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上半年,白酒行业延续深度调整态势,呈现典型的 " 量价利三杀 " 特征。量在缩、价在跌、利在减,行业整体进入 " 磨底筑基 " 的关键阶段。
但行业的下行,从来不是所有企业同步坠落。安徽四家白酒上市公司——古井贡酒、迎驾贡酒、口子窖、金种子酒——在同一份行业考卷上,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这已不是简单的业绩分化,而是一场产区格局的阶层重构。

" 徽酒老二 " 正式易主:迎驾何以全面超越口子?
2026 年上半年,迎驾贡酒是徽酒四家上市酒企中唯一实现营收、净利双增长的企业——营收 34.16 亿元,同比增长 8.08%;归母净利润 11.62 亿元,同比增长 2.79%。Q2 单季实现营收 11.86 亿元,同比增长 6.55%;归母净利润 3.27 亿元,同比增长 8.44%。
反观口子窖,上半年实现营收 19.52 亿元,同比下降 22.89%;归母净利润 3.65 亿元,同比下降 48.97%。
两组数据放在一起,格局已清晰可见:2026 年上半年,迎驾贡酒与口子窖的营收差距从 2025 年同期的不足 6 亿元扩大到近 15 亿元;利润方面,迎驾 11.62 亿元是口子窖 3.65 亿元的 3.2 倍。" 徽酒老二 " 的位置,已正式易主。
支撑迎驾登顶的是两条硬指标:合同负债 4.20 亿元,同比仅下滑约 5%,经销商打款意愿基本稳定;经营现金流 10.75 亿元,同比暴增 239.52%,是真金白银的扎实增长。分产品看,中高档白酒(洞藏系列等)营收 27.48 亿元,同比增长 8.35%。
当然,迎驾的增长并非没有代价。上半年广告宣传费同比增长 41.46%,销售费用率上行 1.52%。以费用换规模在一定程度上挤压了利润空间。但在行业整体承压的背景下,能实现正增长已属不易——尤其是当对手在加速坠落时。
而口子窖的坠落并非一日之寒。营收在缩,销售费用只减了 2.00%,管理费用甚至还增加了 0.19%,综合费用率升至约 27.5%,同比上升约 6%。生意小了,架子没小——典型的下行期高经营杠杆反噬。更残酷的信号来自产品结构:高档白酒收入 18.02 亿元,同比下降 23.9%;中档白酒仅 0.34 亿元,同比增长 4.41%(体量极小);低档白酒 0.72 亿元,同比增长 5.29%。高档酒体量崩塌,中低档虽有微增但绝对体量太小,完全无法对冲主力的下滑。
消费者在用真金白银投票——消费降级时,最先被抛弃的正是定位模糊的品牌。 口子窖的兼香型品类,既不如古井的浓香有广泛的群众基础,也不如迎驾的生态白酒有清晰的品牌故事,在消费者心中 " 卡在中间、不上不下 "。十年前凭借 " 大商制 " 在省内精耕细作的口子窖,如今 " 大商制 " 在行业下行期反而成了拖累——合同负债从期初 3.34 亿元骤降至 1.29 亿元,降幅高达 61.35%,大商为保自身利润大幅减少打款,渠道体系正在瓦解。
同样下滑,性质截然不同:古井的 " 减肥 " 与口子的 " 生病 "
如果只看营收增速,古井贡酒同比下降 27.01%、口子窖同比下降 22.89%,幅度相近。但这两家企业的下滑,性质完全不同。
古井贡酒的下滑是主动为之。其在半年报中明确将 " 抓动销、去库存、拓渠道、稳价格 " 列为应对行业调整的核心抓手,并在实际操作中主动压缩经销商发货量、实施控货挺价策略。合同负债从年初 15.20 亿元降至 8.34 亿元,下降 45.15% ——表面看是 " 蓄水池 " 水位下降,实则是主动缓解渠道压力的结果,这一判断在古井 2026 年一季报相关表述中亦有印证:公司对经销商回款不做强制性要求,以减轻渠道资金压力。
而支撑古井 " 主动减肥 " 的底气,在于其深厚的品牌底蕴和充裕的财务储备。货币资金 133 亿元,综合毛利率仍高达 80.33%,年份原浆系列毛利率维持在 85% 以上。在行业出清期选择主动调整、以短期阵痛换取中长期价格体系健康,这是百亿级龙头才有的战略选择空间。
同样收窄合同负债,古井是在 " 拆雷 " ——为下一轮增长腾出空间;口子窖是在 " 失血 " ——经销商信心崩塌,无力回补。一个在主动下蹲准备起跳,一个是被推下悬崖。
金种子酒:连年亏损,为何华润也救不活?
