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你这卡里到底有多少钱？"

电器城的导购小姐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

赵凯把银行卡从POS机上拔出来，又插进去，再输了一遍密码。

屏幕上还是那几个字：余额不足。

"不可能！"赵凯的声音有点大，旁边几个顾客都扭头看他，"这里面有五百多万，怎么可能不够买一套家电？"

导购小姐的笑容彻底没了，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数字："先生，您这张卡的余额是八块八毛钱。别说买这套五万八的家电了，买个电饭煲都不够。"

赵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掏出手机，手指头都在抖，翻到沈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喂，老公，我在开会呢，怎么了？"

沈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在会议室里。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赵凯的声音压不住火气，"我现在在国美电器，拿着你的卡买东西，人家说余额只有八块八！沈瑶，你不是说你妈给了你560万嫁妆吗？钱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不可能啊，"沈瑶的声音也变了，"我妈确实给了我一张卡，说是560万，我一直放在抽屉里没动过……"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刷不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先回来，等我下班了去银行查一下？"

"查？还用查吗？你他妈是不是在耍我？"赵凯吼了出来。

导购小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嫌弃。

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赵凯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沈瑶，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咱俩没完！"

他挂了电话，把银行卡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器城。

外面的太阳很大，晒得他眼睛发晕。

他站在商场门口，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两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来回转，怎么都对不上。

他和沈瑶结婚半年了。

当初相亲认识的时候，媒人就说了，沈瑶她妈沈桂芳是个能人，从菜市场卖鱼起家，后来开了三家超市，身价少说上千万。

沈瑶是独生女，嫁妆肯定不会少。

果然，订婚那天，沈桂芳当着两家人的面，拿出来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560万，是给女儿的嫁妆。

赵凯记得很清楚，当时他爸赵建国的眼睛都亮了，他妈刘翠兰笑得合不拢嘴，他妹赵丽直接喊了一声"嫂子万岁"。

那场面，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脸上有光。

可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居然是个空壳子？

赵凯越想越气，掏出手机又给沈瑶打了过去。

他又打，还是没人接。

"行，你不接是吧？那我回家等着你！"

赵凯开车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他妈刘翠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哟，回来了？家电买好了？"刘翠兰站起来，往他身后看了看，"怎么空着手回来的？东西呢？"

赵凯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刘翠兰看出不对劲，"跟瑶瑶吵架了？"

"妈，"赵凯抬起头，眼睛都红了，"咱们被骗了。"

"被骗了？被谁骗了？"

"沈瑶她妈，"赵凯咬着牙说，"那张卡里根本就没有560万，我今天去刷卡，余额只有八块八！"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不可能吧？那天订婚的时候，我可是亲眼看到她把卡拿出来的，还说了里面有560万呢！"

"亲眼看到有什么用？钱呢？"赵凯拍了拍茶几，"钱在哪？"

"会不会是你搞错了？也许那张卡不是嫁妆那张？"

"就是那张，沈瑶给我的时候我看过，就是那张金色的卡，我记得清清楚楚！"

刘翠兰的脸色变了。

她坐下来，拍了一下大腿："我就说嘛，一个卖鱼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560万？肯定是糊弄咱们的！我就说这婚事不能结，你偏不听，非要娶她！"

"妈，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现在怎么办？你跟她说清楚了没有？"

"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等她下班去银行查。"

"查什么查？这不明摆着的嘛！"刘翠兰越说越激动，"她们娘俩就是合伙骗婚！赵凯，我可告诉你，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正说着，门锁响了。

沈瑶推门进来，脸色也不好看。

她换了鞋，走到客厅，看到赵凯和刘翠兰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老公，你听我说，"沈瑶先开口，"我刚才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说……"

"说什么？"赵凯打断她，"说钱还在？说是我搞错了？"

沈瑶咬了咬嘴唇："她说……她把钱存了死期。"

"她说怕我乱花钱，就把560万存了五年死期，五年之内取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钟。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被气到极点的冷笑。

"五年死期？沈瑶，你当我三岁小孩呢？"赵凯站起来，指着她，"存死期也得有存款证明吧？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没有，"沈瑶低下头，"我妈说手续是她办的，证明在她那里。"

"那你让她送来！"

"她说……她说她忙，没时间。"

"忙？"赵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她闺女都快离婚了，她忙着呢？"

刘翠兰在旁边火上浇油："瑶瑶啊，不是我这个当婆婆的说你，你们家这事办得可不地道。560万的嫁妆，说得好好的，结果到头来是一张空卡。你说这叫什么事？"

她想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她妈的脾气，沈桂芳做事向来有自己的主意，谁也改变不了。

但她没想到，她妈会在嫁妆这件事上动手脚。

"赵凯，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沈瑶的声音有点抖，"我也是刚才接到你的电话才知道的。你放心，我一定会问清楚的。"

"问清楚？"赵凯冷哼一声，"你妈都把话说死了，五年死期，你还问什么？说白了，就是不想给呗！"

"不是什么？沈瑶，我跟你说实话吧，"赵凯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你的钱。但你也不能这么骗我吧？560万，说没就没了，你让我怎么跟我爸妈交代？怎么跟我妹交代？"

沈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结婚半年，赵凯对她还不错，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赵凯每个月工资七八千，但花的比赚的多，经常找她要钱。

她一开始觉得夫妻之间不用计较那么多，就给。

可后来发现，赵凯不仅自己花，还给他爸妈花，给他妹花。

上个月，赵丽要买一个新款的包包，三千多，赵凯二话不说就让沈瑶转账。

沈瑶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转了。

毕竟是一家人，她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钱闹得不愉快。

在赵家人眼里，她的钱就是他们的钱。

他们根本没把她当成自家人，而是把她当成了一台提款机。

"赵凯，"沈瑶深吸一口气，"你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把这件事弄清楚。"

"三天？"刘翠兰抢着说，"三天之后你要是还拿不出钱来呢？"

沈瑶看着她婆婆，心里凉了半截。

她突然想起她妈说过的一句话：嫁人之前，先看看他家人的嘴脸。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觉得她妈太现实了。

现在她才知道，她妈说的都是对的。

"三天之后，如果我拿不出钱来，"沈瑶看着赵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赵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刘翠兰倒是反应快："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沈瑶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了过去。

"妈，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桂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瑶瑶，妈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把我的嫁妆存成死期，让我在婆家抬不起头来，这叫为我好？"

"你婆家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信，"沈桂芳的声音很平静，"那个赵凯，一个月挣七八千，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他爸妈也不是省油的灯，整天惦记着你的钱。我把钱存起来，是为了保住你的钱。"

"可是妈，你这样让我很难做人……"

"难做人？那就别做了，"沈桂芳说，"瑶瑶，你听妈一句劝，这世上除了妈，没有人是真心对你的。那个赵凯，他要真的爱你，就不会在乎你有没有钱。他在乎的，从头到尾都是那560万。"

她知道她妈说得对。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嫁错了人。

"妈，那钱真的取不出来了吗？"

