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人几年前告诉你,有一天洽洽瓜子、思念水饺会和芯片、光刻机一样,被美国放进限制名单里,估计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两样东西到底碍美国什么事了,可现在,这事还真发生了。
8 月 3 日,美国国土安全部牵头的一个工作组更新了针对中国企业的进口限制清单,一次新增 43 家中国企业。
名单翻下来,里面不光有工业企业,还有不少普通中国人非常熟悉的名字,洽洽食品、思念食品、七匹狼都在其中。
这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这些年美国限制中国企业,大家其实已经见怪不怪。
华为、中兴、芯片公司、通信企业、人工智能企业、高端制造企业,隔一段时间就能看到一个新名单。
可洽洽是卖瓜子的,思念主要做水饺、汤圆,七匹狼卖的是服装,这些企业什么时候也成了美国必须重点盯着的对象,美国给出的理由,还是新疆。
按照他们的说法,有些企业采购了新疆生产的原料,有些服装企业使用新疆长绒棉,所以可能涉及所谓 " 强迫劳动 "。
问题就在这里,美国并不是先拿出明确证据,证明某一家企业到底在哪个环节存在问题,然后再进行处理,而是把企业和新疆供应链存在联系,当成了一个需要企业自己解释清楚的风险。
换句话说,东西到了美国港口之后,美国方面先怀疑你有问题,你说自己没问题,那就自己拿材料证明。
这也是为什么名单出来之后,网上很多人的第一感觉不是紧张,反而觉得荒唐。
有人开玩笑说,美国是不是担心自己人嗑瓜子把牙磕坏了,还有人说,思念水饺也被盯上,难道是怕美国人吃完以后真开始思念家乡。
一些生活在美国的华人反应倒更加直接,以后自己经常买的中国食品要是越来越难买,最先受影响的可能还是当地消费者。
玩笑归玩笑,这件事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其实不是一包瓜子或者一袋水饺能不能卖到美国,而是美国现在这张名单到底准备扩到什么程度,过去美国对中国下手,重点基本都在高科技。
芯片卡过,EDA 软件卡过,先进制造设备卡过,光刻机也卡过,5G 通信更是早早就成了重点。
美国当时的想法并不难理解,就是尽量抓住中国高端产业链里那些暂时难以替代的环节,通过设备、技术、软件和供应链形成压力。
华为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当年美国不断收紧限制之后,华为手机业务一度受到非常明显的影响,芯片供应也遇到了困难。
可几年过去,美国也慢慢发现一个问题:这种办法确实能让中国企业在一段时间里难受,却很难保证中国企业永远停在那里。
越是卡芯片,中国越重视芯片,越是限制设备,国内越愿意投入资源做设备。
原来一些企业觉得进口方便、成本也合适,国产替代没有那么迫切;现在外部随时可能断供,整个产业链反而不得不提前考虑最坏的情况,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
美国本来想通过限制让中国一些产业慢下来,结果压力持续时间越长,中国企业对自主供应链的重视程度反而越高。
到了现在,高科技企业还在名单里,普通消费企业也开始往名单里加。
从芯片一路制裁到瓜子,从通信设备一路管到水饺和服装,范围显然已经不是原来那么回事了。
实际上,自 2022 年 6 月相关法案生效之后,这份清单就在不断增加企业。
这次一下增加 43 家之后,总数从 144 家增加到了 187 家,而且行业越来越杂。
食品有,服装有,医药有,电子元件有,铝产业有,黄金企业也有。
名单中既能看到洽洽、思念、七匹狼这样的消费品牌,也能看到天山铝业、山东魏桥、山东黄金这样的工业企业。
如果企业真的严重依赖美国市场,被放进这样的名单当然会有压力,产品运到美国港口,并不是说进口商解释两句就能放行。
按照相关规则,一旦产品被默认存在所谓违规风险,进口商如果还想继续清关,就得拿出一整套供应链材料。
原料从哪里来的,供应商是谁,生产过程是什么,工人的考勤有没有记录,工资怎么发的,物流经过哪些环节,很多东西都可能被要求提供证明。
