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彭新  

近日，在 " 时代财经 · 未来趋势大会 " 上，腾讯研究院前沿科技研究中心主任王强表示，随着 AI Agent 从对话走向执行，互联网的运行逻辑正从围绕注意力和点击，转向任务完成与结果交付，继移动互联网之后，"Agent 互联网 " 可能成为下一代网络形态。

" 时代财经 · 未来趋势大会 " 由广东时代传媒集团主办，是时代财经成立十周年的核心重磅活动。本次大会秉持 " 跨界、创新、连接 " 的宗旨，聚焦新质产业革新、消费升级浪潮、投资趋势变迁等核心议题，邀请经济学者、行业领军企业家及前沿领域科学家共聚一堂，以极客式的探索精神拆解产业逻辑，以先锋视角预判中国经济下一个十年的发展走向。

在王强看来，AI 时代真正的定价单位将不再只是 Token 和软件功能，而是任务、结果和记忆。除当前较为成熟的订阅加 Token 消耗模式外，未来还可能出现按任务、按结果付费等新模式。其中，用户记忆可能成为 AI 原生产品的重要资产和护城河。

王强表示，过去三年多，大模型产品形态经历了多轮演进：ChatGPT 首先让自然语言成为通用交互方式；Claude Sonnet 3.5 等模型提升了工具调用能力；推理模型则进一步具备任务理解、拆解和执行能力，由此推动 Agent 从聊天工具走向任务执行。

这一过程中，Manus 验证了通用 Agent 的商业化可能性，" 龙虾 "OpenClaw 带动的本地智能体热潮，则引发了关于 Agent 归属于谁、数据存放在哪里以及技能能否持续进化等问题的进一步讨论。当 Agent 能够创造收入、拥有明确归属并积累经验，它就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软件工具，而可能成为数字世界中的新主体。

王强援引 Cloudflare Radar 数据称，机器自动发起的请求已经超过真人用户发起的请求。他认为，这可能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未来人主要负责目标设定、监督和最终决策，中间的大量工作则交由不同 Agent 执行。

相应地，互联网的衡量指标也将发生变化。移动互联网主要关注 DAU、MAU、用户时长和点击率等，"Agent 互联网 " 则更关心任务能否高效、准确且以较低成本完成。

王强将这一指标称为 TCR（Task Completion Rate），即任务完成率。" 未来用户只关心事情有没有做成。" 他说，传统电商和互联网服务以流量、曝光、点击和转化为起点，Agent 则从用户意图出发，经过规划、调用、执行和验收完成任务。

当机器开始代替人点击和浏览，建立在注意力基础上的广告和流量商业模式也将面临调整，目前 AI 产品较成熟的收费模式仍是订阅加用量消耗，例如月费 20 美元、200 美元，或订阅费叠加 Token 使用费等。

王强表示，未来，行业还可能尝试按任务或结果付费，但结果如何认定，最终如何定价，相关问题仍有待解决。

此外，王强特别提到 " 记忆 " 的价值。移动互联网通过用户画像判断用户 " 像谁 "，而长期记忆能够让 Agent 知道用户 " 是谁 "、有哪些偏好以及如何作出决策。

" 谁替用户记得更多，谁就更接近下一代用户关系。" 王强表示，移动互联网产品黏性主要来自用户使用习惯，"Agent 互联网 " 产品的黏性则可能来自 Agent 越来越了解用户，对话历史、偏好和决策逻辑一旦长期沉淀，迁移到其他产品的成本也会随之增加。

记忆还可能推动个人经验资产化。王强以腾讯 WorkBuddy 上的专家智能体为例，一名叫 " 吴八哥 " 的高级开发工程师，其专家智能体调用量一周内由 200 多万次增至 869 万次。该功能目前尚未商业化，但如果未来能够按次收费，个人经验就可能被 " 蒸馏 " 为可调用、可交易的专业能力，由此形成新的专家市场。

然而，"Agent 互联网 " 能否迎来爆发，取决于身份、支付等基础设施的完善，以及分发模式的进一步探索。

对此，王强介绍，QQ 邮箱推出的 Agently Mail 可以为 Agent 提供独立邮箱，承接注册、订阅和邮件收发等任务，成为 Agent 身份体系的起点。此外，微信支付推出的 AI 专属卡，则试图解决 Agent 小额、高频支付问题。

在支付环节，与人类的支付相比，Agent 可能频繁发起一分钱甚至一厘钱的交易。未来，调用数据库、软件工具和专业服务不一定需要按年或按月订阅，而可以按照单次任务结算。小额、高频支付能力由此可能催生新的商业模式。

在分发层面，腾讯正在微信内测试 " 小微 " 入口。王强称，其采取 " 默认不收录 " 原则，只有开发者主动同意，微信 AI 才能调用相关服务。用户记忆和个性化功能也由用户主动开启，以在中心化和去中心化分发之间寻找平衡。

王强认为，"Agent 互联网 " 要进一步发展，还需要解决 Agent 调度、商业模式、服务普惠和责任边界等问题。特别是当 Agent 开始代替用户执行乃至参与决策，用户、平台、Agent 和服务商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将成为产业必须回答的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