"取不出来，"沈桂芳斩钉截铁地说，"五年死期，一天都不能少。"

"凉拌，"沈桂芳说，"你就看看，你那个好老公，到底能陪你走到哪一步。"

沈瑶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呆。

外面传来赵凯和刘翠兰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她能听出来，他们在商量对策。

沈瑶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结婚那天，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现在看来，她找到的不是真爱，是一群饿狼。

第二天一早，沈瑶起床的时候，赵凯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半碗粥和一碟咸菜，一看就是剩的。

沈瑶没什么胃口，喝了口水就出门上班了。

到了公司，同事看她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埋头工作。

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沈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嫂子，听说你把嫁妆藏起来了？"赵丽的声音带着讥讽，"你可真行啊，嫁到我们家半年了，还防着我们呢？"

"赵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赵丽打断她，"我妈说了，你就是不想给我们家花钱。嫂子，不是我说话难听，你都嫁到我们家了，你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你藏着掖着有意思吗？"

沈瑶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赵丽，那笔钱是我妈给我的嫁妆，怎么处置是我的事。而且我没有藏着掖着，是我妈把它存成了死期，我之前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谁信啊？"赵丽冷笑，"你妈做什么你会不知道？你们娘俩就是串通好的！嫂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哥昨天一晚上没睡好，眼睛都熬红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去跟你妈把钱要回来。"

"要回来？那是死期，怎么要？"

"那就想办法啊！你们家不是开超市的吗？让你妈把超市卖了不就行了？"

沈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我妈一辈子的心血，你让我把超市卖了？"

"怎么？超市比你老公还重要？"

"这不是谁重要的问题……"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赵丽不耐烦地说，"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哥要是跟你离婚，那可都是你自己作的！"

沈瑶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突然想起订婚那天，赵丽一口一个"嫂子"叫着，亲热得不得了。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小姑子挺好的，性格开朗，嘴甜。

现在她才明白，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下午下班的时候，沈瑶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又响了。

"你下班了吧？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凯的语气很冷淡，说完就挂了。

沈瑶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坐着电梯下去了。

出了大楼，她看到赵凯的车停在路边。

赵凯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一半，烟头从窗户里伸出来。

沈瑶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烟雾缭绕，她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赵凯把烟掐灭，转过头看着她。

"沈瑶，我想了一晚上，"他说，"我觉得咱们俩不合适。"

沈瑶的心沉了下去。

"意思就是，离婚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沈瑶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就因为那笔钱？"

"不只是钱的问题，"赵凯说，"是信任的问题。你和你妈合起伙来骗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

"行了，别解释了，"赵凯摆摆手，"我已经跟我爸妈说好了，明天就去民政局办手续。房子是我婚前买的，跟你没关系。车子也是我的。你的东西你拿走，咱们好聚好散。"

沈瑶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半年前，这个男人跪在她面前，说会一辈子对她好。

半年后，这个男人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跟她说离婚。

就像在做一笔交易。

"赵凯，你真的要这样吗？"沈瑶的声音很轻，"咱们就不能好好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赵凯发动了车子，"我送你回去，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沈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不想在赵凯面前哭。

到了家门口，沈瑶下了车。

赵凯没有熄火，显然不打算上去。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他说，"别忘了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沈瑶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她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

赵凯他妈已经回去了，家里冷冷清清的。

沈瑶没有开灯，她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了过去。

"妈，赵凯要跟我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离就离吧，"沈桂芳说，"妈早就看出来了，那个人靠不住。"

"可是妈，我不想离婚……"

"瑶瑶，你听妈说，"沈桂芳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婚姻这种事，勉强不来的。他要是真心爱你，别说560万，就是560块，他也不会在乎。他在乎的是钱，不是你。"

沈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妈，我好难受……"

"难受就哭出来，哭完了就好了，"沈桂芳说，"明天妈陪你去民政局。我倒要看看，那个赵凯有多大的本事。"

沈瑶挂了电话，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凯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白衬衫，笑起来很好看。

想起订婚那天，他牵着她的手，说这辈子非她不娶。

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这一切都碎了。

碎得那么彻底，连捡都捡不起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沈瑶就醒了。

她一夜没睡好，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洗了把脸，化了点妆，想把憔悴的样子遮一遮。

但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都掩饰不住那份疲惫。

七点五十，赵凯的电话来了。

"我到了，你下来吧。"

沈瑶拎着一个包，里面装着身份证和户口本。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年的家，然后关上了门。

楼下，赵凯的车停在老地方。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刘翠兰。

看到沈瑶走过来，刘翠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哟，还化妆呢？离婚也要漂漂亮亮的，是吧？"

沈瑶没理她，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还有一个人，赵丽。

赵丽看到她，撇了撇嘴，也没说话。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的，像是要去参加什么盛典一样。

车子发动了，朝着民政局的方向开去。

路上，刘翠兰一直在念叨。

"我跟你说啊沈瑶，这事儿可不是我们赵家不讲理，是你先骗人在先。560万的嫁妆，说得好好的，结果一分钱没有。你说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受得了？"

"也就是我们家赵凯老实，换成别人，早就跟你闹翻了，"刘翠兰继续说，"你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做人要厚道，不能这么坑人。"

"妈，你别说了，"赵凯皱了皱眉，"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我憋了一肚子气呢！"刘翠兰回过头看了沈瑶一眼，"我跟你说，沈瑶，你以后找对象可得注意点，不能像骗我们家赵凯一样骗别人了。"

沈瑶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说话。

车子到了民政局门口。

沈瑶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来这里。

"走吧，别磨蹭了，"赵丽在后面催了一句。

沈瑶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窗口前面稀稀拉拉地排着队。

赵凯去拿了号，然后几个人坐在椅子上等着。

沈瑶低着头玩手机，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赵凯坐在她旁边，也不说话。

刘翠兰和赵丽坐在对面，时不时交头接耳几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和善。

她看了看两个人的材料，问："都想好了？"

赵凯点头："想好了。"

沈瑶沉默了几秒，也点了点头。

"那行，填一下表格吧。"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表。

赵凯接过来，刷刷刷地开始填。

沈瑶拿着笔，手有点抖。

她看着表格上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

"快点啊，"赵丽在旁边催，"填个表还要想半天。"

沈瑶咬了咬牙，开始填。

填到财产分割那一栏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赵凯："家里的存款怎么分？"

"存款？"赵凯愣了一下，"咱们哪来的存款？你的钱不都在你妈那儿吗？"

"我说的是咱们俩的工资卡，"沈瑶说，"这半年我也往里存了不少钱。"

赵凯的脸色变了变。

刘翠兰在旁边插嘴："什么工资卡？你们俩的工资不都花在家里了吗？还有什么存款？"

沈瑶看着她婆婆，突然笑了。

"妈，不对，阿姨，"她改了口，"我和赵凯结婚半年，我的工资每个月八千，他的工资平均七千，加起来九万块。除去日常开销，至少还剩三四万。这笔钱去哪了？"

