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小珥 11小时前
从《哪吒2》到《八仙》,成都造IP为何总被京沪资本“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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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最近走进电影院,大概率会被《哪吒之魔童闹海》的票房数字震住——这部片子已经冲到了全球影史票房榜第四的位置。 可你要是仔细翻翻它的出品方名单,会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导演饺子的团队扎根在成都,核心制作也在成都完成,但主控方却是北京的光线传媒。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八仙》身上,这部影片的制作方同样是成都的团队,但主控方换成了上海的华人影业。

这就像你辛辛苦苦养大了一头猪,结果宰杀、卖肉、赚钱的全是隔壁老王。

成都的数字文创产业有多大? 2025 年,这个数字是 4139.7 亿元。 按照成都的规划,2026 年要冲到 4400 亿元以上。 成都拥有超过 6000 家数字文创企业,培育了可可豆动画、星合互娱这样的头部玩家。 天府长岛数字文创园里,企业之间的距离近到 " 一杯咖啡 " 就能串起整个产业链。 成都的动画从业者超过 10 万,在读影视专业学生有 22 万。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座不折不扣的 " 文创之都 "。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成都的产业底盘足够扎实,可投资端的 " 天花板 " 却始终打不破。

光线传媒因为押中《哪吒 2》,股价一度涨停,市值逼近千亿。 华人影业主控的《八仙》,上映两天票房就接近 3 亿,预测总票房能达到 11.62 亿。 这两个案例放在一起看,会让人产生一个强烈的疑问:为什么这些 " 成都造 " 的爆款,最终赚钱的却是北京和上海的公司?

答案其实就藏在产业链的 " 后半段 " 里。

《哪吒 2》的创作在成都完成,导演饺子的可可豆动画也注册在成都,但影片的后期发行、衍生品开发、IP 运营,这些 " 长尾变现 " 的环节,基本都掌握在光线传媒手里。 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是,《哪吒 2》的周边产品、主题乐园授权、游戏改编,这些能够持续产生收益的部分,成都本地企业几乎分不到多少羹。 戴德梁行的张裕鹏在采访中直接点出了这个现象:大热 IP《哪吒 2》的创作虽然在成都完成,但后期文创产品却由北京光线传媒主导打造,呈现出 " 内容在川、变现出省 " 的现状。

换句话说,成都把最苦最累的 " 制造 " 环节扛下来了,但最赚钱的 " 品牌 " 和 " 资本 " 环节,却流向了京沪。

这背后反映的是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成都的数字文创产业,不缺制作能力,不缺人才储备,甚至不缺政策支持,但它缺的是 " 耐心资本 " 和 " 专业投资方 "。

光线传媒的彩条屋影业是怎么做起来的? 从 2015 年成立开始,它就系统性地投资了十月文化、可可豆动画、彼岸天等一系列动画工作室。 这种 " 投资 + 协作 " 的模式,说白了就是 " 用资本绑人 "。 彩条屋不仅给钱,还参与剧本、发行、IP 运营的每一个环节。 而成都目前虽然也有 30 亿元的科幻与未来产业基金、2 亿元的影视产业发展基金,但整体上还是 " 政府引导基金 " 居多,市场化、专业化的文创投资机构数量有限。

2026 年 5 月,一个好消息是四川文化和科技融合发展基金正式启动组建,总规模 20 亿元,由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中文投)参与设立。 这个基金由国家、省、市、区四级联动,重点投向 AI 驱动的内容生态、智能终端、影视动漫等领域。 这无疑是成都文创金融生态的一次重要补强。 但问题是,20 亿元的规模,面对一个年产值超过 4000 亿的产业,能撬动多大的杠杆? 还需要打一个问号。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是,成都的政府投资基金正在尝试 " 精准卡位 "。 2026 年 1 月,天府文投通过子基金捕获了壁仞科技和天数智芯两个 GPU 企业的港股 IPO,账面浮盈超过 2 亿元,回报倍数达到 3.43 倍。 这显示出成都正在从 " 单纯投项目 " 转向 " 投底层技术 ",试图通过布局算力基础设施,来支撑整个数字文创产业的升级。 但 GPU 投资毕竟离内容创作较远,能否真正转化为对动画、影视项目的直接支持,还需要时间验证。

还有一个让人玩味的案例是《浪浪山小妖怪》。 这部成本仅 3000 万元的二维动画,最终票房突破 16 亿元,成为国产二维动画影史冠军。 它的主控方是上影集团,制作方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 这个案例说明,动画电影的投资回报率可以非常高,但前提是必须有成熟的 IP 运营和衍生品开发体系。 《浪浪山小妖怪》在立项阶段就同步启动了衍生品规划,与瑞幸、伊利、晨光文具等 30 余家品牌达成合作,授权衍生单品超过 400 个。 这种 " 内容 + 商品 + 场景 " 同步开发的模式,正是成都目前最欠缺的能力。

反观成都的现状,虽然产业链上下游的协作已经非常紧密,但 " 最后一公里 " 的变现路径依然不够通畅。 《哪吒 2》的衍生品开发由北京主导,《八仙》的 IP 运营由上海主导,成都本地企业更多扮演的是 " 制作外包 " 的角色。 这种分工模式,短期看能养活一批制作公司,长期看却会让成都错失产业升级的窗口期。

所以,成都的文创投资还需要 " 炼就火眼金睛 "。 不是说要跟京沪抢已经成熟的 IP 项目,而是要在更早期介入,用资本把那些还在 " 穷且坚持着 " 的导演和团队绑定在成都。 光线传媒的彩条屋当年选中饺子导演,标准只有两个—— " 一是穷,二是穷但依然坚持着 "。 这种 " 赌 " 年轻人的眼光,才是文创投资最核心的能力。

成都的底子很好,人才不缺,政策不缺,甚至产业规模也不缺。 但 " 好内容 " 和 " 好生意 " 之间,还差着一批敢赌、会赌、能赌的 " 耐心资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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