事情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企业明明认为自己正常经营,却可能需要花大量时间证明自己 " 没有问题 "。
一家公司还算好办,如果上游供应商很多,原料又经过不同地区、不同企业加工,那么整个供应链都要重新梳理。
真正增加的,不只是关税或者运输成本,而是一整套额外的合规成本。
问题是,这种办法对洽洽、七匹狼这样的企业到底能有多大直接杀伤力,还真不好说。
以洽洽食品为例,2025 年海外营收 5.87 亿元,占总营收的比例大约 8.97%。
海外市场当然重要,但它的主要生意仍然在国内,七匹狼的核心消费市场同样在中国,对美国市场的直接依赖也没有高到离不开的程度,所以出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情况。
美国把企业放进名单里,看起来动作不小,可如果对方本来就没多少生意在美国,直接经济影响可能并没有外界想象中那么大,但中国这边显然不能把事情只看成 " 少卖几包瓜子 "。
因为如果这种逻辑可以一直往下延伸,今天可以因为新疆瓜子限制一家食品公司,明天就可以因为新疆长绒棉限制一家服装公司,后面还可以继续查新疆番茄、新疆水果、新疆矿产,以及任何跟当地供应链存在联系的产品。
到那时候,被影响的就不是几个品牌,而是一大片企业,企业最难应付的地方也在这里。
正常商业采购本来只需要考虑价格、质量、交货能力,现在还得考虑一个问题:供应链上的某个环节,会不会突然被另一个国家用政治理由重新解释。
所以就在美国公布这批名单后两天,中国商务部很快作出了回应,首先针对的是参与相关行动的美国实体。
美国通过自己的合规体系调查、限制中国企业,中国就依据《反外国制裁法》,对相关美国合规性测试公司采取措施,限制我国境内组织和个人与其开展有关交易与合作,紧接着,又有多家美国实体被列入相关清单。
理由也很明确,一些美国实体被认为参与、协助了针对中国企业的非法制裁活动,所以中国境内组织和个人与这些实体开展有关交易合作,也受到限制。
然后是出口管制,部分美国实体被列入出口管制管控名单之后,中国对这些企业出口相关两用物项将受到限制。
不只是中国企业不能随意向它们提供相关物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组织和个人,也不能随意把原产于中国的受控两用物项转给这些实体。
这一招,美国其实应该很熟悉,过去美国经常依靠自己在高端芯片、软件和设备上的优势,把出口管制延伸到第三方。
现在中国在自己拥有优势的原材料和部分两用物项上,也开始越来越多地使用类似的规则工具,政府采购同样没有被落下。
中国随后对 46 家美国企业采取相关措施,这些企业今后参与中国政府采购市场,也将面对更严格的限制。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措施,就是阻断美国单边制裁在中国境内产生效果。
国内企业不能因为美国的一张单边制裁名单,就随意承认、执行相关限制要求,这里面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美国列一张名单,中国企业就必须跟着执行,这种情况以后不会那么容易出现。
也正因为这样,洽洽瓜子和思念水饺这次被放进名单,看上去有些滑稽,背后的问题却一点都不轻松,今天是一包瓜子,明天可能是一件衬衫,后天也可能是一瓶番茄酱。
如果只因为一家企业采购了新疆正常生产的原材料,就能先把企业列入名单,再让企业自己证明清白,那么这种规则可以覆盖的行业几乎没有明确边界。
过去很多人觉得,中美之间的限制和反限制,主要是华为、芯片厂、人工智能公司这些高科技企业需要操心的事。
现在连卖瓜子的、卖水饺的、卖衣服的都被卷了进来,而这一次,中国也没有只停留在口头回应。
你用实体清单限制中国企业,中国也有自己的反制清单;你通过出口管制影响中国供应链,中国也可以对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两用物项实施管制,你让中国企业承担额外的合规成本,中国同样可以让参与这些行动的美国企业付出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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