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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换帅600天,李健仍未达到及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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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过去的 7 月,荣耀紧锣密鼓地干了两件大事。

先是 18 日开启 Robot Phone 全渠道预约,价格虽尚未公布但据说 1TB 顶配版预计 15999 元,比 iPhone 17 Pro Max 的 1TB 版本还要贵 2000 元。

紧接着是 23 日,荣耀 CEO 李健宣布启用全新品牌图形标识荣耀之环,同步换上新主张 " 敢想,敢不同 "。

作为在外界看来最风雨飘摇的一家手机公司,荣耀迫切要用捷报给市场和自己信心。

2025 年全年出货量同比下滑 12.6% 后,荣耀今年依旧没有止住颓势,Q2 份额 11.3% 排名跌出前五,距离沦为 others 仅一步之遥。

与此同时 IPO 进程也不顺利,估值缩水近三分之一不说,迟迟没有等到辅导验收曙光。

至于李健上任时的三个任务:止住销量下滑、完成 IPO、给资本市场讲一个新故事,600 天过去一个都没完成。

如果以这三条为标准,那李健的成绩单确实离及格线还有一定距离。

吃华为老本

2020 年底,彼时正式迎来品牌独立的荣耀,亟需思考前路该怎么走。

按照荣耀官方的说法,赵明在荣耀独立之初就坚定走 AI 战略,一开始就把目标定在构建平台级 AI 能力和探索意图识别人机交互创新上。

这套逻辑到 2024 年的 MagicOS 9.0 发布才算初步完成,荣耀给其的定位是行业首个搭载智能体的个人化全场景 AI 操作系统,也就是赵明用来订奶茶的那套系统。

但当时的真实情况恐怕是,因为华为缺席留下了市场空白(35%-40% 市场份额)导致荣耀不愁卖,在此基础上荣耀无需伤筋动骨的创新,所以选择了在当时看来投入产出比最划算、风险相对可控的 AI 战略。

那两年荣耀的市场份额画出了一条典型的 V 型反弹曲线,从独立前巅峰的 16.7%,跌至 2021 年 Q1 的 3% 后,再回升至 2021 年 Q4 的 17%。到 2022 年 Q2,荣耀以 19.5% 的市场份额首次登顶中国手机市场第一。

至于具体原因,倒不是荣耀产品力有多好,而是华为平替做的好。

独立后的两个走量产品,荣耀 50 系列平替华为 P50/nova9 系列,Magic3 系列平替 Mate40 系列。两对机型的芯片也如出一辙,前两者是骁龙 778G,后两者是骁龙 888,区别仅在于华为被制裁,用的是 4G 定制版。

上:荣耀 50 系列 下:华为 P50 系列

尤其是 Magic3 至臻版,除了将 LOGO 换成了荣耀之外,其余和 Mate 40 RS 的外形几乎无法区分,有数码博主甚至猜测 Magic3 用的是华为 Mate 50 废案。

赵明虽然公开否认,但外界普遍认为独立仅 9 个月的荣耀,在技术、设计等方面都与华为共享,沿用之前的设计风格是稳妥之举。

由此带来的营销红利显而易见。在华为缺席的市场里,一款外观酷似华为、系统体验接近华为、连研发团队都来自华为的手机,天然具备对原华为用户的吸引力。

销量虽然不愁,但荣耀并非没有危机感。华为总有一天要回来,到那时消费者会如何看待一款依然带着华为影子、却没有华为核心技术加持的手机?荣耀必须在那天到来之前,建立起自己的品牌认知和产品壁垒。

但彼时荣耀刚从华为独立不久,供应链才刚恢复,研发体系还在重建,重资产的硬件创新根本承受不起。

相比之下,软件层的 AI 战略投入门槛低得多。它不需要重新开模、不需要磨合供应链,荣耀带出来的那批华为工程师最擅长的就是在系统层面做文章、在软件体验上找差异。

花最少的钱,讲一个 " 用 AI 重构操作系统 " 的故事,在当时是荣耀唯一负担得起的差异化方案。

更重要的是," 用 AI 重构操作系统 " 在当时是一条几乎没有竞争对手的赛道。因为 2021-2022 年,各家厂商还在卷硬件参数、卷影像、卷折叠屏。

这套组合拳的效果很明显,市场份额从 3% 到 17% 荣耀只用了一年。而 " 订奶茶 " 那个名场面,其实是这套低成本 AI 战略打磨三年后的集中爆发,只不过赵明还没来得及看到它变成真正的护城河,就在 IPO 的压力下被换掉了。

