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在美国几大科技巨头中，苹果的 AI 动作一直是最 " 慢 " 的。

2023 年，当微软、谷歌和 Meta 相继推出大模型、AI 助手和企业级产品，AI 竞争进入加速阶段时，苹果直到 2024 年 6 月才正式发布 Apple Intelligence；原本计划在 2025 年上线的新版 Siri 也延期到了今年。

苹果的 " 慢 "，让它的股价一度跑输美国科技股。2025 年纳斯达克 100ETF 上涨 20.77%，苹果的涨幅只有 9.05%。因为它可能比很多公司更需要 AI ——没有 AI，就很难推动大家换一部新 iPhone，而 iPhone 偏偏能为它贡献近半营收。

从 6 月 30 日至 7 月 30 日收盘，即苹果当日盘后公布财报之前，苹果累计上涨 15.2%，跑赢 Meta、Alphabet 等多家重资本支出公司，在美国大型科技股中仅次于微软。

虽然财报发布后的 7 月 31 日，苹果股价受存储芯片等多种因素拖累下跌 7.4%，微软和亚马逊凭借强劲的云业务表现，迎来股价大涨。

但从震荡的七月走势中足以看出，资本市场正在重新审视大公司们的 AI 基础设施投入。当 AI 板块轮动的时候，苹果这种不烧钱的 AI 故事，也有机会进入资本的视野。

从造车到 AI：苹果总在避开产业链最重的环节

截至 2026 年 6 月的过去 12 个月，苹果现金资本开支约 100 亿美元，只有其它几家大型科技公司的十分之一左右。微软、Meta、Alphabet 和亚马逊分别约为 1159 亿、893 亿、1324 亿和 1674 亿美元。

这些投入一方面用于训练更大、更强的模型，另一方面用于在模型上线后持续支撑用户调用和 Agent 任务产生的推理负载。

虽然苹果也在训练自己的模型，但主要是端侧的小模型，端侧推理可以减少设备使用过程中的云端调用。在大参数云端模型服务上，苹果更倾向与拥有云基础设施的大模型厂商合作：全球版 Apple Intelligence 与谷歌及其 Gemini 模型合作，在中国则引入阿里千问和百度等本土技术伙伴。借助合作伙伴现成的模型和算力，苹果不必独自承担全部云基础设施投入，也能把大模型能力提供给用户。

苹果对重资产的警惕，在造车上已经演过一次。

从 2014 年前后开始，苹果探索汽车项目长达十年，市场一度期待它进入整车和自动驾驶。据媒体报道，Project Titan 累计耗资超过 100 亿美元，平均每年投入约 10 亿美元，团队规模一度接近 2000 人，但造车项目却最终在 2024 年戛然而止。

苹果宁可承认十年研发投入无法转化为产品，也不愿被更庞大、更长期的制造资本开支锁住。不过，苹果并没有完全放弃汽车这个载体，而是通过 CarPlay 继续占据车内的数字入口。

不亲自承担重资产环节，而是始终掌握操作系统、交互入口和用户关系，把资源集中在离用户最近的位置，苹果的不烧钱战略让它避开了一场算力竞赛。

AI 烧钱的第三年：市场从算力规模追问资本回报率

生成式 AI 爆发初期，算力是最稀缺的资源。谁拥有更多算力，谁就能训练更强的模型。企业宣布扩大 AI 投资，本身就是估值扩张的理由。

两个标志性事件：2023 年初，微软扩大与 OpenAI 的合作，" 领先模型＋云基础设施 " 的组合获得市场认可，微软当年股价上涨约 58%；2024 年 6 月，英伟达市值突破 3 万亿美元并一度超过苹果——算力资产取代消费电子，站到了科技股定价的中心。

Agent 的到来，又把算力需求推向了 " 持续执行任务 "。传统聊天机器人通常是一问一答，Agent 却会拆解任务、反复调用模型和外部工具。由此增长的算力需求，让上游硬件价格进一步上涨，AI 竞争演变成持续扩容的资本开支压力，前期被视为竞争壁垒的算力建设，也逐渐变成大模型厂商和云服务商必须长期消化的沉重成本。

