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 量贩零食 " 这一概念裹挟着低价风暴席卷大街小巷,赵一鸣零食及其母公司鸣鸣很忙集团无疑站在了风口浪尖。2026 年初成功登陆港股,市值一度飙升,似乎宣告了 " 量贩零食第一股 " 的胜利。然而,在这光鲜的资本盛宴背后,其赖以生存的 " 低价 " 逻辑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审视。
" 量贩零食 " 的初衷本是 " 量大从优 ",但当 " 缩水式 " 套路成为常态,当加盟商在重压下负重前行,我们有理由质疑:赵一鸣的商业逻辑究竟是一场供应链效率的革命,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 " 缩水 " 游戏?其未来的增长空间,又是否被资本市场过度高估?
" 低价 " 的障眼法:缩水式套路与称重猫腻
赵一鸣零食最核心的竞争标签便是 " 便宜 "。然而,记者实地探访与消费者投诉揭示了这一 " 便宜 " 的真相——并非源于效率提升,而多源于隐蔽的 " 减量 "。
在杭州等地的赵一鸣门店,消费者购买的康师傅冰红茶净含量为 468ml,而商超常规款为 500ml,价格同为 2.2 元,折算后单价反而更贵。乐事薯片也同样存在 " 渠道专供 " 的缩水版,35 克的售价折算下来比 40 克的常规装更不划算。这种被冠以 " 零食渠道限定 " 之名的操作,实则是将 " 低价 " 建立在削减分量的基础上,利用消费者对包装的惯性认知制造 " 划算 " 的假象。
如果说 " 缩水 " 是明修栈道,那么散装称重区的乱象则是暗度陈仓。媒体在多地门店实测发现,散装称重存在严重 " 缺斤少两 " 或 " 混称 " 现象。高价商品实际重量远低于小票显示,疑似通过低价商品补足总重来蒙混过关。更有消费者反映要求复称时遭店员驱赶,品牌方仅以 " 正常误差 " 敷衍。这种在称重环节的操作空间,本质上是将经营压力通过不透明的手段转嫁给消费者,侵蚀了商业诚信的根基。
商业模式的 " 七寸 ":白牌依赖、低毛利与加盟商困局
赵一鸣的本质并非 " 制造商 ",而是 " 渠道商 "。其商业模式的核心在于:用低毛利(甚至负毛利)的大牌标品引流,再通过高毛利的 " 白牌 " 商品赚取利润。
在这个模式下,白牌商品贡献了极高的销售额占比,但这些产品缺乏品牌背书,不仅品控风险高——黑猫投诉平台上关于异物、霉变的投诉超 4100 起,而且难以建立用户忠诚度。一旦消费者发现所谓 " 低价 " 不过是 " 缩水 " 和 " 白牌 " 的文字游戏,品牌信任便顷刻瓦解。
更致命的危机潜藏在加盟商环节。鸣鸣很忙超过 99% 的门店为加盟店,但这种规模扩张并未带来加盟商的共同富裕。山西某加盟商因虚报销售额被罚,真实流水曝光后,日均 4110 元的营业额在 18% 的行业平均毛利率下,扣除前期高达 60-70 万的投入,回本周期漫长甚至陷入亏损。更讽刺的是,由于 " 缩水式 " 特供产品的推广,加盟商虽在表面上维持了低价,但由于进货成本与零售价的微妙调整,单店盈利能力并未得到根本改善,反而因行业价格战和门店密度过高导致单店客流量下滑。母公司通过收取加盟费和供货差价实现业绩暴涨并顺利上市,而底层加盟商却在负重前行。这种 " 富了总部,穷了终端 " 的模式,显然难以支撑长期的可持续增长。
增量天花板的显现:合规风险与红海厮杀
站在 2026 年的时间节点,赵一鸣的未来增长空间面临多重瓶颈。
首先,合规与品控风险高悬。鸣鸣很忙曾因违反《反垄断法》被罚 175 万元,上市前还面临原投资方的诉讼。随着万店规模的铺开,食品安全问题频发,品控体系的脆弱性暴露无遗。
其次," 低价 " 策略在红海市场中边际效应递减。当所有竞品都在打低价、推特供、做白牌,赵一鸣与好想来、零食有鸣等品牌陷入严重的同质化竞争。为了维持增长,鸣鸣很忙被迫从零食向 " 省钱超市 " 转型,扩充日化、冻品等品类,试图寻找新流量。但这种定位的模糊化,使其既失去了零食专卖的专业性,又难以撼动传统商超在日用品类的地位,非食品类滞销风险极高。
最后,资本市场的耐心正在消耗。尽管上市初期股价受捧,但低毛利率(长期低于 10%)、高销售费用以及存货激增(2025 年三季度末达 24.91 亿元)的财务数据,暴露出其 " 赚规模不赚利润 " 的尴尬处境。
赵一鸣零食的崛起,本质上是抓住了下沉市场对价格敏感的窗口期,通过资本驱动的加盟模式快速跑马圈地。然而,当跑马圈地的时代结束,其商业逻辑的硬伤便开始显现。将 " 缩水 " 包装成 " 低价 ",把风险转嫁给加盟商,靠白牌商品支撑利润,这套 " 套路 " 在消费者日益理性的今天,正逐渐失去魔力。当市场回归 " 一分钱一分货 " 的商业常识,赵一鸣能否靠 " 缩水 " 撑起一个万亿市值的未来,答案恐怕并不乐观。留给它的,将是一场关于合规、品质与真正供应链效率的艰难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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