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观察报 记者 刘晓诺

新冠疫苗巨头，时隔 5 年后，凭借全球首创肿瘤疫苗重回聚光灯下。

8 月 19 日，美国公司 Moderna 宣布，其个体化肿瘤疫苗临床试验成功。资本市场旋即沸腾，一周之内 Moderna 股价涨幅近 138%。

Moderna 曾在新冠期间迅速制出首款进入临床试验的 mRNA 新冠疫苗，验证了 mRNA 技术。这一次，Moderna 进一步验证了 mRNA 可用于肿瘤治疗。

虽然名为肿瘤疫苗，它实际并不能让健康人预防肿瘤，而是用于肿瘤被切除后的防止复发。且由于特殊的机制，它必须为单个患者量身定制，这也意味着它的价格可能会在数十万美元级别。

大洋彼岸的成功，让不少投资者开始寻找 " 中国的 Moderna"。

在二级市场，康希诺（688185.SH/06185.HK）、万泰生物（603392.SH）等疫苗公司股价大涨。不过，从业者认为，传统疫苗公司有产业化的基础能力，但个体化肿瘤疫苗 " 一人一药 " 的生产逻辑与大规模工业生产不尽相同，这些公司在肿瘤领域的研发和临床积累相对薄弱，转型门槛较高。

云顶新耀（01952.HK）、思路迪医药股份（01244.HK）等药企也布局了 mRNA 肿瘤疫苗。它们大多优先选择通用型肿瘤疫苗路线，主要因通用型更具价格优势。现在它们也要重新评估个体化的路线。

个体化肿瘤疫苗研发进展较快的中国企业，主要是未上市的小型公司，此前它们缺乏大规模数据的验证，并不被看好。Moderna 的成功让它们重获资本市场青睐，这些企业创始人的电话开始响个不停。在他们看来，冷清数年的赛道终于迎来了成人礼。

" 以前我们总要去说服投资人和病人相信我们的路线，以后他们会来找我们。" 一家肿瘤疫苗企业的高管说。

中国的个体化肿瘤疫苗最快的进展在 II 期临床试验，受访者推测，大概率要到 2030 年前后才有产品可能获批上市。

市场研究机构 Grand View Research 预计，全球 mRNA 治疗和疫苗市场将从 2023 年的约 117 亿美元增长至 2030 年的约 313 亿美元。多位受访者指出，mRNA 个体化肿瘤疫苗究竟能有多大市场，还有待在其他瘤种中进行临床验证。

开启 " 一人一药 " 时代

本次成功的临床试验代号为 INTerpath-001，共纳入了 1137 名肿瘤完全切除的高风险 IIB — IV 期皮肤黑色素瘤患者。

针对这些患者，现在术后辅助治疗的标准方案是 PD-1 抑制剂，比如默沙东的支柱产品帕博利珠单抗（"K 药 "）。而 INTerpath-001 则将 Moderna 的个体化肿瘤疫苗 Intismeran 与 "K 药 " 联用，显著延长了受试者的无复发生存期，以及无远处转移生存期。

多位受访者强调，该临床试验的完整数据还有待学术会议发布，届时方可全面评价风险比、总生存期等关键指标。

可供参考的是 Moderna 和默沙东 6 月披露的 IIb 期研究的五年随访数据：在 157 例完全切除后的高风险 III/IV 期黑色素瘤患者中，联合用药组与 "K 药 " 单药相比，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了 49%，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 59%。

" 大型 III 期临床试验是最好的验证模式。" 个体化肿瘤疫苗从业者刘孟如说，"K 药 " 是肿瘤免疫治疗的金标准，大部分联用方案难以实质超越 "K 药 " 单药，Moderna 本次则有望带来突破。刘孟如现任安达生物首席医学官，安达生物是国内较早布局多肽类个体化肿瘤疫苗的公司。

Intismeran 与 PD-1 抑制剂的核心逻辑相似，都属于肿瘤免疫疗法，即诱导人体自身的免疫细胞去攻击肿瘤细胞。PD-1 抑制剂相当于解除免疫刹车，个体化肿瘤疫苗则给免疫细胞踩上油门，还加装了针对肿瘤细胞的导航系统。