赵凯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个……钱都花了，"赵凯支支吾吾地说，"买了家具，交了物业费，还有水电煤气……"

"家具？咱们家什么时候买过家具？"沈瑶盯着他，"物业费和水电煤气都是我交的，用的是我的工资卡。你的工资去哪了？"

赵丽在旁边急了："嫂子，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算账吗？"

"我不是要算账，我是想知道，我老公这半年的工资都去哪了，"沈瑶看着赵凯，"赵凯，你敢不敢把你的银行卡流水打出来给我看看？"

"够了！"赵凯猛地站起来，"沈瑶，你今天到底是来离婚的还是来找事的？"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沈瑶也站了起来，"咱们结婚半年，我一分钱都没花你的，反而往家里贴了不少。现在你要离婚，我可以接受，但你得把我的那份还给我。"

"还给你？凭什么还给你？"刘翠兰也站了起来，"你骗了我们家560万，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反过来找我们要钱了？"

"阿姨，那560万是我妈给我的嫁妆，怎么处置是我的事。而且那笔钱我没带走，它还在银行里存着呢，怎么就变成骗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工作人员赶紧制止，"这里是民政局，不是菜市场。你们要是想离婚，就好好的离。要是不想离，可以回去再想想。"

赵凯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

他看了沈瑶一眼，眼神里带着恨意。

"行，你要算账是吧？我给你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扔在桌子上，"这是我找人算的，这半年在你身上花的钱，一共是三万两千块。你把这三万二给我，咱们就算两清了。"

沈瑶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了很多项。

买衣服花了五千，买化妆品花了三千，吃饭花了八千……

"赵凯，这些东西有一半是给你妈和你妹买的，你让我还？"

"那是你自愿买的，我又没逼你。"

"行，你真行，"沈瑶把纸撕了，"这三万二我不会给你的。你要是觉得亏了，咱们法庭上见。"

"够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沈桂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包。

她大步走了进来，气场十足。

"妈？"沈瑶愣了一下。

"瑶瑶，别怕，妈来了，"沈桂芳走到沈瑶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头看着赵凯，"赵凯，你不是要算账吗？来，我跟你算。"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赵凯问。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赵凯狐疑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一沓纸。

他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这是你的资产证明？"

"没错，"沈桂芳说，"我沈桂芳名下有三家超市，两套房产，一辆车，总资产超过一千万。这些资产，我已经公证过了，全部归我女儿沈瑶所有。"

赵凯的手开始发抖。

刘翠兰和赵丽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两个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怎么可能？"刘翠兰结结巴巴地说。

"怎么不可能？"沈桂芳笑了笑，"我沈桂芳做生意这么多年，攒下这点家业很奇怪吗？"

"可是……可是你不是把560万存了死期吗？"

"是啊，那是嫁妆，"沈桂芳说，"但我没说我只给我女儿准备了嫁妆啊。这些资产，是我给我女儿准备的保障。不管她嫁给谁，这些东西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从一开始，沈桂芳就没打算把这笔钱给他们赵家。

那560万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家底，都在这个文件袋里。

而他，就因为那560万，亲手把自己的妻子推了出去。

"妈……不，阿姨，"赵凯的声音都变了，"这……这事情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沈桂芳看着他，"你不是要离婚吗？那就离呗。反正我女儿离了你，照样过得很好。"

"没什么可是的，"沈桂芳拉起沈瑶的手，"瑶瑶，咱们走。这婚不离了，让他们去告。"

沈瑶被她妈拉着往外走。

赵凯急了，追了上去："沈瑶，你等等！"

沈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赵凯的脸上满是懊悔："沈瑶，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昨天还冷冰冰地跟她说离婚。

今天看到她妈拿出来的资产证明，立马就变了脸。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

"赵凯，"沈瑶轻轻地说，"你知道吗？如果你昨天跟我说这些话，我会很高兴。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她转身，跟着她妈走出了民政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瑶抬起头，看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妈，"她挽住沈桂芳的胳膊，"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是你妈，"沈桂芳拍了拍她的手，"走吧，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母女俩并肩走在街上，身后是民政局的大门。

门里面，赵凯一家三口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一样。

"妈，现在怎么办？"赵丽慌了，"嫂子她妈那么有钱，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刘翠兰也急了："赵凯，你快去追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赵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就算他追上去，也没有用了。

从他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沈瑶。

沈瑶跟着她妈走出民政局那条街。

阳光刺得眼睛有点疼。

她眯着眼，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觉得这半年就像一场梦。

一场做得挺美的梦。

现在梦醒了，人也该醒了。

"妈，你那些资产证明，是真的吗？"沈瑶问。

"当然是真的，"沈桂芳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妈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沈桂芳吐了个烟圈，"让你在赵家人面前显摆？让他们更惦记你的钱？"

沈瑶想了想，觉得她妈说得也对。

"那现在怎么办？赵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善罢甘休又能怎样？"沈桂芳冷笑一声，"他要是敢来闹，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你放心，妈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她知道她妈有这个本事。

当年她爸去世的时候，留下一堆烂摊子。

她妈一个女人，愣是把债还清了，还把生意做起来了。

这其中的辛苦，只有她们母女俩知道。

"走吧，先去吃饭，"沈桂芳掐了烟，"我知道一家川菜馆，味道不错。"

母女俩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停在了一条老街边上。

沈桂芳带着沈瑶拐进一条巷子，走到一家挂着红灯笼的小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看到沈桂芳来了，热情地打招呼："桂芳姐，好久不见了！"

"是啊，最近忙，"沈桂芳笑着说，"带我闺女来尝尝你家的菜。"

"哎哟，这就是你闺女啊？长得真俊！"大姐打量着沈瑶，"有对象了没？"

沈瑶尴尬地笑了笑。

沈桂芳摆摆手："别提了，刚离了。"

大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离了就离了，好男人多的是！来来来，快坐，今天我给你们加个菜！"

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瑶看着菜单，没什么胃口。

"妈，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她放下菜单，"当初你劝我别急着结婚，我不听。现在好了，闹成这样。"

"傻什么傻？"沈桂芳给她倒了杯茶，"谁年轻的时候没遇到过几个人渣？遇到了，认清了，以后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可我总觉得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那半年白费了？"

"也不是，"沈瑶摇摇头，"就是觉得，我对赵凯那么好，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因为他就是个白眼狼，"沈桂芳说，"你对白眼狼再好，它也只会咬你。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沈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有点苦，但喝下去之后，嘴里有一丝回甘。

"妈，你说赵凯会不会来找我麻烦？"

"肯定会，"沈桂芳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他那个人，心眼小，又好面子。今天在民政局丢了那么大的人，他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桂芳说，"他要是敢来，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就不信了，他还敢翻天不成？"

有她妈在身边，她确实安心了不少。

两个人吃完饭，沈桂芳结了账。

走出餐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晚别回去了，"沈桂芳说，"跟我回家住。"

"可是我的东西还在那边……"

"明天再去拿，"沈桂芳不容反驳地说，"今天先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瑶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不想回到那个家。