告别华为

而荣耀董事会选择李健,外界普遍解读与 IPO 有关。李健上任的背景,可以概括为三句话:华为回来了,遗产用完了,IPO 等不起了。

李健上任后,很快推进了一套与赵明不同的阿尔法战略,从智能手机制造商转型为 AI 终端生态公司。

这种战略层面的转变,不仅给荣耀换了一套估值逻辑,还顺手划了一条新起跑线。

只不过,阿尔法战略的大背景,是 " 华为平替 " 逻辑的失效。

2023 年 8 月 29 日,华为 Mate 60 Pro 突然开售,麒麟芯片回归。此后华为市场份额一路攀升,从 2023 年四季度的 13.9% 升至 2024 年一季度的 17%,再到 2026 年二季度的 23%,稳居中国第一。

华为回来的速度,远超荣耀预期。

不仅如此,因为荣耀 Magic 系列和数字系列的目标客群,与华为 Mate/P 系列的用户画像高度重叠。而这批荣耀最依赖的、预算在 4000 元以上、对品牌有忠诚度的中高端消费者,在华为回归后没了继续买平替的理由。

赵明自己也承认,华为回归对荣耀产生了一定影响,但 " 这种影响是让行业变得更加理性和公平 "。翻译过来就是华为回归大家公平竞争,荣耀得靠自己了。

而靠自己这件事,荣耀并没有准备好。

到 2024 年底,荣耀从华为带出来的 " 遗产 " 基本消耗殆尽。无论是外观设计、技术积累还是品牌联想,荣耀都到了一个必须自己造血、自己定义产品的节点。

但在这个节点上荣耀交出的答卷是 Magic7,一款在硬件上和友商拉不开差距、在软件上靠 YOYO 智能体撑场面的产品。" 订奶茶 " 固然惊艳,可单靠一个 AI 功能撑不起一部旗舰手机的全部溢价。

所有压力汇聚在一起,最终体现在销量上就是一条急剧下滑的曲线。

2024 年第一季度,荣耀以 17.1% 的份额登顶中国第一。那是赵明时代的巅峰。但从第二季度开始荣耀进入下行通道:14.5%、14.2%、13.7% ……逐季下滑。

2026 年第二季度,荣耀份额进一步跌至 11%,排名第六。从 17.1% 到 11%,两年内蒸发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Magic7 算是荣耀的第一波反击,失利之后 2025 年 10 月发布的 Magic8 系列接棒,这时荣耀已经彻底失去了 " 华为平替 " 的标签,又没有建立起自己的高端认知,导致 Magic8 系列的首销仅有上一代的一半。

又恰好 2023 年就官宣的上市计划遇阻,市值一度从独立时的 2600 亿元下滑至 1700 亿元。按照胡润 2026 年的数据,荣耀价值仅微增至 1800 亿元。

资本市场需要一个有想象空间的未来,赵明的手机自动驾驶听起来很美,但它本质上是一个功能,不是一条赛道。任何厂商只要愿意投入,都能在 1-2 年内做出类似的能力(事实上,2025 年底豆包手机已经做到了)。

更重要的是,软件 AI 的差异化在行业发展的大背景下,正在快速丧失独特性。资本市场对荣耀的耐心,在被华为回归和销量下滑不断消磨。

IPO 辅导期一延再延,从 2025 年 6 月备案到 2026 年 3 月计划完成,再到 2026 年 5 月仍未验收通过。荣耀甚至不得不开放员工退股通道,这在 IPO 进程中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荣耀需要在 IPO 招股书里讲一个资本市场愿意买单的故事,且必须是一个别人短时间内做不到的叙事。

Robot Phone 就是李健拿出的答案,一部带有四自由度钛合金机械云台的全球首款机器人手机。它能自动旋转、伸缩追踪、目标跟随,这些在硬件层面的创新,至少看起来是有壁垒的。

华而不实

但是壁垒转换为销量,目前来说还没看到时间表,这恰恰是荣耀最该优先回答的问题。

而且按照目前预测的售价,昂贵的自研机械云台是推高 Robot Phone 成本的主因:

核心结构件为保障可靠性全部使用钛合金,材料及加工成本比常规铝合金摆臂多 3 倍,装配涉及 60 多道步骤。

一款比 iPhone 还贵的、带机械臂的手机,能有多少人买单?

