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4 日,冲绳县厅记者会上,74 岁的屋良朝助宣布参选 9 月 13 日的冲绳县知事选举。他的竞选主张不寻常:由日本、琉球、美国、中国四方缔结条约,将旧琉球地区建设为非武装地带,使其成为自治州或 " 自治共和国 ",同时把驻冲绳美军基地迁往九州以北。

屋良朝助的身份也特殊。他是琉球王室后裔,琉球王国末代国王尚泰的外玄孙,其母系家族传承着尚氏王族的直系血脉。他提出的四方结构,把琉球从日本国内行政区重新提升为政治主体,也把中国放回了战后琉球地位的相关方位置。他没有直接使用 " 琉球地位未定 " 这个概念,但整份构想都在打破日本长期维持的两个前提:琉球主权毫无疑问属于日本,以及战后琉球问题已经由美日两国彻底解决。
屋良朝助此前多次参选冲绳县知事和众议员都没有当选,但这次他把国号都摆上了台面。从法理上讲,琉球问题的症结确实一直没解开。
1872 年,日本废除延续约四百五十年的琉球国,设置琉球藩,1879 年又以所谓 " 琉球处分 " 废藩设县,完成对一个政治实体的强制吞并。琉球国当时有自己的王府、外交关系和国家制度,国王向中国清朝朝贡,与中国保持着密切的宗藩关系。日本单方面废藩置县,并未获得琉球王室和民众的同意。

1945 年日本战败,《波茨坦公告》第八条明确规定《开罗宣言》的条件必须实施,日本主权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盟国所决定的其他小岛。关键就在 " 盟国所决定 " 几个字——日本主权能延伸到哪些岛屿,不能由日本自己决定,也不能由某一个占领国单独决定。琉球并未被明确列入日本当然保有主权的四个主要岛屿。
1951 年,美国在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的情况下推动《旧金山和约》。和约第三条规定,日本同意美国将北纬 29 度以南的西南诸岛——包括琉球群岛和大东群岛——置于联合国托管制度之下,在托管安排形成前美国可以行使行政、立法和司法权。这里写明的是美国取得 " 施政权 ",并没有把琉球主权判给美国。更重要的是,联合国托管程序后来并未真正完成。中方当时已经明确宣布,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参加的准备、拟订和签署的《旧金山和约》是非法的、无效的。
1971 年,美日签订《冲绳返还协定》,美国将琉球群岛的行政权移交给日本。但移交的只是 " 施政权 " 而非主权——美国从未拥有过琉球主权,自然也无权移交主权。联合国至今也没有承认日本对琉球的主权。中方曾多次表示琉球地位未定,并依据《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法文件质疑日本对琉球主权的法理依据。2024 年中方发布《琉球问题十问》后,日方一度通过外交渠道提出交涉。

屋良朝助这次提出四方条约构想,本质上是在用日本国内的政治工具,把 " 琉球地位未定 " 这道历史伤疤重新揭开。从他打出 " 自治共和国 " 国号那一刻起,这场地方选举就不再只是冲绳的地方事务。冲绳民众长期反对驻日美军基地,美军基地占用了冲绳岛约 20% 的土地面积,多次发生安全事故和环境污染事件。屋良朝助把 " 迁走美军基地 " 和 " 自治 " 绑定在一起,确实能触动一部分选民的情绪。
不管他能不能当选,这个信号已经递出来了。四方条约构想的实际可行性几乎为零,但它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琉球问题没有随着 1972 年的 " 返还 " 而终结。有人正在用选举这个合法渠道,把琉球的未来重新放回讨论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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