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个品牌关掉 70% 的店,利润反而创历史新高,这太奇怪了。你听听这话是不是觉得我在扯淡?但人家的账本就摆在那儿。ZARA 中国门店砍了七成,母公司利润创历史记录,59 亿欧元。永辉关掉 394 家店,规模腰斩,下一个季度净利润暴增 94%。2026 年上半年,至少 1.7 万家门店在中国消失,但同期春节出游花费突破 8000 亿,创纪录。门店在大量消失,钱却并没有消失,它只是不再流向那些门店。
你先让我消化一下,关掉更多店反而赚更多,这不违反常识吗?你总得先解释解释这个数学题怎么算的吧?好,我给你算。先说 ZARA。ZARA 关掉的是什么店?200 平米的小店,挂几件衣服试穿,结账完事儿,这叫完成交易。它新开的是什么店?2000 平米的旗舰店,南京新街口、上海南京东路、淮海中路,全是核心地段。2000 平米的店干嘛用?
它是一个空间体验的生产地,一个社交媒体素材的天然片场,一个品牌世界观的沉浸式展演。消费者可能当天一件没买,但他在这个空间里拍了照,发了小红书,被整体氛围打动了,两天后在手机上下单时选的还是 ZARA。一家高势能旗舰店创造的品牌溢价能顶十家普通门店。Inditex 集团过去三年营收累计增长约 40%,股价接近翻倍,2024 年利润连续第三年创历史新高。
门店在减少,但每一家留下来的店贡献的价值密度大幅上升。衡量一家店好不好的标准不再是这个月卖了多少件,而是这家店的存在,让多少消费者在所有渠道选择了这个品牌。价值单位从销售坪效切换成了品牌势能。
ZARA 是主动选择关小开大的,它有钱有底气。但永辉呢?永辉关掉 394 家店,总不能说也是主动升级吧?永辉的故事更精彩,因为它揭示了一个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的秘密。永辉超市过去到底靠什么赚钱?卖菜、卖日用品?
错,它根本不是靠卖菜赚钱的。传统商超真正的利润模型是卖货架,向供应商收取进场费、条码费、堆头费、节庆费,这些名目繁多的通道费用占了利润的大头。商品卖不卖得动无所谓,先收钱再说。本质上,永辉做的不是零售商的生意,而是二房东的生意,用商超的渠道位置向供应商收租。
永辉如此,大润发如此,华润万家也如此。这套模式支撑了中国商超行业至少 20 年的繁荣。但这套模式有一个极其刚性的前提:供给必须是稀缺的。品牌想把商品铺进消费者看得到的地方,而线下货架是有限资源,所以品牌愿意交买路钱。但这个前提在过去几年被三件事同时摧毁了。
第一,电商把商品价格打透明了,消费者不需要走进超市也能比完所有价格。
第二,即时零售把配送效率拉到 30 分钟,美团闪购、淘宝闪购、京东小时达让不出门的成本趋近于零。商务部研究院预测,到 2030 年即时零售规模将达 2 万亿元。
第三,社交媒体把消费者的信息差彻底消灭了,一条短视频就能看穿一个品牌的成本结构和品质真相。当消费者随时可以比价、半小时就能收货、一条视频就能看穿底牌的时候,靠物理位置垄断和信息不对称来收租的模式,地基就没了。
这就是正在发生的根本性反转。中国零售正在从供给稀缺切换到需求稀缺。过去 40 年,商品不够丰富,渠道不够密集,消费选择有限,谁能把货摆上货架、把店开进商圈,谁就赢了。开店等于占坑,占坑等于赚钱。但现在完全反过来了,商品极大丰富,渠道无限扩展,真正稀缺的不再是东西,而是消费者的注意力、时间和愿意走进这家店的意愿。
永辉关掉的那些门店,本质上不是经营不善,而是它们赖以存在的经济前提消失了。永辉 2026 年第一季度利润暴增 94% 的那些调改门店,则是用旧壳装进去的新物种:自有品牌精选、SKU 精简、供应商直采、严格品质管理。
这些店不再卖货架,而是开始真正卖商品。调改门店的定制三文鱼销量涨了 10 倍,香糯椒涨了 4 倍,鲜鸡蛋涨了近 2 倍。消费者在用钱包投票,但他们投的是商品本身,不是货架的位置。
