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次开炮电商，钟睒睒瞄准 " 特殊中间商 "

炮轰电商平台，钟睒睒认真且执拗。

这位多次蝉联中国首富的卖水第一人，8 月 8 日对着央视财经《对话》言辞恳切、话语凝重，似是要将电商平台永久钉在耻辱柱上。

" 电商平台是特殊中间商 " " 电商借助算法可以对每笔订单单独调整抽成、干预流量分配 "" 必须限制平台的权力 ".......

细数下来，这已经是钟睒睒 3 年来，至少第 5 次对电商开炮。

2024 年 11 月 " 江西赣州脐橙产业论坛 "，钟睒睒首次点名拼多多式低价模式伤害国货品牌、实体产业。

1 个月后的央视《对话》赣南脐橙专场，钟睒睒又将矛头对准直播带货，" 直播带货是短期爆单假象，无法建立稳定农产品定价；电商短期低价 ...... 长期伤农 "。

又过了一个月，在 2025 初的养生堂集团年会上，钟睒睒直言 " 互联网无底线低价是中国经济、产业的噩梦，只会陷入恶性内卷，摧毁企业研发创新能力；企业要做价格体系守护者，走高附加值路线。" 其间，钟睒睒朋友圈上 " 四大电商平台是中国经济绞肉机、中小商户的周扒皮 " 的言论，更是引爆行业。

此时，无论是打击面，还是打击力度上，钟睒睒的激烈言论都有了进一步升级。从低价到直播，再到中国四大电商平台，最后升级到整个互联网经济的层面，钟睒睒几乎站在全网的对立面。

而在 2025 云南普洱茶园《对话》采访中，钟睒睒则继续抛出 " 全国农民、实体工厂都在为互联网平台打工 " 的尖锐言论。

接下来，则是本轮 " 电商板上钉钉是特殊中间商 " 的惊人论断。

细数钟睒睒 5 次炮轰，其核心目标直指 " 低价 " 二字。而无论直播带货造成爆单假象、四大电商是中国经济绞肉机、以及电商是 100% 中间商等言论，则是钟睒睒口中支撑这种低价逻辑的某种依据。

尽管言者见仁见智，但这种论断似乎经不起推敲。

来看 3 个例子，管中窥豹。

第一个是黄峥早年之于低价的看法与做法。在一文中，黄峥曾提到，" 空调这种产品需要有人安装，也需要有人推荐。但把价格打到最低的小米互联网直销，往往不如格力给安装者、渠道以足够利润，更容易赢得市场。"

这便是黄峥认知的劣币驱良币：东西越贵，越有人卖，越有市场。但高价的代价由整个民众承担。

黄峥想改变这种模式，让低价商品不再被无情驱逐。于是，拼多多诞生了。

第二，无论是京东天猫老牌电商，拼团起家的新电商拼多多，还是抖音快手等直播带货平台，电商形态之所以层出不穷，在于其一次次剥离了中间商，让商户与用户实现了直联。

早期拼多多主导的农业产业带深耕 - 市县长直播，如今抖音直播间的农货达人，都是最鲜明的例子。可以说，电商是在一步步去掉中间商的。

第三，以电商为代表的互联网经济，本质是效率提升带来的规模经济。2025 年，四大电商平台中拼多多的净利率为 23%，京东不足 2%；阿里、字节则因业务繁杂无法给出具体数据。相对，2025 年农夫山泉净利率超过 30%，毛利率更是高达 60%，属于快消行业中最顶尖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说，无论电商平台还是农夫山泉企业，二者都是横亘在用户与商户之间的中间商。都在赚取中间利润，不同于在于方式以及多寡。

不纠对错，不舍立场，整个产业链分工必然造成某种某种利益分配。诸如农夫线下商户与各大电商平台，不可避免存在某种争利，但这不应沦为钟睒睒炮轰电商的理由。

钟睒睒的三大战役，500 亿农夫凶狠进击

钟睒睒掌舵的农夫山泉近年扩张迅猛。

2025 年，农夫山泉实现总营收 525.53 亿元，同比增长 22.5%；归母净利润 158.62 亿元，同比增长 30.9%。

首破 500 亿营收，60% 毛利率、30% 净利率，让农夫山泉坐稳了国内饮品第一的宝位。

受农夫山泉业绩与股市提振，2021 至 2025 年 5 年间，钟睒睒 4 度蝉联中国首富。这一数字不仅横扫传统行业，甚至也将互联网、AI 等时代行业大佬比了下去。

首富数量凸显了农夫山泉的发展韧性，也折射出钟睒睒机敏的经营哲学与凶狠的商业斗法。

自 1996 年创立以来，农夫山泉历时整整 30 年。30 年间，农夫山泉打了 3 场关键战役。

第一仗是天然水与纯净水旷世之战。这场仗从世纪之初开始，一绵延至今，前后持续 20 多年。

2000 年前后，彼时饮用水市场由娃哈哈、乐百氏等纯净水巨头主导。

也是在此时，农夫山泉发起了突袭，其公开宣称 " 长期饮用纯净水对健康无益 "，并宣布全面停产纯净水，专攻 " 天然水 "。

钟睒睒准备充足。通过播放了水仙花在天然水中生长更好的对比实验，农夫山泉赢得了市场好感。尽管此举引发行业公愤，农夫山泉也被告上法庭并罚款，但输了官司的它慢慢赢得了市场 "。

