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闻社观察 7 月 21 日，国家税务总局南宁市税务局第四稽查局发布税务文书公告，向南宁市惠杰康市场营销服务有限公司及其股东下发税务事项通知书。公告显示，这家成立于 2020 年 8 月、2022 年 9 月就已注销的公司，在存续期间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 84 份，价税合计 734 万元。据了解，有 5 家药企卷入其中，涉及两家 A 股上市公司，包括海思科和津药药业的下属子公司。

图源：税务局官网

空壳 CSO

南宁惠杰康，全称南宁市惠杰康市场营销服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 100 万元，法定代表人金小琴。公司 2020 年 8 月 20 日成立，2022 年 9 月 23 日注销，存活时间仅两年出头。

就是这家短命公司，在 2021 年一年内，向 5 家药企开具了 84 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品名清一色是 " 现代服务推广服务费 "" 现代服务服务费 "" 现代服务推广费 "。

5 家受票企业分别是，山东北大高科华泰制药有限公司、西藏海泽营销管理有限公司、天津金耀集团湖北天药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倍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齐都药业有限公司。

其中，西藏海泽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是海思科的控股子公司；天津金耀集团湖北天药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是津药药业的控股子公司，现名为湖北津药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税务部门经查询金税三期税收管理系统和增值税发票电子底账系统认定，南宁惠杰康在不具备提供服务能力、没有实际提供服务的情况下开具了上述发票，全部定性为虚开。

这是一家典型的空壳 CSO（合同销售组织），有需求的药企将学术推广、市场调研等费用外包给这些 CSO 公司，CSO 扣下约定比例的费用后，将剩余资金转回药企指定账户。整个过程不涉及任何真实的服务交付，从头到尾只有资金的空转和发票的流转。

海思科费用难压

参与惠杰康的虚开发票，涉事公司各有各的缘由。

2025 年，海思科实现营业收入 43.88 亿元，同比增长 17.91%；但归母净利润仅 2.60 亿元，同比下降 34.36%。利润下滑的主要原因之一是费用激增，2025 年公司期间费用高达 29.02 亿元，期间费用率 66.14%。其中，销售费用 16.43 亿元，同比增长 20.68%。

此次涉案的西藏海泽营销管理有限公司，正是海思科旗下专门负责营销管理的子公司。南宁惠杰康为其虚开的 126.21 万元发票，不过是海思科庞大销售费用中的九牛一毛。但不免让投资者怀疑，万一只是冰山一角呢？在 16.43 亿元销售费用的背后，有多少是真实的服务交付，有多少是发票的空转？

值得注意的是，海思科近年来一直在讲创新转型的故事。但创新药的研发和推广同样需要高昂的费用投入，在营收规模扩张的同时，费用端也在同步膨胀。

虚开发票事件曝光后，海思科的合规成本和管理成本势必进一步上升。截至 8 月 3 日，海思科下跌 5.58%，报 58.9 元。市场用脚投票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津药压力巨大

相比之下，津药药业的日子更不好过。

2025 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 29.08 亿元，归母净利润仅 7056.44 万元，净利润同比骤降 47%。费用端，公司 2025 年销售费用为 3.57 亿元，同比下降 37.40%。降费的努力是有的，但利润照样大幅下滑。管理费用 3.95 亿元，同比增长 9.49%，公司所处的化学制剂、化学原料药两大子行业均面临营收与利润双降压力。

津药药业的麻烦不止于此，2023 年，其子公司金耀药业因滥用在中国卡莫司汀注射液市场的支配地位，以不公平高价销售药品，被天津市市场监管委罚款 2772 万元。2026 年 6 月，公司又拟以 1.3 亿元收购关联公司津药物流，而标的公司 2025 年净利润仅 6200 元。

现在，虚开发票的旧账又被翻了出来。此次涉案的天津金耀集团湖北天药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是津药药业的控股子公司，被虚开的发票金额为 100 万元。

100 万元的金额确实不大，但一家子公司被查实接受了空壳 CSO 的虚开发票，其他子公司呢？只要有了一个案例，投资者自然要担心发现的个例其实是普遍现象了。

注销不是护身符

南宁惠杰康案最值得关注的一点是，公司已于 2022 年 9 月注销。注销快 4 年了，照样被税务部门追溯稽查、公告送达。

近年来，医药行业 CSO 虚开发票问题已成为税务监管的重点领域。药企在取得推广服务费发票时，应当严格核验合作服务商经营资质、业务真实性，完整留存业务合同、服务成果、资金流水等全套凭证。企业取得已证实虚开的发票，将面临纳税调整、补缴税款、加收滞纳金等处理。

更值得警惕的是，根据医药招采信用评价制度，取得虚开增值税发票属于信用评价范围，CSO 的违法行为可能直接影响医药企业的信用评价，进而影响其参与招采活动的资格。也就是说，虚开发票的后果远不止补税罚款那么简单，可能直接影响到药品的集采资格和市场准入。

值得深思的是，如果不是税务部门的事后追溯，这家 2022 年就已注销的空壳 CSO，很可能就这样人间蒸发了。而它开出的 84 份发票，也将永远消失在工商注销的档案里。

金税四期和大数据稽查的时代，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过去式。公司可以注销，但开过的每一张发票，都会在系统里留下永恒的印记。对于医药企业来说，与其在 CSO 的发票游戏里打擦边球，不如老老实实把合规做好。毕竟在数据面前，所有的注销都只是掩耳盗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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