比起 " 个体化癌症疫苗 "，用 " 个体化新抗原疗法 " 指称 Intismeran 一类的药物会更加准确。星尘生物联合创始人、首席科学家陆金华指出，它完全颠覆了传统制药的方法论。

个体化新抗原疗法在十几年前才真正兴起，当时陆金华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下设的生物制品审评和研究中心（CBER）工作。2012 年 4 月，FDA 遇到了全球首个正式提出个体化新抗原疗法的团队——哈佛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 Dana-Farber 的 Catherine J. Wu 团队。看到前所未见的方案，陆金华他们都愣了。

据陆金华介绍，新抗原仅在肿瘤细胞中表达，而在正常细胞中不表达。如果针对这些抗原做成疫苗，就可精准杀伤肿瘤，不攻击正常细胞，实现良好的安全性。

过去的肿瘤药无法做到这一点。" 比如 HER2 抗原在乳腺癌细胞中表达特别高，但在正常的上皮细胞也有表达，所以 HER2 靶向药也有较低几率攻击正常组织，造成不良反应。" 陆金华说。

另一根本差异在于，新抗原疫苗并非已知的药品。以往的药品和疫苗都是已知的，比如预先生产好的 HPV 疫苗，可以用到所有感染同一株病毒的病人身上。但新抗原疫苗必须 " 量身定制 "。

Moderna 制作一份 Intismeran 需要以下步骤：提取患者的血液样本和肿瘤活检样本；进行基因测序，比对肿瘤样本基因变异情况；通过 AI（人工智能）算法分析预测，找出效果可能更好的最多 34 种新抗原，进行编码；最后设计出个体化的新抗原制剂。全程大约 6 周。

陆金华说，它完全实现了 " 个体化 "。" 每个患者的基因突变以及最终筛选的序列都不同，所以一人一‘品’，甲的药物，乙就没法用。"

Wu 团队的最初审评工作被交给陆金华所在团队，他们一起探索出了初步监管框架。此后的一两年有多支团队涌现，陆金华与他们开过近 20 次会议。为了让免疫系统识别新抗原，Wu 团队采用多肽路线，其他人还提出过细菌、病毒、酵母、DNA，以及 mRNA 等。

2015 年，Wu 团队创办了 Neon 公司，申报了世界上首个个体化新抗原疫苗的新药临床试验申请（IND），陆金华所在团队批准其开展。

令陆金华叹惋的是，Neon 的临床试验没有成功，命运轨迹如流星一般。2020 年，Neon 被另一家 mRNA 巨头 BioNTech 收购。此后，个体化肿瘤疫苗长期处在 Neon 失败的阴影里，直到 Moderna 本次临床试验获得成功。

8 月 24 日，Moderna 的 CEO St é phane Bancel 对外表示，他们希望 2027 年 Intismeran 能在美国获批。

从灰头土脸到全球第一

本次临床试验成功，进一步验证了 mRNA 技术。

根据刘孟如的解释，mRNA 肿瘤疫苗是这样发挥作用的：mRNA 在人体内转译后，会产生多肽或蛋白质；蛋白质会被抗原呈递细胞（APC）呈现给淋巴细胞；淋巴细胞会根据 mRNA 呈现的肿瘤突变点，寻找并杀死属于此类基因突变的肿瘤细胞。

Moderna 成立于 2010 年，其愿景就是利用 mRNA 技术，帮助人们穿越众多疾病领域。

新技术在早期难免遇到挫折。陆金华所在团队曾批准过 Moderna 的多个 mRNA 病毒疫苗临床试验，然而他们接连失败。在他印象里，尽管技术实力较强，Moderna 的成员当时也有点灰头土脸的。

新冠疫情让 mRNA 得到了验证，也让 Moderna 迅速成为 mRNA 巨头。

2020 年，Moderna 研发出第一款进入人体临床试验的新冠疫苗，从序列选择到 I 期首例给药仅隔 63 天，同年 12 月在美国获得紧急使用授权。2019 年营收仅 6000 万美元的 Moderna，2022 年实现 192.63 亿美元营收；随着新冠退潮，2025 年其营收降至 19.44 亿美元。

