周淑兰点头。

赵明达立刻让人去周健家里提取那碗粥的样本。

结果很快出来，粥里确实含有氯硝西泮，浓度很高。

正常剂量下三分之一就能让人昏睡，而周健那碗粥里的剂量，够一头牛睡死。

" 陈丽芳杀人动机不是普通的家庭纠纷。" 赵明达在办公室踱步，" 她背后还有人。"

他重新梳理了整个案子。

周健失踪前，他给周淑兰寄了一封信，里面只有四个字：" 别信你妈。" 这说明周健早就知道陈丽芳有问题。

但他没有报警，也没有离开家，而是选择留下来面对。

为什么？

赵明达想起周健书架上那张纸条：" 找茂才谈地皮的事，晚上九点，老地方。"

" 老地方 " 是哪里？

赵明达让人去查周健的通话记录，发现他失踪前最后打的三个电话，都是打给刘茂才的。

但那三个电话都没打通，显示 " 无人接听 "。

" 刘茂才不接周健的电话？" 赵明达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可能。刘茂才之前说周健打电话请病假，那如果是请病假，为什么周健失踪前会打三个电话给刘茂才？"

他抓起电话打给刘茂才，那头响了很久，没人接。

赵明达直接开车去了动物园。

刘茂才办公室在三楼，门关着。赵明达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正准备转身走，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赵明达撞开门。

刘茂才站在办公室里，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地上有一个摔碎的花瓶，碎片四溅。

" 赵队长，你怎么来了？" 刘茂才的声音有些抖。

" 你刚才在干什么？"

" 没，没什么。" 刘茂才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 我在看文件。"

赵明达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

是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转让方是动物园，受让方是一家叫 " 祥瑞地产 " 的公司。

协议上写的转让价格是一百二十万，但赵明达知道，动物园那块地皮，市场价至少在五百万以上。

" 这是什么？"

" 没什么…… " 刘茂才擦汗，" 就是一份普通的地皮转让协议，我们现在正在谈的。"

" 周健知道你在卖地？"

刘茂才愣了愣：" 他……他知道。我跟他说过。"

" 他怎么说的？"

"他不同意，说这块地是动物园的，不能卖。" 刘茂才低下了头，"他说他要举报，说我贪污。"

" 那你做了什么？"

刘茂才不说话了。

赵明达把协议拍在桌上：" 刘茂才，你现在涉嫌谋杀周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