预约数据给出了一个初步答案:开放预约 17 分钟突破百万,全渠道预约量突破 20 万台。但预约不等于购买,围观不等于买单。

更何况 Robot Phone 也不是第一个用复杂机械结构突出硬件创新的手机。

2013 年 OPPO 推出 N1,一枚可 206 度手动旋转的摄像头。2014 年 N3 升级为电动旋转,内置步进马达和行星齿轮三级传动机构。

但随后就有用户反馈因机械镜头松垮、镜头旋转阻碍正常游戏等弊端,OPPO 不得不在 2017 年暂停了 N 系列开发。

这种技术足够惊艳,但市场反馈平淡的硬件创新,还有一个非常值得追问的话题:它解决了一个先锋但非大众的痛点,有意义吗?

英国科技媒体 Trusted Reviews 此前在 MWC 现场,就把荣耀 Robot Phone 形容为 " 一个在寻找问题的解决方案 "。可以通俗理解为,先造了个东西出来,再琢磨它能干什么用。

甚至单就云台相机而言,大疆和影石的成熟产品均价只有 4000 上下,而荣耀 Robot Phone 的顶配预估售价相当于四台大疆 Pocket 4P,或者一台 Pocket 4P 加上一部普通旗舰手机还有找零。

更让荣耀尴尬的是,手机厂商们也在集体涌入这个赛道。

2025 年底 vivo 已在内部立项 Vlog 相机,产品直接对标大疆 Pocket 系列,已配置近百人团队,预计 2026 年发布;OPPO 同样启动了手持智能影像设备项目,代号扶摇,相关产品预计 2026 年第四季度上市。

据业内人士透露,TOP5 手机厂商中有 3 家在做 Pocket 类影像产品。

这些手机厂商做云台相机,技术几乎是现成的。影像本就是它们在高端市场的核心竞争力,光学设计、防抖算法、影像调校都与手机业务高度重叠。

他们不需要在一部手机里硬塞一套机械云台、把成本推到 15999 元,而是可以单独推出一款定价合理的手持影像设备,既不影响手机主业,又能精准切入 Vlog 和内容创作市场。

荣耀的选择恰好相反。它把云台相机塞进了手机里,让手机变厚、变贵、变娇贵,然后定了一个比 iPhone 17 Pro Max 还贵的价格。

这个价格既吓退了普通消费者,又让专业创作者觉得不划算。毕竟他们花 3799 元买个大疆 Pocket 4P,剩下的钱足够再买一部旗舰手机。

尾声

Robot Phone 的精髓在于:它不是 " 有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信号不好,我做更好的天线),而是 " 有技术想秀给你看 "(比如我会做机械云台,我把它塞进手机里)。

这是一种以技术为起点、而非以用户需求为起点的产物。从这个角度看,它甚至不如赵明给荣耀走出的 AI 手机战略。

毕竟过去半年,理解意图重新设计交互的 AI 手机起码出现了两个新产物,一个是已经迭代到二代的豆包手机;一个是前不久 OPPO 官宣的小布 Next 计划。

尤其是后者,OPPO 计划通过一套完全部署在手机端的 Multi-Agent(多智能体)系统,让 AI 助手从一个被动应答的工具,升级为能主动感知需求、规划任务的 24 小时待命专家团队。

本质与荣耀的 YOYO 智能体没有区别,也可以说赵明当时的前瞻和眼光是没有大问题的,如若坚持至今以荣耀的积累和技术能力应该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 Robot Phone 踏入的是一条有明显竞对和天花板的河流,且除了炫技看不到任何对销量有帮助的可能。不过,至少 " 首款机器人手机 " 这个 title 是荣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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