金种子酒是四家徽酒上市公司中最特殊的一个。其上半年营收仅 2.36 亿元,同比下降 51.19%;归母净利润 -6483.88 万元。这家老牌皖酒企业已连续多年半年度报亏,近五年累计亏损已超 8 亿元。
金种子的困境是结构性的。公司产品以大众价位带为主,整体毛利率为 49.08%,在四家中处于最低水平。在消费者心智中,金种子已被固化为 " 低端酒 " 标签——这不是华润用三年时间就能扭转的。
2023 年华润入主时曾给市场带来 " 央企赋能 " 的想象空间——渠道共享、管理升级、资本加持,市场一度期待金种子能复制华润在雪花啤酒上的成功。但三年过去,金种子仍在亏损泥潭中挣扎。从其 2026 年的战略调整看,其重心已明显收缩,明确聚焦阜阳核心根据地市场建设,借力华润啤酒渠道资源实现白酒与啤酒终端共享——这意味着此前全国化扩张的思路已被阶段性搁置。
退守大本营是务实的生存策略,但也意味着品牌复兴的时间表被进一步拉长。目前金种子净资产 18.95 亿元,半年亏损约 0.65 亿元,账面上尚有数年安全垫,但若营收持续萎缩,安全边际将迅速变薄。
金种子的故事,实质上是区域中小酒企在名酒下沉时代 " 求生 " 的缩影——当头部品牌加速挤压、消费者持续向名优酒集中,没有鲜明品牌特色和稳固根据地市场的区域酒厂,正在被行业加速边缘化。
四家徽酒,四种命运
如果把四家徽酒放在同一张牌桌上审视,会发现它们已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古井在 " 减肥 " ——百亿龙头主动控货去库存,牺牲短期规模换取中长期价格体系健康。这是龙头才有的战略选择空间,但调整周期能持续多久、能否在保持体量的同时完成结构调整,是最大悬念。
迎驾在 " 登顶 " ——取代口子窖成为 " 徽酒老二 ",营收、利润、现金流、合同负债四项指标全面占优。洞藏系列处于成长期,但 " 以费换销 " 的模式能否持续仍需观察,省内市场天花板也渐行渐近。
口子在 " 坠落 " ——大商制在行业下行期失灵,品牌定位模糊,消费者降级时最先抛弃。从老二跌成老三,渠道信心崩塌速度远超利润表恶化速度。兼香型品类认知度有限,省内份额被迎驾持续侵蚀,省外几乎无声量。它既没有古井的体量优势,也没有迎驾的增长势头,也没有金种子 " 置之死地而后生 " 的变革动力——卡在中间,最危险。
金种子在 " 求生 " ——已连续多年亏损,营收仅 2.36 亿,退守皖北是最后的防线。华润入主三年仍未扭转颓势,品牌复兴遥遥无期。但金种子也有其独特变量:馥合香的差异化品类定位、华润渠道的协同潜力,若能聚焦资源在皖北根据地实现 " 小而美 " 的逆转,仍有一线生机。
四家徽酒,四种命运——一个在主动调整,一个在逆势登顶,一个在加速坠落,一个在边缘求生。这不仅是业绩的分化,更是商业模式、产品结构、渠道能力在行业下行期的终极检验。安徽白酒的版图,正在被彻底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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