那个充满了赵凯气息的地方。

两个人打了个车，去了沈桂芳住的小区。

小区不算新，但环境不错，绿化很好。

沈桂芳住在六楼，三室一厅，装修得很温馨。

沈瑶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后来她妈生意做大了，买了新房，但这套老房子一直留着。

"你住你以前的房间，我都收拾好了，"沈桂芳打开门，"被子是新晒的，枕头也是新的。"

沈瑶走进自己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她上学时候的海报。

书桌上摆着她以前的照片。

一切都跟她离开的时候差不多。

她坐在床边，突然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好像这半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早点洗澡睡觉，"沈桂芳在门外说，"明天我陪你去拿东西。"

沈瑶洗完澡，躺在床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沈瑶，你在哪？"赵凯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你妈家在哪？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今晚不回去了。"

"什么叫不回去了？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赵凯，咱们不是要离婚吗？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区别？"

"离婚的事可以再商量，"赵凯的语气软了下来，"瑶瑶，今天是我冲动了。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谈什么？谈怎么分我的钱？"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是真心想跟你和好的。"

"真心？"沈瑶笑了，"赵凯，你摸着良心说，你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还是真心想要我妈的钱？"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沈瑶说，"就这样吧，明天我去拿东西。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

她挂了电话，把赵凯的号码拉黑了。

然后关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瑶是被她妈叫醒的。

"起来吃早饭了，"沈桂芳敲了敲门，"吃完我陪你去拿东西。"

沈瑶揉了揉眼睛，爬起来。

洗漱完，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还有一碟咸菜。

很简单，但很温暖。

"妈，你说赵凯会不会不让我拿东西？"

"他敢？"沈桂芳瞪了瞪眼，"他要是不让，我就报警。"

沈瑶笑了笑，低头喝粥。

吃完早饭，母女俩打了个车，去了沈瑶和赵凯的家。

到了门口，沈瑶掏出钥匙开门。

里面的锁被反锁了。

"赵凯，开门！"沈瑶敲了敲门。

"我来，"沈桂芳走上前，使劲拍了拍门，"赵凯，你给我开门！别躲在里面装死！"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

她站在门口，叉着腰，一脸横相："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娘俩啊。怎么？来拿东西？"

"废话，"沈桂芳推开她，直接走了进去，"我女儿的东西，当然要拿走。"

刘翠兰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干嘛？还想打人啊？"

"打人？我怕脏了我的手，"沈桂芳环顾了一圈客厅，"瑶瑶，你的东西在哪？"

"在卧室，"沈瑶说。

她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化妆品，首饰，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她把这些东西都塞进了一个大行李箱。

赵凯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收拾，一言不发。

沈瑶收拾完，拉着行李箱走出来。

"赵凯，我走了，"她说，"祝你以后幸福。"

刘翠兰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走吧走吧，赶紧走。我们家赵凯，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

沈桂芳听了这话，转过身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什么关你什么事？"刘翠兰毫不示弱，"你们娘俩骗婚还有理了是吧？"

"骗婚？谁骗婚？"沈桂芳冷笑一声，"我女儿嫁到你们家半年，洗衣做饭，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你们呢？整天惦记着她的钱。到底是谁不要脸？"

"够了！"赵凯突然大吼一声，"都别吵了！"

他走到沈瑶面前，看着她。

"沈瑶，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要走？"

"好，你走吧，"赵凯说，"不过你记住，是你放弃了这个家。以后别后悔。"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门。

沈桂芳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看了赵凯一眼。

"小伙子，做人要厚道。不然迟早会遭报应的。"

母女俩走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沈瑶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饿了好，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可能是因为解脱了。

也可能是因为难过。

沈桂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沈瑶的手机响了。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沈瑶吗？"

"我是赵丽的同学，我叫王娟。赵丽让我告诉你，她哥住院了。"

"住院了？怎么回事？"

"听说昨晚喝酒喝多了，胃出血。现在在市人民医院呢。"

沈瑶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丽说，让你去医院看看她哥。"

"怎么了？"沈桂芳问。

"赵凯住院了，胃出血。"

"活该，"沈桂芳说，"你要去看他吗？"

沈瑶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去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这就对了，"沈桂芳说，"有些人，不值得你为他浪费感情。"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突然平静了很多。

她想起她妈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就像坐公交车，有的人陪你坐几站就下车了，有的人能陪你坐到终点。

赵凯，显然只是前者。

而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车子停在了沈桂芳住的小区门口。

沈瑶拉着行李箱，跟着她妈上了楼。

打开门，沈桂芳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买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妈，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行，正好散散心。"

两个人一起下楼，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很热闹，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沈桂芳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摊位前，挑了一把青菜。

"大姐，这菜新鲜吗？"

"放心吧桂芳姐，今早刚到的货，新鲜着呢！"

沈桂芳付了钱，又去买了一些肉和鱼。

沈瑶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妈熟练地挑选食材，跟摊贩们聊天。

她突然觉得，这种平凡的生活，也挺好的。

不需要那么多钱，也不需要那么多算计。

简简单单的，就够了。

买完菜，母女俩回家。

沈桂芳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沈瑶想帮忙，被她妈赶出了厨房。

"你去看看电视，玩会儿手机，饭好了我叫你。"

沈瑶只好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在播一个综艺节目。

挺搞笑的，但她看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赵凯住院的事。

虽然嘴上说不去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是曾经爱过的人。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赵丽发了一条消息。

"你哥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赵丽回了过来。

"还在医院呢，医生说要做手术。"

沈瑶的心揪了一下。

"挺严重的，胃里有个溃疡，破了。"

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医院看一眼。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曾经的丈夫。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妈，我想去医院看看赵凯。"

沈桂芳正在切菜，听到这话，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想去就去吧，"她说，"不过记住了，看完就回来。别心软。"

沈瑶换了鞋，出了门。

打车到了市人民医院。

她在前台问了赵凯的病房号，然后坐电梯上了六楼。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沈瑶走到608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赵凯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扎着针。

刘翠兰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赵丽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

沈瑶推门走了进去。

刘翠兰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就变了。

"来看看他，"沈瑶走到床边，看着赵凯，"怎么样了？"

赵凯睁开眼睛，看到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听说你住院了，过来看看。"

"看完了，你可以走了，"赵凯别过头去。

沈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翠兰在旁边说："沈瑶，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在这个时候刺激他了。"

"我没有刺激他，"沈瑶说，"我就是来看看。"

"看什么看？看笑话吗？"刘翠兰的声音尖了起来，"我们家赵凯被你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怎么害他了？是他自己要喝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跟他离婚，他会去喝酒吗？"

"阿姨，你讲不讲道理？是他要跟我离婚的，不是我非要离的。现在出了事，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行了，别吵了，"赵凯虚弱地说，"妈，让她走吧。"

刘翠兰狠狠地瞪了沈瑶一眼："听见没？让你走呢！"

沈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他看到沈瑶，愣了一下。

"瑶瑶？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赵凯，"沈瑶说，"叔叔，我先走了。"