占据天然水赛道，深谙 " 大自然搬运工 " 定位的农夫山泉，开始了一场 " 水源地圈地运动 "。至 2025 年，农夫山泉从千岛湖起，已经至少布局了 16 处水源地。这让农夫山泉慢慢确立了自己的品牌感知度，并加厚加高了护城河。

天眼查显示，2024 年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的离世，钟睒睒与农夫山泉意外卷入了舆论攻击。当年，农夫山泉核心的包装水业务遭受重创，营收蒸发约 50 亿。

这场农夫山泉近年为数不多的业务危机，让钟睒睒 " 立场 " 大变。

他放弃了自己制定的 " 不卖纯净水 " 的策略，时隔 20 多年重新推出绿色瓶装纯净水。为应对竞争，农夫山泉不惜以每瓶 1 元以下的低价切入市场。

尽管与自己营销叙事相悖，但随着舆论慢慢消弭以及低价冲击持续，农夫山泉慢慢收复了失地。

从坚决不卖纯净水到低价切入抢夺市场，钟睒睒的经营哲学里透着机敏多变的性格。这种既 " 能屈能伸 " 又 " 不讲武德 " 的戏剧性矛盾冲突，在钟睒睒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可能会说，一味卖水是难以支撑首富宝座的。不错，在水之外，农夫山泉的第二仗是打造高端大单品东方树叶。

水战之外，农夫的第二仗是茶饮高端化扩围。

其实，早在无糖茶还是小众品类时，农夫山泉便围绕东方树叶深耕产业链。比如，它在云南等地建立现代化茶叶加工厂，解决名优茶标准化的难题。

2024 年，即茶饮类产品全年营收 167.45 亿元（占比 39%），正式超越水类产品，成为农夫山泉最大营收来源。2025 年，随着无糖茶赛道继续爆发，东方茶饮营收同比增长 29% 至 215.96 亿元。

需要指出的是，农夫山泉茶饮毛利奇高。有券商测算，农夫山泉茶饮毛利约 63%，净利约 36%；占茶饮 7 成营收且更为高端的东方树叶利润率显然更高。

其实，无论是定价较高的东方树叶，还是基本盘天然水，抑或低价绿瓶水，农夫山泉之所以能在不同价格赛道进进出出，原因在于对定价权的掌控。

自 1996 年创立至今 30 年，，农夫山泉建起了一套覆盖全国的深度、绵密的分销体系网络。在这个网络体系中，农夫山泉各产品供应量、价格、终端陈列，以及每个经销商的利润，都被无形囊括。

尽管赢得这两场关键战役，但农夫山泉远没有高枕无忧的地步。

因为，农夫山泉的第三仗是掌控线上价格体系的电商平台们。它们既是农夫山泉线下价格体系的天然破坏者，也是农夫难以跨越的一道鸿沟。

钟老舞剑，意在电商。不为如是。

四面出击，首富的 " 独狼式 " 战争

业内不少人，给钟睒睒惯以 " 独狼 " 标签。

对此，钟睒睒本人似乎也坦然接受，" 我就是独来独往的人，同行做什么，我根本不在意 "。

抛开性格之外，" 独狼 " 在商业中有 " 孤身对抗行业主流、不妥协、独自走完长期路线 " 的解释。不少网友更是将其解读为，" 敢言、敢为、敢逆势独行 "。

事实也近乎如此。

2000 年，钟睒睒以 " 纯净水无益人体 " 为口号，单挑整个饮用水行业；面对同行一年几十款新品、追逐流量低价，他耗时 10 年打造东方树；在直播带货大行其道，其本人公然贬低直播，并直言持续公开硬刚电商平台，这与主流商业潮流截然相悖 ......

而且，身为首富的钟睒睒，其开炮企业（掌舵人）无一不是清一色首富级大咖。

从早期的娃哈哈缔造者宗庆后，到四大电商背后屹立不倒的马云、黄峥、张一鸣，钟睒睒似乎无惧任何对手。

需要指出的，在 2024 年舆论风波之前，钟睒睒更多的展现 " 独 " 的一面。比如 不依附圈子、资本、流量，不跟风、不混迹富豪圈子、不内卷，自己做独立判断。即便 2000 年前后的世纪水战，也更像是理念之争、经营路线之争，而非恶意炮轰。

但舆情之后，钟睒睒更像是裹挟市场舆论的 " 狼性 " 攻击：炮轰拼多多、炮轰直播、死磕电商、猛攻互联网 .......

敢言敢说、仁者见仁，加之并非全无道理，市场可以听之任之。只是，同电商相比，食酒饮料才是粘合万千供应商的典型中间商。

举个直观的例子，高端白酒之所以有着高额议价，品牌之外便是层层叠叠的供应商在支撑。

钟睒睒炮轰 " 电商特殊中间商 " 背后，更多是立场、身份，而非社会公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