除了成本压力，AI 相关业务能否形成持久的壁垒，仍是未知数。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一家厂商能够确保自己的模型能力不会在数周内被后来者追上。

2026 年 6 月 9 日，Anthropic 发布当时处于行业前沿的 Claude Fable 5；37 天后，月之暗面就在 7 月 16 日推出 Kimi K3。Kimi 官方材料显示，K3 的综合表现仍落后于 Fable 5，但在部分编程和 Agent 评测中已表现出接近 Fable 5 的竞争力，这意味着巨额资本开支未必能换来持久的技术领先。

正因如此，AI 资产的评价标准正在发生变化。过去市场奖励的是谁拥有更多 GPU、更大的模型和更充沛的算力；当模型能力不再稀缺，市场就会进一步追问 AI 资本回报率。

各家公司并未单独披露完整的 AI 收入和 AI 资本开支，自由现金流（TTM）可以作为替代观察指标：如果 AI 带来的云服务、订阅和广告等增量收入增长快于资本开支，新增经营现金流最终应当覆盖服务器和数据中心投入，并推动自由现金流触底回升。

但从财报后的数据看，几家重投入的美国大型科技公司仍未出现自由现金流持续回升的迹象。这意味着，这些公司的经营现金流增量目前仍不足以完全消化数据中心支出。

相比之下，苹果最新自由现金流 TTM 升至约 1367 亿美元，是五家公司中唯一超过 2023 年至 2025 年历史高点的公司。而且苹果这种节流的打法，也并不意味着苹果会一直被排除在 AI 赛道之外。

苹果的真正优势：不必成为最大的模型公司，也能赚到 AI 收入

根据苹果的最新财报，备受瞩目的 iPhone 收入为 542.52 亿美元，同比增长 21.69%。而此前三个财年，iPhone 收入增速分别为 -2.4%、0.3% 和 4.2%。

虽然苹果没有加入激烈的算力竞争，但 AI 商业化最难获得的东西，苹果已经有了：超过 25 亿台活跃设备，覆盖 iPhone、iPad、Mac 和 Apple Watch，同时掌握操作系统、支付账户、应用商店、个人数据和跨设备场景。

其他公司要先建算力、训练模型、获取用户，再寻找商业模式；苹果则可以直接把 AI 能力放进已有生态，无须从零获取用户。

苹果的 AI 收入不一定来自出售 Token，其确定性来自已有的硬件生意。Apple Intelligence 本身可以不单独收费，只要它提高了 iPhone、Mac 和其他设备的吸引力，每多卖出一台设备，苹果就能立即确认一笔产品收入和相应毛利。

2026 年初爆火的开源智能体 OpenClaw，意外提供了另一个样本。由于 Mac mini 功耗低、统一内存容量较大，适合长期运行本地 Agent，深圳华强北一度出现断货，部分高配 Mac 的交付周期也被报道明显拉长，苹果 2026 财年第三财季 Mac 品类收入达到 103.52 亿美元，同比增长 28.66%。

这直观地展示了苹果的 AI 变现逻辑：热门 AI 应用不必由苹果自己开发，只要它最终转化为设备需求，苹果就能通过已有的硬件生意获得收入。所以苹果的核心问题还是，AI 究竟能帮它卖掉多少 iPhone。

虽然供应链成本上升会迫使苹果上调部分 Mac 和 iPad 产品价格，但根据苹果在 2026 财年第三季度业绩电话会上披露，iPhone 换机用户创下历年六月季度新高，Mac 换机用户和首次购买 Mac 的客户均创历史新高，这代表硬件设备的营收增长还是由换机需求驱动。

这或许正是华尔街重新审视苹果的原因，AI 烧钱进入第三年，胜负不再只由谁拥有最多 GPU 决定，而取决于谁能把 AI 转化为收入、利润和自由现金流。

当模型逐渐标准化、推理成本持续下降，今天看似保守的苹果，反而有机会成为 AI 周期中资本效率最高、选择权最多的受益者。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一财商学 "，作者：徐明，36 氪经授权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