"等等，"赵建国叫住她，"我有话跟你说。"

赵建国走出电梯，看着她。

"瑶瑶，我知道我们家对不住你，"他说，"赵凯这孩子，从小就被他妈惯坏了，不懂事。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叔叔，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是他自己不要这个机会。他要的是我的钱，不是我这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想告诉你，不管以后怎么样，我赵建国认你这个儿媳妇。你是个好姑娘，是赵凯没福气。"

沈瑶的眼眶有点红。

她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赵建国站在那里，背影有些佝偻。

她突然觉得，这个老人也挺可怜的。

养了这么一个儿子。

沈瑶走出医院，站在门口。

太阳很大，晒得她有点头晕。

她掏出手机，给她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看完了，现在就回去。"

"嗯，回来吧，饭快做好了。"

沈瑶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家的时候，沈桂芳已经把饭菜摆好了。

红烧肉，清炒青菜，鲫鱼豆腐汤。

"洗手吃饭，"沈桂芳说。

沈瑶洗了手，坐到餐桌前。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吗？"沈桂芳问。

"好吃，"沈瑶说，"妈做的菜，永远都好吃。"

沈瑶吃着饭，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留不住的，就不必强求。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吃完饭，沈瑶帮她妈收拾碗筷。

"妈，我想换个工作，"她说。

"换工作？为什么？"

"我想换个环境，"沈瑶说，"现在的公司太小了，没什么发展空间。我想去大一点的平台试试。"

"行啊，妈支持你，"沈桂芳说，"你要是想创业，妈也可以给你投资。"

"不用，我想靠自己，"沈瑶说，"我还年轻，不想什么都靠家里。"

沈桂芳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好，有志气。妈相信你。"

她拿起手机，开始浏览招聘网站。

突然，她看到一个招聘信息。

是一家大型广告公司，正在招策划总监。

她点进去，仔细看了一下职位要求。

大部分条件她都符合。

她想了想，投了一份简历。

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面试通知。

沈瑶换上职业装，化了个淡妆，去了那家公司。

面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严肃。

他问了沈瑶很多专业问题。

面试结束后，面试官说："你很优秀，我们这边会尽快给你答复。"

沈瑶点了点头，走出了面试间。

她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就响了。

是那家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打来的。

"沈小姐，恭喜你通过了面试。请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入职？"

"下周一行吗？"她问。

"可以的，那我们下周一见。"

沈瑶挂了电话，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妈。

"妈！我找到工作了！"

"这么快？什么公司？"

"是一家很大的广告公司，做策划总监！"

"太好了！晚上妈给你庆祝一下！"

沈瑶挂了电话，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走出写字楼，看着蓝天白云。

突然觉得，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只要愿意往前走，总会遇到更好的风景。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为新工作兴奋不已的时候。

赵凯那边，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刘翠兰坐在赵凯的病床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儿子，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赵凯闭着眼睛，不说话。

"她妈那么有钱，你就甘心？"

"妈，别说了，"赵凯睁开眼睛，"我累了。"

"累什么累？我跟你说，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刘翠兰压低声音，"你得想办法，把她妈的钱弄到手。"

赵凯看着她妈，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我听说，她妈那几家超市，最近在扩张，资金链有点紧张，"刘翠兰说，"你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上忙，说不定能挽回局面。"

赵凯的眼睛亮了亮。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个姐妹，在她们家超市附近开店，听说的，"刘翠兰说，"儿子，这是个机会。你要是把握住了，说不定能把沈瑶追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考虑考虑。"

新工作的第一天，沈瑶起了个大早。

她穿上新买的套装，对着镜子整理了好几遍头发。

确认自己看起来足够精神，才拎着包出了门。

地铁上人很多，她被挤在角落里。

但心情很好，一点都不觉得烦。

到了公司，前台小姑娘领她去了人事部。

办完入职手续，又带她去认识部门的同事。

一圈下来，沈瑶记住了七八个人的名字。

策划部加上她一共九个人，三个小组。

她被分到一组，组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叫周姐。

周姐看起来很干练，说话办事都很利索。

"沈瑶，你刚来，先熟悉一下我们正在做的项目，"周姐递给她一个文件夹，"这是给星辰地产做的推广方案，你先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沈瑶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是一个挺大的项目，预算不少。

她认真看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好几个想法了。

食堂不大，但菜品还挺丰富的。

沈瑶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刚吃了几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是个男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你是新来的策划总监？"他问。

"是的，我叫沈瑶，"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叫江涛，技术部的，"他伸出手，"欢迎加入。"

沈瑶跟他握了握手。

"听说你之前在盛达广告做过？"江涛问。

"对，做了三年。"

"盛达在业内口碑不错，能在那里待三年，说明你能力很强。"

"过奖了，"沈瑶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人。"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得很投机。

江涛是公司里的技术骨干，主要负责大数据分析。

他说他最近在研究一个项目，可以通过数据分析用户的消费习惯，帮助广告投放更精准。

沈瑶对这个很感兴趣，两个人聊了好久。

吃完饭，沈瑶回到工位，继续研究那个方案。

下午三点，周姐把她叫到办公室。

"沈瑶，方案看完了？"

"看完了，我有几个想法，想跟您聊聊。"

沈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周姐听完，眼睛亮了亮。

"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她说，"这样，你把这个方案细化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开个会讨论。"

沈瑶回到工位，开始写方案。

她写得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走了。

沈瑶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瑶瑶，下班了没？"

"刚下班，准备回家了。"

"那你直接来店里吧，妈炖了排骨汤。"

沈瑶挂了电话，走出公司。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路灯亮起来，街上行人匆匆。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她妈开的那家超市。

超市在城南的一条商业街上，位置不错。

沈桂芳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到沈瑶来了，招了招手。

"来了？汤在后面的休息室里，自己去盛。"

沈瑶走进休息室，盛了一碗排骨汤。

汤很浓，排骨炖得很烂。

她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妈，今天的生意怎么样？"她端着汤走出来。

"还行，比昨天好一点，"沈桂芳说，"对了，你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同事都挺友善的。"

"那就好，"沈桂芳点点头，"对了，赵凯有没有再找你？"

"没有，"沈瑶摇摇头，"他把我的微信删了，电话也打不通了。"

"这样最好，省得烦心。"

沈瑶喝完汤，帮她妈关了店门。

路上，沈桂芳突然说："瑶瑶，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妈想把隔壁那家店盘下来，扩大经营，"沈桂芳说，"但是手头的现金不够，差一点。"

"大概六十万，"沈桂芳说，"我想把那笔死期的钱提前取出来，但是违约金太高了，不划算。"

沈瑶沉默了一会儿。

"妈，要不我帮你想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刚换工作，工资还没发呢。"

"我可以找人借，"沈瑶说，"我认识几个朋友，手头比较宽裕。"

"算了，别麻烦人家了，"沈桂芳摆摆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沈瑶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上班，她趁着午休的时间，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