ZARA 是主动升级,永辉是被迫转型。但你有没有发现,死得最惨的有一个共同特征:都是中间态——不够高端也不够便宜,不大也不小。这个观察太关键了,这就是 K 型绞杀。2026 年 1 到 5 月的零售数据给出了清晰答案:便利店零售额同比增长 6.8%,超市增长 3.6%,高频刚需业态依然坚挺。
而百货店下降 1.8%,品牌专卖店下降 7.6%。非必要到店的中间业态全面承压。K 型分化,上端和下端走强,中间塌陷。效率极那一端正在猛烈扩张,盒马旗下超核算 NB 全国门店突破 400 家,仅 2025 年就新开超 200 家,沃尔玛的社区小店靠自有品牌加速复制,即时零售大战白热化。
2026 年初,美团以 7.17 亿美元收购叮咚买菜,直接吞下 1000 个前置仓和 700 万月活用户。这些新物种的共同特征是离消费者更近、送得更快、价格更透明。体验极那一端同样在加码,ZARA 开 2000 平旗舰店,头部商场引进高奢品牌、设立私人沙龙、推行灵活租金模式。
数据显示,购买力强劲的塔尖客户贡献了商场 80% 的利润,这些商场只需要服务好这群人就能活得很好。中间的呢?开云集团 2026 年计划关闭 100 家店,40% 集中在亚洲,GUCCI 占比约三分之一。GUCCI 的财报明确写道:关闭的是削弱品牌形象的门店。这些开在非一线商圈的 GUCCI 门店,对高净值客户来说不够稀缺,对普通消费者来说不敢进。
再看西贝,人均 100 多元的定价精准卡在了不够便宜也不够奢侈的中间价格带上。从上面打下来的是极致体验,从下面拱上来的是极致效率,两头同时挤压,中间无处可逃。这不是某一个品牌的战略失误,整个市场结构正在系统性地消灭中间派。
消费者为什么变得如此极端?答案是他们手里的权利变了。2025 年 9 月,罗永浩发微博质疑西贝使用高价预制菜。接下来,贾国龙与罗永浩多次隔空交锋,争议持续发酵超过 125 天,这期间西贝没有一家门店盈利。到 2026 年 1 月,贾国龙确认关闭全国 102 家门店,涉及 4000 余名员工,预计累计亏损超过 6 亿元。
一条微博,125 天,6 亿亏损,102 家店。微博只是引爆器,消费者心里对西贝的疑问——人均 100 多元、号称现做、实际体验却越来越像标准化出品——不是第一天才有的,只是过去缺少一个公开讨论的触发器。罗永浩提供了触发器,社交媒体的算法提供了传播基础设施,消费者积压的怀疑瞬间找到了出口。
2026 年上半年,微博 " 理性消费 " 话题日峰值升至 480 万条,小红书 " 低物欲生活 " 笔记数季度环比增长 320%,抖音 " 反种草 " 播放量突破 93.2 亿次,首次出现反热度高于正热度的倒挂。从种草狂欢到理性祛魅,这背后是一个不可逆的权力转移。过去的消费链条是品牌生产、渠道分销、消费者购买,权利在前两个环节,消费者是被动接受者。
现在链条翻过来了,消费者不再为品牌故事无条件买单,他们要看到可以验证的价值。你说现做的,证明给我看;你说高端的体验,让我感受到;你说性价比高,数据拿出来比。行业正在从讲述价值的时代进入证明价值的时代。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这些门店为什么非得开那么多?谁让他们开的?中国购物中心从 2011 年的约 800 家增长到 2025 年的近 6700 家,14 年翻了超过 8 倍。这些商场不是因为消费者需要逛更多的商场而建的,它们是城市开发逻辑的附属产物。在土地财政驱动的城镇化进程中,商业综合体是住宅项目的标配,建设节奏跟的是开发商的拿地速度,而不是消费需求的真实增长。
所以这场关店潮有一半的原因根本不在品牌自身。大量门店所在的那个容器、那个商场本就不该存在。品牌只是最先感知到客流空了的一方,它们的撤退是果,15 年商业地产过剩才是因。而且这股力量还在加速。中国 60 岁以上老年人口已突破 3.2 亿,占总人口 23%,0 到 14 岁少儿人口仅约 1.4 到 1.5 亿。2025 到 2026 年,65 岁以上人口占比首次超过 0 到 14 岁人口。