在刘孟如看来，如果没有新冠疫情，mRNA 疫苗不会这么快产业化；如果没有 2023 年之后兴起的 AI 浪潮，人们也没办法完全掌握个体化肿瘤疫苗。

Intismeran 的开发在新冠疫情以后明显加速。Moderna 与默沙东的战略合作是在 2016 年达成的；2017 年 Intismeran 进行了首次人体研究；2022 年 10 月，默沙东正式宣布与 Moderna 共同开发和商业化 Intismeran，次年双方开始共同推动 INTerpath 系列后期临床试验。

除黑色素瘤 III 期试验以外，Intismeran 还有多条非小细胞肺癌管线也在临床 III 期阶段，肾细胞癌、膀胱癌进入了临床 II 期阶段。这些管线的适应证以联用 "K 药 "、用于术后辅助治疗、预防复发为主。Moderna 亦表示将尝试单独使用 Intismeran，在黑色素瘤、肺癌、膀胱癌和肾癌等多肿瘤类型及疾病阶段中进行试验。

Moderna 还在扩展 mRNA 药物的使用领域，6 月宣布会进入自身免疫类疾病领域；8 月其首款 mRNA 流感疫苗获批。St é phane Bancel 说，2026 年年底他们会公布一项罕见遗传病方向的晚期研究数据数据，" 针对那些天生携带某种基因损伤、导致非常严重疾病的儿童 "。

寻找 " 中国的 Moderna"

Moderna 的成功，让中国的投资者开始在二级市场寻找映射。

8 月 20 日，康希诺（688185.SH/06185.HK）、沃森生物（300142.SZ）、智飞生物（300122.SZ）、百克生物（688276.SH）、康华生物（300841.SZ）、万泰生物（603392.SH）、石药创新（300765.SZ）等个股都出现涨停。

此后数日，市场情绪回落。8 月 25 日，不少企业已经基本跌回 8 月 19 日的水平。

这些企业大多在新冠疫情期间布局了 mRNA 疫苗，少数涉足肿瘤疫苗领域，但未必是个体化肿瘤疫苗，也都未进入临床 I 期阶段。

康希诺的横纹肌肉瘤疫苗，百克生物的通用型肿瘤 mRNA 疫苗，已获准开展 IIT（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沃森生物、智飞生物、万泰生物均在财报中提及 mRNA 平台，但未见 mRNA 肿瘤疫苗管线。2026 年 5 月，沃森生物董事长李云春曾表示，沃森生物正利用已建立的 mRNA 技术平台向肿瘤疫苗等领域拓展。

" 传统疫苗公司有基础，但转向做 mRNA 肿瘤疫苗的门槛很高。" 启辰生生物首席技术官栗世铀说。启辰生生物于 2015 年成立，是一家专注于 mRNA 核酸药物的公司，肿瘤疫苗管线已经开展 II 期临床试验。

栗世铀认为，有些传统疫苗公司已有 mRNA 传染病疫苗开发经验，其优势在于已掌握 mRNA 合成、纯化、制剂、生产等硬技术底座。但传统疫苗公司仍面临几大壁垒：

一是新抗原挖掘与 AI 预测算法能力，这是传染病疫苗完全不需要的模块；二是个体化生产的工艺与质控体系，从批量流水线切换到一人一药的定制生产；三是肿瘤临床能力，需要熟悉实体瘤免疫、联合用药设计、肿瘤临床终点设计；四是要适配肿瘤患者的给药方案、安全性管理。

" 像 Moderna 那样选 34 个抗原，不是所有企业都能选准的。选得不准，就做不成。" 陆金华认为，这与企业对肿瘤或基因组的理解有关，也受算法和参数的设置等影响。

布局了 mRNA 肿瘤疫苗的药企，也被市场重点关注。8 月 20 日，云顶新耀收涨 41.43%，思路迪医药股份收涨 56.88%。它们都优先布局了通用型的 mRNA 肿瘤疫苗，即选取同一癌种人群中高频出现的多种共享突变靶点，开发成现货型产品。