但结果都不太理想。

有的说自己手头也紧，有的说要跟家里人商量。

还有一个直接说，六十万太多了，她拿不出来。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了？"

江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没什么，"沈瑶摇摇头，"就是有点烦心事。"

"说说看，也许我能帮上忙。"

沈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江涛听完，想了想说："六十万，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真的？"沈瑶眼睛一亮。

"不过我有个条件，"江涛说，"这笔钱算是我投资的，你妈那家店扩张之后，我要占一点股份。"

"这个我得跟我妈商量一下。"

"没问题，你回去问问她，考虑好了随时找我。"

晚上回到家，她把这件事跟她妈说了。

沈桂芳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人可靠吗？"她问。

"应该可靠，"沈瑶说，"他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人品挺好的。"

"行，那你明天约他出来，我跟他当面谈谈。"

第二天下午，沈瑶约了江涛在一家茶馆见面。

三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个多小时。

江涛把自己的想法说得很清楚。

他愿意出六十万，占新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沈桂芳觉得这个条件还算合理，就答应了。

双方签了一份简单的协议。

江涛当场转了六十万到沈桂芳的账户上。

沈桂芳拿到钱，第二天就去把隔壁那家店盘了下来。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

沈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觉得生活正在一步步走上正轨。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逼近。

赵凯出院之后，一直在家休养。

刘翠兰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沈瑶和她妈的事。

"儿子，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刘翠兰说，"你得想办法，让她们付出代价。"

赵凯被他妈说得心烦意乱。

"妈，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我听说沈桂芳最近在扩张店面，手头肯定缺钱，"刘翠兰说，"你要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她一把，说不定能挽回局面。"

"帮她？我哪有钱帮她？"

"你没有，但你可以想办法啊，"刘翠兰压低声音，"我听说，沈桂芳那个新店的供货商，是咱们一个远房亲戚。你要是能通过这层关系，拿到供货权，不就能跟她搭上话了吗？"

赵凯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办法。

他开始四处打听沈桂芳新店的供货渠道。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沈桂芳新店的一个主要供货商，叫老周。

老周跟赵凯的一个远房表哥是拜把子兄弟。

赵凯通过这层关系，找到了老周。

"周叔，我想跟您合作，"赵凯开门见山地说，"您给沈桂芳供的那些货，能不能分一部分给我来做？"

老周打量了他一眼："你？你有这个实力吗？"

"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想办法，"赵凯说，"只要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老周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先拿十万块的定金来，我就把一部分供货权给你。"

赵凯咬了咬牙："行，十万就十万。"

他回到家，把自己仅有的五万块存款拿了出来。

又找他妈借了五万。

凑够了十万，交给了老周。

老周收了钱，把一部分供货权给了他。

赵凯拿到供货权，第一时间去找了沈桂芳。

沈桂芳正在新店里指挥工人装修。

看到赵凯来了，她愣了一下。

"阿姨，我想跟您谈谈，"赵凯说，"关于您这家新店的供货问题。"

沈桂芳警惕地看着他："供货？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供货？"

"我已经拿到了老周的供货权，"赵凯说，"以后您店里的货，有一部分要从我这里走。"

沈桂芳的脸色变了。

"你跟老周做了什么交易？"

"也没什么，"赵凯笑了笑，"就是花了十万块，买了他一部分供货权而已。"

沈桂芳气得浑身发抖。

"赵凯，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阿姨，您这话说的太难听了，"赵凯说，"我这是在帮您。您想想，有我给您供货，价格肯定比老周便宜。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坑您不成？"

"谁跟你是一家人？"沈桂芳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

"阿姨，您别生气啊，"赵凯不慌不忙地说，"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要是愿意，咱们可以长期合作。您要是不愿意，那也没关系。不过我得提醒您一句，您这家店马上就要开业了，要是临时换供货商，恐怕来不及吧？"

沈桂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赵凯会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她。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着牙问。

"我不想怎么样，"赵凯说，"我就是想跟您合作。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吃亏的。"

沈桂芳深吸了一口气。

"行，你想合作是吧？那咱们就谈谈条件。"

"还是阿姨爽快，"赵凯笑了，"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您让沈瑶回来跟我复婚。第二，您把您名下的一半资产，转到沈瑶名下。只要您答应这两个条件，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给您供货，价格也比市场价低一成。"

沈桂芳听完，冷笑了一声。

"赵凯，你这是在做梦。"

"阿姨，您别急着拒绝，"赵凯说，"您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反正我不急，急的是您。您这家店，再过半个月就要开业了。到时候要是没有货，损失的可是您自己。"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桂芳站在店里，气得手都在抖。

她掏出手机，给沈瑶打了个电话。

"瑶瑶，你下班了没？"

"刚下班，怎么了妈？"

"你来店里一趟，妈有事跟你说。"

沈瑶赶到店里的时候，看到她妈坐在一堆装修材料中间，脸色很难看。

沈桂芳把赵凯来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沈瑶听完，气得脸都白了。

"他怎么能这样？"

"他就是个无赖，"沈桂芳说，"不过他说得对，咱们这家店马上就要开业了，要是临时换供货商，确实来不及。"

沈桂芳沉默了一会儿。

"实在不行，我就答应他的条件。"

"不行！"沈瑶坚决地说，"妈，你不能答应他。你要是答应了他，他以后会更嚣张的。"

"可是不答应他，咱们的店怎么办？"

沈瑶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妈，你别急，我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给江涛打了过去。

"江涛，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

沈瑶把赵凯的事情说了一遍。

江涛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办法有的是，"江涛说，"他赵凯能用十万块买到供货权，我就能用二十万把供货权买回来。做生意嘛，不就是比谁出的价钱高吗？"

"可是这样，你不是亏了吗？"

"亏不了，"江涛笑了笑，"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做数据分析的，对市场的判断比你准。你妈那家店，地段好，前景也好。我投的钱，迟早能赚回来。"

沈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江涛。"

"客气什么，咱们是合作伙伴嘛。"

挂了电话，沈瑶把江涛的话跟她妈说了。

沈桂芳听完，松了一口气。

"这个人，倒是挺靠谱的。"

"是啊，"沈瑶说，"比某些人强多了。"

第二天，江涛就去找了老周。

他出了二十五万，把赵凯手里的供货权买了过来。

赵凯拿到钱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布的局，就这么被人破了。

他找到老周，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老周摊了摊手："人家出的价比你高，我当然卖给人家了。做生意嘛，不就是这样？"

赵凯气得差点吐血。

他回到家，把这件事跟他妈说了。

刘翠兰听完，也气得不行。

"那个江涛是什么人？他凭什么插手咱们的事？"

"他是沈瑶公司的同事，"赵凯说，"听说还是个技术骨干。"

"技术骨干？"刘翠兰冷笑一声，"一个搞技术的，能有这么多钱？肯定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你傻啊？"刘翠兰拍了一下桌子，"他跟沈瑶非亲非故的，凭什么拿出几十万来帮她？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赵凯想了想，也觉得不对劲。