线下零售最核心的消费群体—— 25 到 45 岁的年轻家庭——在绝对数量上正在缩减。同一个商圈覆盖的目标客群比五年前少了,但商场面积比五年前多了。供给在膨胀,需求的基本盘在收缩,这种结构性的剪刀差决定了大量门店的淘汰不是周期性波动,而是一次性的产能出清。
如果关店是产能出清,那西贝那 4000 名被波及的员工怎么算?那些跟着商场倒闭的小商户怎么算?那些押上全部积蓄开店的普通创业者怎么算?这是整个故事里最沉重的部分。贾国龙在朋友圈写:我贾国龙不懂公关,我是一个踏踏实实做了 38 年实业、带领 17000 人为顾客做服务的人。
他可能在经营判断上犯了错,急于冲刺 IPO 而过度扩张,在预制菜争议中应对失当,但他背后站着的 17000 人的生计是真实的。永辉关闭 381 家门店产生的资产报废、员工补偿、租赁违约金合计 6 亿元。这 6 亿背后是具体的人:收银员、理货员、区域店长。他们不关心供需翻转的宏观叙事,他们关心的是下个月的房租怎么交。所以不能光看出清的效率,还得看谁来买单。
真相是,这场产能出清确实是结构性的、不可逆的,但结构性和无痛是两回事。永辉 2026 年第一季度的数据给出了一个初步回答:调改后的门店营收同比涨 16.57%,客流平均涨 80%,60% 以上的稳定运营门店盈利超历史最高水平。留下来的门店正在为留下来的员工创造比过去更好的单店效益。这不是安慰,这是已经兑现的数字。但从关店到新生之间的那段路,是很多真实的人在扛。
这个故事最重要告诉我们什么?2026 年上半年,1.7 万家门店消失了,但同期盒马 NB 以每月 20 家以上的速度在开店,沃尔玛社区小店在加速复制,即时零售闪电仓遍地生长,便利店、超市的零售额仍然在涨。不是线下在消亡,是一种线下在替代另一种线下。这场关店潮折射出的是一条适用于所有企业的生存法则的切换。过去,企业的核心能力是占有:占渠道、占商圈、占市场份额,谁占得多谁就赢。
未来,企业的核心能力是值得:你值不值得消费者专程为你而来,值不值得供应商把最好的资源给你,值不值得员工把最好的年华交给你。规模不再是护城河,不可替代性才是。而且这个逻辑不只适用于企业。在一个供给过剩的时代,不只是门店在被筛选,每一个职场人也在被筛选。当 AI 能写方案、算法能做推荐、机器人能分拣包裹,我能做这件事已经不够了,我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程度,才是留在牌桌上的入场券。
就像那些 200 平的 ZARA 必须死,而 2000 平的 ZARA 值得重金投入一样,未来的职业世界也只会留下两种人:能提供极致效率的人和能创造不可替代体验的人。中间那些什么都会一点儿什么都不精的位置,正在和那些不上不下的门店一起消失。
说到底,这不是一个关于零售业的故事,这是一个关于价值重估的时代故事。贾国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说:我们不求人,就靠自己。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正在被这个时代重新筛选的人身上都成立,区别只在于你是在靠自己守住一个正在消失的位置,还是在靠自己长出一个别人替代不了的能力。2026 年关掉的那 1.7 万家门店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正在听这段内容的你迟早也要回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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