云顶新耀在近期发布的 2026 年半年报中表示，已构建 AI+mRNA 平台。2021 年云顶新耀布局了 mRNA 新冠疫苗，2023 年初转向 mRNA 治疗性肿瘤疫苗，其通用型瘤相关抗原 mRNA 疫苗在开展临床 I 期，个体化肿瘤疫苗正在进行 IIT（研究者发起的临床研究），尚未进入新药临床试验阶段。

思路迪医药股份的副总裁夏芳告诉经济观察报，2021 年新冠疫情催熟 mRNA 疫苗赛道，他们也开始自研 AI-mRNA 和 LNP（纳米脂质颗粒，递送 mRNA 的一种方式）平台。在此之前，他们在 2020 年已引进了一款多肽肿瘤疫苗的国内权益，该药物海外 III 期临床试验已接近尾声。

夏芳说，行业已经认识到 PD- ( L ) 1 这种单靶点抗体药在肿瘤治疗方面仍有一定局限性，所以近年来行业研发方向快速转向双抗、多抗等新型分子，甚至出现 " 六抗 " 等前沿探索。肿瘤疫苗有覆盖更多免疫通路的潜力，可与思路迪医药现有核心产品 PD-L1 单抗开展联合治疗，形成免疫协同方案。

思路迪医药股份现有两条 mRNA 肿瘤疫苗管线，都属于通用型，处在临床前阶段。" 公司现阶段正综合评估管线推进策略，研判个体化 mRNA 肿瘤疫苗的研发布局机会。" 夏芳说。

栗世铀认为，本次临床试验成功，在行业层面，会带动上游基因测序、新抗原 AI 算法、LNP 递送、个体化 GMP 生产全链条的发展，倒逼行业解决个体化生产周期长、成本高的现实痛点；也将促进对个体化抗原激活等技术的监管。

2030 年或可在中国上市

国内进展较快的个体化肿瘤疫苗公司，大多是未上市的小型 biotech。

8 月 20 日一早，刘孟如发现突然很热闹，到处都在聊 Moderna。" 投资人不断打电话来，创始人胡兰靛那边非常忙 "。安达生物成立于 2018 年，是国内较早布局多肽类个体化肿瘤疫苗的创新企业，针对胰腺癌的核心管线 PCNAT 01 已完成中美 IND 双报，并获得 FDA 孤儿药资格认定，国内即将进入临床 II 期。

刘孟如说，2010 年— 2019 年有中国科研团队开始探索个体化肿瘤疫苗，早期国内开展的临床试验大多以 IIT 为主，样本规模普遍小于 100 例，在投资人眼中确证性数据有限；开展 Moderna 量级的大型确证性 III 期临床，对国内 biotech 的资金、临床资源都构成很大挑战。

2020 年之后，受 mRNA、细胞治疗等相邻行业的热度带动，个体化肿瘤疫苗也曾形势大好。渐渐地，2023 年生物医药行业进入资本寒冬，投资的脚步慢了下来。

2024 年下半年，mRNA 肿瘤疫苗明星公司斯微生物破产，此前 3 年斯微生物融资约 13 亿元，投资机构包括红杉中国和药明康德（603259.SH/02359.HK）等。一家 mRNA 企业负责人还记得投资者的质问，" 斯微生物都倒了，你们还做 mRNA？没有一个 mRNA 公司活得好好的！"

Moderna 的成功让个体化肿瘤疫苗行业回温，不同路线的具体产品仍有待临床试验的进一步检验。

刘孟如介绍，个体化肿瘤疫苗有三种主要的技术路线：第一，mRNA 疫苗在体内合成肿瘤抗原激活免疫；第二，树突状细胞（DC）疫苗体外处理患者免疫细胞后回输；第三，多肽疫苗直接合成突变肽段激发抗肿瘤反应。

在与 Moderna 基本同路线的 mRNA 个体化肿瘤疫苗企业中，已经进入 I 期临床阶段的公司，主要是新合生物和恒瑞医药（600276.SH/01276.HK）持股的瑞宏迪。新合生物告诉经济观察报，其 XH001 注射液已基本完成Ⅰ期临床研究入组，目前进入观察阶段。

立康生命科技是国内进展最快的个体化肿瘤疫苗公司之一。他们采用 mRNA-DC 路线，核心管线 LK101 注射液 2023 年 3 月获批开展临床试验，适应证覆盖多种晚期实体瘤，正在全国 38 家医院开展 II 期临床研究，在美国也已获批 IND。