"妈，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那个江涛跟沈瑶有一腿，"刘翠兰说，"要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大方？"

赵凯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沈瑶刚离婚，就认识了江涛。

江涛又对她这么好。

要说两个人没什么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妈，那我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去揭穿他们！"刘翠兰说，"你去找沈瑶，当面问她。她要是不承认，你就把这件事捅到她公司里去。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脸在那里待下去！"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沈瑶的公司。

他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沈瑶从电梯里走出来。

沈瑶看到他，愣了一下。

"我来找你谈谈，"赵凯走到她面前，"我问你，你跟那个江涛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管不着？你是我老婆！"

"前妻，"沈瑶纠正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又怎么样？"赵凯的声音大了起来，"我告诉你沈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江涛，肯定有不正当的关系！"

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沈瑶的脸涨得通红。

"赵凯，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那你告诉我，他凭什么拿出几十万来帮你？你们非亲非故的，他图什么？"

"他图什么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是你前夫，我有权利知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沈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赵凯，你在这里闹什么？"

赵凯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江涛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平静地看着他。

"江涛，你来得正好，"赵凯指着他说，"我问你，你跟沈瑶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是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江涛走到沈瑶身边，看着赵凯，"你已经跟沈瑶离婚了，她的私事，你没有资格过问。"

"我没有资格？我是她前夫！"

"前夫就更没有资格了，"江涛说，"你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就叫保安了。"

赵凯气得浑身发抖。

"行，你们行，"他指着沈瑶和江涛，"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瑶站在原地的，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江涛问。

"没事，"沈瑶摇摇头，"谢谢你。"

"不用谢，"江涛说，"不过我觉得，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她知道，赵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瑶一直提心吊胆的。

但赵凯那边却出奇的安静。

因为她知道，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安静的。

果然，一个星期后的下午，沈瑶接到了她妈的电话。

"瑶瑶，不好了，咱们的店出事了！"

沈瑶赶到店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新店的卷帘门上，被人用红色油漆喷满了大字。

"骗子""还钱""黑心商家"之类的字样触目惊心。

门口还堆着一堆烂菜叶子，散发着恶臭。

周围站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

沈桂芳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妈，这是谁干的？"沈瑶问。

"还能有谁？"沈桂芳咬着牙，"肯定是赵凯那个畜生！"

沈瑶掏出手机，想报警。

"没用的，他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沈桂芳说，"监控也被破坏了。"

"先收拾干净再说，"沈桂芳叹了口气，"总不能让人看笑话。"

母女俩找来工具，开始清理门口的油漆和垃圾。

油漆很难洗，她们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勉强弄干净。

沈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赵凯就像一个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地黏着她。

不管她怎么躲，他总能找到办法来恶心她。

"瑶瑶，回去吧，"沈桂芳走出来，"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

沈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母女俩锁好店门，往公交站走去。

走了没多远，沈瑶的手机响了。

"喂，是沈瑶吗？"

"是我，你是谁？"

"我是赵凯的表哥，我叫刘伟，"电话那头的人说，"赵凯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沈瑶的心提了起来。

"他说，这只是个开始。如果你不乖乖回去找他，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你告诉他，让他死了这条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去找他的。"

"妹子，何必呢？"刘伟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赵凯好歹是你前夫，一日夫妻百日恩嘛。再说了，你要是把他惹急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我跟他没有什么恩情可言，"沈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沈桂芳看着她："又是赵凯？"

"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想让我回去，"沈瑶说，"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不甘心？"沈桂芳冷笑一声，"他有什么不甘心的？是他自己要离婚的，又不是我们逼他的。"

她知道，赵凯不甘心的不是失去她。

而是失去她背后的那些钱。

"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沈瑶突然问。

"当初不该嫁给他的。"

沈桂芳沉默了一会儿。

"谁年轻的时候没看错过几个人？"她说，"重要的是，看清楚之后，要及时止损。"

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难受。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赵凯下一步会做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她只知道，她不能认输。

第二天，沈瑶照常去上班。

刚到公司，就看到同事们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看到她来了，大家立刻散开了。

沈瑶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个字：贱人，滚出公司。

沈瑶的手抖了一下。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周姐走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沈瑶，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瑶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周姐关上门，看着她。

"沈瑶，你跟赵凯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周姐说，"有人给公司写了一封匿名信，说你作风不正，影响公司形象。"

"周姐，那都是污蔑……"

"我知道，"周姐打断她，"但是上面的领导很重视这件事。他们说，希望你能暂时休假一段时间，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周姐，你的意思是，我被停职了？"

"不是停职，是暂时休假，"周姐强调道，"你放心，工资照发。等事情调查清楚了，你就可以回来了。"

沈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赵凯的目的就是要毁了她。

沈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公司。

站在写字楼下，她抬头看着那栋高楼。

心里突然觉得很讽刺。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就被迫离开了。

这一切，都是拜赵凯所赐。

她掏出手机，给赵凯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怎么样？被公司开除了？"赵凯的声音里带着得意。

"赵凯，你到底想怎么样？"沈瑶的声音很平静，"你已经毁了我的婚姻，现在又想毁了我的工作。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赵凯笑了，"沈瑶，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已经离婚了，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不好，"赵凯说，"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沈瑶深吸了一口气。

"赵凯，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讨厌你。"

"无所谓，"赵凯说，"反正你也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你喜欢的，一直都是我的钱。"

"我胡说？那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还不是因为我家条件不错？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想再跟赵凯废话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掏出手机，想给她妈打电话。

但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她不想让她妈担心。

沈瑶漫无目的地走着。

走了很久，走到了一座公园里。

她找了一张长椅坐下。

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心里突然平静了很多。

她想起小时候，她妈也是这样带着她来公园玩的。

那时候虽然穷，但很快乐。

不像现在，虽然有了钱，却一点都不快乐。

沈瑶在公园里坐了一下午。

直到天黑，她才起身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沈桂芳正在厨房里做饭。

看到她回来了，沈桂芳探出头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加班了？"

"没有，"沈瑶说，"我被公司停职了。"

沈桂芳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

"什么？停职？为什么？"

沈瑶把事情说了一遍。

沈桂芳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赵凯这个畜生！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逼我回去，"沈瑶说，"妈，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桂芳沉默了很久。

"瑶瑶，妈问你一个问题。"

"你还爱赵凯吗？"

"不爱了。从他在民政局跟我提出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就不爱他了。"

"那就好办了，"沈桂芳说，"既然不爱了，就不要怕他。他越是闹，你就越要坚强。你要是退缩了，他就赢了。"

沈瑶看着她妈，眼眶有点红。

"妈，可是我害怕。"

"怕他继续闹下去，"沈瑶说，"我怕他影响到你的生意，怕他影响到我们的生活。"

"他影响不了的，"沈桂芳走过去，抱住沈瑶，"你放心，有妈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沈瑶趴在她妈肩膀上，哭了出来。

她憋了好几天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

沈桂芳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妈，我决定了。"

"我要跟赵凯斗到底，"沈瑶说，"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毁了我们的生活。"

