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小沙弥 4小时前
老爸做梦,梦到自己拿锤子,往墙上钉钉子,醒来后,老爸跟我说,这个梦好,板上钉钉,咱家的官司肯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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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做梦,梦到自己拿锤子,往墙上钉钉子,醒来后,老爸跟我说,这个梦好,板上钉钉,咱家的官司肯定能赢。

他说这话时正蹲在阳台补袜子,线是从旧毛衣上拆下来的,灰扑扑的一团,针脚歪歪扭扭像爬着串蚂蚁。

阳光斜斜切进来,把他鬓角的白头发照得根根分明,我才发现他最近瘦得厉害,领口空荡荡的,风一吹就往里灌。

" 爸,要不咱别打了。" 我把刚热好的牛奶递过去,杯壁上凝着层薄薄的白霜," 那开发商后台硬,咱耗不起。" 老爸的针顿了一下,针尖挑着线头在半空悬了两秒,又低头继续缝。

" 耗不起也得耗。" 他声音压得低,却咬得很实," 你妈坟头那棵松树,开发商的推土机都快怼到树干上了,再不赢,明年清明咱连烧纸的地方都没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书桌上摊着法院寄来的传票,边角被我摸得发毛。

这场官司打了快半年,律师费交了三万二,是老爸把老家的牛卖了凑的钱。

上周律师还打电话说,开发商那边愿意私了,给五万块,问我们同不同意。

我没敢跟老爸说,他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拿那把补袜子的剪刀戳我。

第二天一早,老爸五点就起了床,在厨房叮叮当当做早饭。

我揉着眼睛出来时,看见他正对着灶台的镜子系领带,那是他年轻时在工厂当车间主任时买的,藏青底色,上面的格子都快磨平了。

他手笨,领带绕了三圈都没系好,额头上沁出层薄汗。

" 我帮你。" 我走过去,手指勾着领带两端调整位置。

老爸的肩膀比我记忆里窄了不少,我能清楚地摸到他肩胛骨的形状,像两块薄薄的瓦片。

" 今天开庭,咱得穿得体面些。"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衬衫下摆," 你妈要是在,肯定也会这么说。" 法院门口挤满了人,开发商那边来了五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老爸攥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却把我往他身后挡了挡。

我看见他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指关节泛着白。

开庭时,开发商的律师拿出了一份协议,说我妈生前签过自愿搬迁的同意书。

老爸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 不可能!" 他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抢那份协议," 我老婆子不识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怎么可能签这种东西!" 法官敲了敲法槌,让他冷静些。

老爸坐下时,我看见他的手在抖,连带着放在膝盖上的保温杯都晃了晃,里面的枸杞水洒出来,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黄渍。

他没去擦,只是死死盯着那份协议,眼睛里红血丝像爬满了蛛网。

休庭时,开发商的一个经理凑过来,递了根烟给老爸。

老爸没接,头扭向一边。

那经理笑了笑,把烟塞回烟盒里,声音压得很低:" 大叔,五万块不少了,你就算赢了官司,也未必能拿到这么多。

再说,你女儿明年就要找工作了,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了她… … " 他话没说完,老爸突然站起来,抬手就把桌上的保温杯扫到了地上。

杯子摔得四分五裂,枸杞和茶叶撒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老爸却没管,只是盯着那经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老婆子走的时候,你知道她最后说的啥不?

她让我看好咱的地,别让外人占了去。

我要是拿了你的钱,晚上做梦都能被她掐着脖子骂。" 那经理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我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片,手指被划破了个小口,血珠渗出来,滴在茶叶上。

老爸蹲下来帮我捡,他的手指比我的还抖,好几次都捏空了。

" 爸,咱走吧。" 我小声说," 这官司… … " " 不走。" 他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张照片,边角都卷了。

照片上是我妈,穿着碎花衬衫,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身后是那棵松树。

你妈当年怀你的时候,天天在这树下乘凉,说等你长大了,要在树上挂个秋千。

他声音软下来,手指轻轻摸着照片上的松树," 我不能让她连这点念想都没了。" 下午继续开庭,轮到老爸举证时,他从包里掏出个铁盒子,打开时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响。

是一沓沓的收据,有买树苗的,有修坟的,还有我妈生前看病的账单。

他一张一张地递过去,手还是在抖,却比上午稳了些。

" 这棵树是我老婆子走的前一年种的,花了八十块。" 他指着其中一张收据," 她跟我说,等她不在了,就让这棵树陪着我,说看到树,就像看到她一样。" 法官接过收据,翻看时,我看见开发商那边的人交头接耳,眼神都有些慌。

突然,老爸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红色的小本子,封皮都磨破了,是我妈的身份证。

我老婆子不识字,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他把身份证递过去,声音比刚才高了些," 你们说她签了同意书,那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是你们仿的吧!" 这话一出口,法庭里静了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开发商的律师脸色白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老爸,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虽然瘦,却像棵顶风的树。

过了一会儿,法官宣布休庭,说要重新调查协议的真实性。

走出法院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爸没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

走到街角的馄饨摊时,他突然停下,说:" 咱吃碗馄饨吧,你妈以前最喜欢吃这个。" 摊主是个老太太,认识我们,看见老爸就问:" 今天官司咋样了?" 老爸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说:" 要了两碗馄饨,多放香菜。" 馄饨上来时,热气腾腾的,香菜飘在汤上,香得人鼻子发酸。

老爸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才喝下去。

我看见他眼角有泪光,却没去擦,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馄饨。

你妈以前吃馄饨,总爱把香菜挑出来给我,说她不爱吃。

他说,"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舍不得,想让我多吃点。" 我没说话,只是往他碗里夹了个馄饨。

这时,老爸的手机响了,是律师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突然就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汤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 赢了?" 我着急地问。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律师说,协议是假的,开发商那边承认了,愿意赔偿,还说要把那棵树保护起来。" 我也笑了,眼泪却也掉了下来。

老爸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汤,喝下去时,我看见他嘴角还沾着汤渍,却笑得像个孩子。

回家的路上,老爸还是牵着我的手,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路过一个花店时,他停下,进去买了束菊花,是我妈最喜欢的黄色。

明天去看看你妈," 他说," 跟她说,咱赢了,她的树保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了墓地。

那棵松树还在,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

老爸把菊花放在坟前,蹲下来,用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

" 老婆子,我没让你失望。" 他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以后我常来陪你,跟你说说话,就像以前一样。" 风吹过,松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回应他。

我站在旁边,看着老爸的背影,突然觉得,他好像比以前高了些,也壮了些。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老爸蹲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才站起来。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又看了眼那棵松树,才转身对我说:" 走吧,回家,中午给你做你妈最拿手的红烧肉。"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那棵松树,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我妈当年笑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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