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明作品《山人笔意》（梅花，树高 69cm）

撰文丨陈克明

摄影丨朱明华 刘赟 等

文人树，它是最具性格的独特艺术。这是一种极具书卷气的盆景艺术形式，不仅气质高雅，更蕴含深厚的文化内涵与书画功底。同时，它也是古代文人、士大夫清高孤傲精神的重要载体。文人树的创作理念，直接衍生于中国文人画，因此论及此艺，必先溯源文人画。

▲陈克明作品《敬畏》（老鸦柿，树高 110cm）

▲陈克明作品《望月怀远》（珍珠罗汉松，树高 69cm）

文人画，古称士夫画，其发展与成熟经历漫长岁月。它始于唐代王维，至宋代经苏轼阐发理论，直至明代董其昌才正式提出 " 文人画 " 之名。文人画中的树木，多呈主干瘦劲高飘、枝叶疏朗之态，展现孤高凛然与飘逸之姿。它重在营造意境与气韵，映射出文人淡泊自持、坚贞自信的精神世界。

▲陈克明作品《水墨丹青》（梅花，树高 66cm）

▲陈克明作品《无暇》（迎春，树高 42cm）

文人树的创作手法，在于以书画的线条和布白为笔墨，表达文人意趣。质言之，它是以植株的线条与枝叶的留白作为艺术语言，力求简约而不简单，凝练深邃，直指人心。要表达这种线条美，形态千姿百态，颇难把控。这需借助写意画的核心特质——意境深远、笔墨简练、神形兼备——来提炼提升，只求意味神韵，不求形似而求神似，令其气韵生动，离形尚意。

▲陈克明作品《如意》（老鸦柿，树高 68cm）

▲陈克明作品《如意》（老鸦柿，青果着色时）

制作文人树，精髓在于 " 修 " 与 " 养 "。遵循 " 七分天作，三分人为 " 的法则，优秀作品的闪光点源自自然之赐，而非纯粹的人工干预。人的作为，在于发现并善用其天然之态。而这关键的 " 三分人为 "，则需要以美学（书画印学中的线条与留白）的基本功作为支撑，方能构建画面的整体性，凸显文人树的独特与艺术价值。

▲陈克明作品《步云》（三角枫，树高 58cm）

▲陈克明作品《古琴》（梅花，树高 80cm）

以梅花作品《古琴》为例，其主干右倾左折，顶枝斜跌飘逸。其他枝条或分布于左右，或穿插于上下，疏朗自然，点点白花如繁星闪烁，引人沉醉遐想，又如琴弦上跳动的音符，令心神随之律动……大面积的留白，反令小盆景呈现出大气象。此素材结缘于 2005 年末，花场老板本欲废弃，因其树干高约 75 公分，主干下部少托，上部树冠散漫，久无问津。我几经端详，萌生塑造文人树之念，遂带回归园，构思雏形。首先调整定植主干向右倾斜的角度，剪除顶部错杂散乱之枝，留左弯下跌枝，令其形成飘垂之势，同时剪去主干下部多余枝条，令其顿显瘦劲灵动，画意满盈，顿觉信心倍增。此后年年养、年年修，历经十余载 " 修 "" 养 "，枝、干过度自然，主干苍劲老辣，枝丫错落有致，疏影横斜，白花点染，暗香浮动，终达预期。一盆随风飘舞的 " 垂枝梅 "，画意十足地展现于眼前。与其说这是一株文人树，不如称其为一幅立体写意画——笔笔皆笔，笔笔皆画。

▲陈克明作品《淡墨痕》（梅花，树高 88cm）

▲陈克明作品《淡写》（梅花，树高 62cm）

我对书画印学的喜爱与生俱来，对园艺植物的钟情则深受父辈熏陶，而对盆景艺术的执着，则源于对自然的敬畏。我深信，盆景的灵魂，须以书画印学之思想与佛学之智慧滋养。将书画印学 " 写 " 进文人树里，是我毕生的追求与梦想。

▲陈克明作品《不染》（梅花，树高 60cm）

▲陈克明作品《高挂无尘》（老鸦柿，树高 90cm）

▲陈克明作品《孤芳》（梅花，树高 60cm）

▲陈克明作品《礼》（黑骨茶，树高 58cm）

▲陈克明作品《莲步轻移》（海棠，树高 68cm）

▲陈克明作品《美人妆》（梅花，树高 58cm）

▲陈克明作品《墨点无多》（梅花，树高 58cm）

▲陈克明作品《轻描》（金弹子，树高 58cm）

▲陈克明作品《清供》（梅花，树高 68cm）

▲陈克明作品《颂德》（雀舌罗汉松，树高 90cm）

▲陈克明作品《随喜》（映山红，树高 78cm）

▲陈克明作品《笑春风》（西洋杜鹃，树高 69cm）

▲陈克明作品《依止》（金雀，树高 125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