沈桂芳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

"这才是我的女儿。"

第二天，沈瑶早早地起了床。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画了个淡妆。

然后出门去了赵凯家。

赵凯正在家里吃早饭。

看到沈瑶来了，他愣了一下。

"哟，稀客啊，"他放下筷子，"怎么？想通了？回来找我了？"

沈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赵凯，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怕你，"沈瑶一字一顿地说，"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怕你。你想闹，我就陪你闹。你想斗，我就陪你斗。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瑶，你疯了？"

"我没疯，"沈瑶说，"我只是想明白了。我以前太软弱了，才会被你欺负。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忍了。"

刘翠兰从厨房里冲出来。

"沈瑶，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沈瑶看着她，"阿姨，你儿子做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他毁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名声。你说，我该不该找他算账？"

"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

"证据？"沈瑶笑了，"我需要证据吗？你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刘翠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凯站起来，脸色阴沉。

"沈瑶，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沈瑶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忍气吞声了。你要是再敢动我或者我妈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赵凯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沈瑶，也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

沈瑶走出赵凯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原来，勇敢地面对恐惧，并没有那么难。

接下来的几天，赵凯果然消停了很多。

没有再派人去店里捣乱。

也没有再来骚扰沈瑶。

沈瑶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她利用这段时间，帮着她妈打理新店的生意。

每天早出晚归，虽然累，但很充实。

江涛偶尔也会来店里看看。

每次来都会带一些水果或者点心。

沈瑶知道他的心思，但没有点破。

她觉得，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一个星期后，沈瑶接到了公司的电话。

说那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匿名信是恶意诽谤。

沈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她已经不想回去了。

她觉得，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

她跟她妈商量了一下，决定自己创业。

"我想开一家广告公司，"沈瑶说，"我在这个行业做了好几年，积累了不少经验和人脉。我觉得，是时候自己干了。"

"行，妈支持你，"沈桂芳说，"需要多少钱，你说。"

"不用，我自己有一些积蓄，"沈瑶说，"而且江涛也说，他可以投资。"

沈桂芳听到江涛的名字，笑了笑。

"那个小伙子，倒是不错。"

"妈，你说什么呢？"沈瑶的脸红了。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沈桂芳说，"不过妈不催你，你自己看着办。"

沈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瑶全身心地投入到创业中。

她租了一间小小的办公室，招了两个员工。

业务从零开始，一点一点地做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很艰难。

有时候一个月都接不到一个单子。

沈瑶急得睡不着觉。

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回报的。

果然，三个月后，她接到了一个大单子。

是一家本地知名企业的年度推广方案。

沈瑶带着团队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拿出了让客户满意的方案。

客户很满意，当场签了合同。

沈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妈。

"我就知道我女儿行！"

沈瑶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街景，心里感慨万千。

半年前，她还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家庭主妇。

半年后，她已经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创业者。

这其中的转变，只有她自己知道付出了多少。

她想起她妈说过的一句话：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的人。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

这天下午，沈瑶正在办公室里看方案。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是赵丽的同学，我叫王娟。赵丽让我告诉你，她哥又住院了。"

"又住院了？怎么回事？"

"听说跟人打架，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她挂了电话，继续看方案。

也没有打电话问情况。

因为她知道，赵凯的事情，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晚上回到家，沈瑶把这件事跟她妈说了。

沈桂芳正在择菜，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活该，"她说，"他那种人，早晚会出事。"

"妈，你说他会不会又来找我？"

"找你又怎么样？"沈桂芳说，"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沈瑶了。他要是敢来，你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沈瑶了。

一个星期后，沈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瑶瑶，我是赵凯的爸爸。"

"叔叔，您好，"沈瑶礼貌地说，"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见一面，可以吗？"

"好，您说个地方。"

两个人约在一家茶馆见面。

沈瑶到的时候，赵建国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

"叔叔，您找我有什么事？"

赵建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愧疚。

"瑶瑶，我是来替赵凯向你道歉的。"

"是的，"赵建国说，"我知道，赵凯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这个当爹的，没有教育好他，是我的错。"

"他现在在医院里，伤得不轻，"赵建国继续说，"他妈整天哭哭啼啼的，说都是你害的。但我知道，这是他自作自受。"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求你原谅他，"赵建国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是我们赵家对不起你。"

"叔叔，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赵建国说，"你是个好姑娘，是赵凯没福气。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能帮一点是一点。"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赵建国起身告辞。

沈瑶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心里突然有些酸楚。

她想起赵建国以前对她的好。

每次她去赵家，赵建国都会给她做好吃的。

逢年过节，也会给她包红包。

他是个好人，只是摊上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沈瑶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茶馆。

沈瑶的公司渐渐走上了正轨。

业务越来越多，团队也越来越大。

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策划，变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广告人。

沈桂芳的超市也越做越大。

她盘下了隔壁的两家店，把超市扩建成了一家小型商场。

母女俩的日子越过越好。

这天，沈瑶正在公司里开会。

是江涛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沈瑶笑了笑，回了一个字："好。"

下班后，江涛来接她。

两个人去了一家西餐厅。

环境很好，灯光柔和，音乐舒缓。

"恭喜你，公司越做越大了，"江涛举起酒杯。

"谢谢，"沈瑶跟他碰了一下杯，"也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

"客气什么，"江涛笑了笑，"咱们是合作伙伴嘛。"

聊工作，聊生活，聊未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江涛突然放下刀叉，看着沈瑶。

"沈瑶，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江涛深吸了一口气。

她没想到，江涛会在这个时候表白。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江涛说，"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但我等得起。"

沈瑶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对江涛也有好感。

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爱情。

她受过一次伤，不想再轻易地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江涛打断她，"我可以等。等到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沈瑶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星光点点，像是撒在黑绒布上的钻石。

沈瑶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那段失败的婚姻。

想起那些被欺负的日子。

想起那些流泪的夜晚。

也想起她妈说过的话：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是啊，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

她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关心她的人。

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三个月后，沈瑶的公司搬了新址。

从原来的小办公室，搬到了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

面积大了三倍，员工也从两个人增加到了十几个人。

搬家那天，沈桂芳特地赶过来帮忙。

她看着崭新的办公室，笑得合不拢嘴。

"我闺女真厉害，"她说，"比你妈强多了。"

"妈，你别这么说，"沈瑶挽着她的胳膊，"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沈桂芳拍了拍她的手。

"行了，别煽情了。晚上妈给你做好吃的。"

晚上，母女俩在家里吃了一顿团圆饭。

沈瑶喝了一点酒，脸红扑扑的。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妈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有妈在的地方，就是家。

是江涛发来的消息。

"恭喜搬新家，明天给你送个礼物。"

沈瑶笑了笑，回了一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那些泪水。

还有那些欢笑，那些感动，那些温暖。

所有的经历，都让她变得更加坚强。

她睁开眼，看着她妈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

沈桂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丫头，妈也爱你。"

沈瑶坐起来，接过水果盘。

就像现在的生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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