多肽路线中进展最快的是纽安津生物，其注射用 P01 于 2023 年在中美获 IND，用于治疗多种晚期实体瘤，国内已进入 II 期临床阶段。

得益于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的先行先试政策，2025 年，立康生命的 LK101 注射液已在四川大学华西乐城医院率先转化落地，可在乐城收费应用，据经济观察报了解，已有超百名患者接受治疗。此后，其他数家公司的个体化肿瘤疫苗公司产品也陆续在乐城转化应用。2026 年 5 月，国务院《生物医学新技术临床研究和临床转化应用管理条例》正式生效后，乐城需与全国监管框架对齐，已暂停新增此类转化项目。

据刘孟如的推算，Moderna 的 Intismeran 目前并未在国内开展临床试验，中国正式上市至少还要 4 — 5 年。她也指出，Intismeran 首个适应证是黑色素瘤，中国病人不多，2022 年全国新发病例约 8800 例，Moderna 现在来中国的意愿可能不会很强。

在刘孟如看来，综合当前国内研发节奏与 III 期临床投入门槛，本土个体化肿瘤疫苗产品如走完整标准注册路径，大概率要到 2030 年前后才有望获批上市。中国公司如果选择其他小适应证或罕见病，或可先附条件上市、再做确证性试验，实现更早上市。

仍待进一步验证

刘长年曾任天津市肿瘤医院肿瘤内科主任，现为龙磐投资合伙人。他一直关注个体化肿瘤疫苗，但因缺乏确证没有出手。" 个体化肿瘤疫苗当然值得投。但如果现在价钱炒得特别高，也不是非要挤进去。另外，个体化肿瘤疫苗也有其局限性——远不能认为它已经解决了癌症。"

刘长年认为，目前个体化肿瘤疫苗的适应证比较有限，只被证实适合那些能手术并且术后没有残存的病人，用于预防癌症复发。肿瘤疫苗要激活免疫细胞进行免疫杀伤，微小病灶的肿瘤负荷较小，药物效果较好；但对已存在的大病灶，肿瘤疫苗可能无力解决。

他也指出，一般来讲，肿瘤病人大约只有一半能接受手术。发生转移的病人一般无法手术，只能接受化疗、靶向、免疫等更保守的治疗，肿瘤疫苗对他们还不适用。

价格也是关键问题。

刘长年认为，" 一人一药 " 的新抗原肿瘤疫苗特异化太强，成本难免高昂。他更看好通用型肿瘤疫苗，因为成本更低；但通用型能否达到个体化的药效，仍不明确。

夏芳认为，两条路线的差异存在学术争议，通用型肿瘤疫苗靶点为共享肿瘤抗原，相较于个体化肿瘤疫苗，免疫原性和抗肿瘤精准特异性确实存在差异；但它也具备独特的免疫调节机制，利于激活机体整体抗肿瘤免疫应答。

个体化肿瘤疫苗的市场规模有多大？Moderna 投资者关系负责人曾在 2026 年 3 月表示，辅助治疗黑色素瘤在全球还有数十亿美元级别的机会。

" 黑色素瘤的欧美市场规模尚可，在中国并不大。但如果扩展到消化道肿瘤或其他肿瘤，市场肯定就大了。" 陆金华说。

陆金华认为，Intismeran 目前的成功在临床试验设计上有讨巧之处，因为黑色素瘤是对免疫治疗最敏感的瘤种，基因突变点位很多。不同肿瘤对免疫治疗的敏感度不同，不能直接认为 Intismeran 的成功可扩展到其他瘤种。但无论后续临床试验成功与否，Moderna 都给后来的研发团队指明了一条可借鉴的路径。

刘孟如推测，接下来可能有新抗原肿瘤疫苗的海外合作发生。

" 中国的 biotech 早期通过 IIT 获得了一些数据，但自身能力有限，可能会有国外大药企看到数据来谈 BD（业务拓展）。中国企业发起的新药临床已占全球 30%，我们希望个体化肿瘤疫苗也能跟着创新药一起走出去。" 她说。

（作者 刘晓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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