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古代史 #

青铜器 " 双头鸮 " 尊，不是出土于商朝的疆域，而是来自一个很小的国家 " 息国 "。息国，我知道的时间不太长。很多年前，知道有个息夫人。那是因为一首诗：" 供灵诡说是神灵，一点痴情总不泯；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息夫人名叫妫，春秋时期的息侯夫人。息妫出嫁时经过蔡国，蔡国国君对息妫心怀不轨，借机调戏。息侯很生气，找楚国帮忙。楚文王果然仗义，活捉了蔡侯。蔡侯便在楚文王面反复讲说息妫的美貌。

楚文王邀请息侯来品茶，借机俘虏了息侯，灭了息国。息妫成了胜利者楚文王的妻。息国被楚文王改为息县。今天名字依旧。息妫为楚文王生了两个儿子，却始终不说一句话。楚文王问她缘故。她说，我一个女人无奈嫁了两个丈夫，虽不能死，有什么好说呢？

息国，是商代的一个方国。西周时，周武王分封文王第三十七子羽达于商代息国旧地，建立姬姓息国。息国的活动中心在今天信阳一带。息夫人的故事，可能是息国最有趣的故事之一，也是一个女人活着反抗的最后防线。

息国消失了。息国曾经有过的辉煌，至今还在。在殷墟大邑商博物馆，有一个展厅给了息国。这里的出土文物，很多是晚商风格。其中有一件酒具青铜卣很出彩。《周礼 · 鬯人》中有 " 庙用修 " 的记载，" 修同卣，卣，中尊，谓献象之属 "。由此证明，卣是一件集实用与礼制于一身的器物。

商代青铜卣有很多做成鸮形，而已见的鸮卣又多做成这种两鸮背立的形状。在息国的展厅，看到的便是双鸮青铜卣。两只猫头鹰背靠背立着，器盖与器身子母扣连接，顶上有个钮。

鸮今天称为猫头鹰。卣是一种酒器，" 鸮卣 " 合起来，就是 " 猫头鹰造型的酒器 "。今人都以猫头鹰为不祥之物。"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甚至早到许慎的《说文解字》，也将猫头鹰解释为 " 不孝鸟也 "。

可是，如果将时间往上倒推到商王朝，商人对鸮，却有着不一样的喜爱。鸮被他们认为是 " 战神 " 的象征，代表着智慧、辟兵灾、勇猛和威严。对尚武的商人来说，猫头鹰的叫声被解读为战争告捷的预言。他们认为，鸮能够使人避免兵器伤害，故而在军事统帅的墓中，常常发现鸮形酒具。" 一代枭雄 " 的说法，也由此演变、产生。

此前大名鼎鼎的 " 妇好鸮尊 "，算是鸮形酒器给将帅陪葬的证据。妇好鸮尊的造型，夸张有力。整器是一个站立的鸮形。鸮昂首，歧冠高耸。器盖放在鸮首的后部。鸮长了一对 " 臣 " 字形大眼睛。我曾经以为，青铜器酒具中以鸮为主题的器具，大概只有尊。

然后，我看到了青铜鸮卣。鸮形青铜卣。相比尊，卣更厉害，两只鸮背靠背站立的造型。息国的青铜卣，与中原的晚商造型，差别不算大。从正面看，它不同于妇好鸮尊的夸张威猛，显得圆润可爱。器盖以两个兽面纹做成鸮首。四只兽形蹄中空，使用时能多装一些美酒？

这只卣最神奇的不仅是外形萌，里面更有硬货被发现。出土时，卣盖与卣体密闭不透气，打开来，里面有褐色液体，检测出含有甲酸乙脂。这是酒的一种芳香剂。开盖时有浓郁果香。专家们研究，这种香酒与商代甲骨文记载的黑黍酿制的 " 鬯 " 极相似。这更加证明卣是祭祀、宴飨的重要礼器。

" 啤酒肚 " 长相的青铜卣，我以为就是息国的这一个。回家翻看照片才发现，我的手机里，还有一个青铜卣，放在河南省博的 " 妇好鸮尊 " 不远处。当时忙着看着妇好鸮尊，以及离开拥挤展品后看到的妇好卣与兔形的 " 父乙 " 青铜觥了。商代青铜器里，虎形、牛形、羊形都有见过，兔子形的第一次看到，忍不住多看一眼。

上网查了一下，山西省博也珍藏有青铜卣。十几年前被游客发到网上，因酷似 " 愤怒的小鸟 " 走红。找出来看了一下，与我手机里的两个青铜卣差不多。原来商代的青铜卣，都是 " 一器双生 " 的设计：两只鸮鸟合体，共用提梁为耳、腹部为翼。

青铜卣与青铜尊等鸮形器等，共同构成了商代青铜艺术中独特的 " 鸮鸟 " 系列，是商人 " 天命玄鸟 " 图腾崇拜与审美观念的反映。这种审美，也影响了周边的方国。息国，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