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峡导报 4小时前
台湾这七十七年:台积电走过的半个世纪,要变成“美积电”?
index_new5.html
../../../zaker_core/zaker_tpl_static/wap/tpl_font3.html

 

从一间早餐店到全球工厂

从早餐桌上的产业讨论,到覆盖全球的制造网络,台湾半导体产业走过半个世纪。技术、人才、量产与产业组织这些命题,至今仍在晶圆厂、产业园区与城市日常中不断被追问。

1974 年的一个清晨,台北南阳街一间豆浆店里,产业官员、研究机构负责人和海外工程师围坐一桌,探讨台湾下一步的产业方向。当时的台湾仍处于国民党长期执政和戒严体制之下,加工出口虽带来了订单,却也带来新的压力:工资上涨、外部竞争加剧,劳动密集型产业已难以支撑下一阶段的发展。后来,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将这场早餐会记为台湾半导体产业的重要起点。潘文渊据此完成《积体电路计划草案》,经济主管部门随即核定计划,台湾由此正式迈入集成电路制造领域。

台积电的崛起,离不开工研院的公共研发、海外技术转移与人才培育、新竹科学园区配套基建等基础条件,叠加早期产业布局、企业家开创专业晶圆代工模式,再依托全球客户与资本市场形成规模放大效应。历经多次政党轮替,台积电的产业实力持续成长;海外扩产、技术留台与供应链重构,也逐步演变为备受关注的政治经济议题。

1976 年,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与美国无线电公司(RCA)签订集成电路技术转移授权合约,首批工程师赴美受训,系统学习设计、制造、测试和设备等环节。美国无线电公司当时是美国重要的电子技术企业,其集成电路技术和训练体系,构成台湾半导体早期重要的外部技术来源。

1977 年,工研院集成电路示范工厂落成,启动台湾首条集成电路制造生产线。资料显示,示范工厂采用 7.5 微米制程,营运第六个月良率即达到七成。良率决定了制造能力能否被稳定复制——机器开动之后,晶圆上能产出多少合格芯片,直接决定工厂能否跨越从实验室到量产的鸿沟。产业政策提供了研发资源、技术转移与人才组织条件,工程师团队则将纸面计划转化为生产线上实打实的工艺能力。

1980 年 5 月,联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承接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转移的四英寸晶圆技术与研发团队。同年 12 月,台湾新竹科学园区正式开幕。研究机构负责积累技术,企业负责把技术推向市场,园区则集中整合土地、厂房、高校、科研机构,搭配水电交通等基础设施与行政服务,形成紧密联动的产业生态圈。

1980 年,蒋经国担任台湾地区领导人,孙运璿担任行政院长。半导体产业当中当局的角色,已经从单纯引进技术,延伸到园区建设、企业孵化与公共资金支持。联华电子的成立,标志着台湾走完从技术引进到落地制造的第一步。紧随其后的,是产业规模、制程水平与全球竞争门槛的全面抬升。1985 年,张忠谋回到台湾出任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院长,参与并主导下一阶段产业布局。

台积电成立:戒严末期的产业选择

1987 年 2 月,台湾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台积电)成立。同年 7 月 15 日,台湾本岛与澎湖地区解除戒严。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经济主管部门、新竹科学园区、荷兰飞利浦公司以及民间资本,共同构成台积电起步的关键条件。荷兰飞利浦不仅是早期出资方,也是创立阶段重要的技术合作伙伴。台积电第一座晶圆厂,便是向经济主管部门与工研院租用六英寸厂房起步。

台积电选择专业晶圆代工路线,专注生产客户设计的芯片,不开发自有品牌芯片,也不涉足终端产品市场。芯片设计企业交付设计图纸,最看重稳定量产、按期交付、技术保密与长期互信。台积电依靠制造能力、良率管控、工艺迭代与客户服务,搭建起难以被替代的竞争壁垒,也为无晶圆厂(Fabless)设计公司打开了巨大的成长空间。

1988 年 1 月,蒋经国去世,李登辉继任台湾地区领导人。此时的台积电,已经集齐公共研发、产业园区、人才、资金与企业运营制度等多重发展基础。

进入 20 世纪 90 年代,台湾社会加快政治开放与民主转型,国民党执政一直延续至 2000 年。1994 年,台积电在台湾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1997 年,其美国存托凭证(ADR)登陆纽交所,海外投资者得以更便利地参与交易。新竹的制造产能,更深地嵌入全球资本、国际客户与技术竞争网络。市场、资本、企业竞争与客户信任,叠加早期投入,共同拉动产业持续扩张。

2000 年,台湾迎来首次政党轮替,民进党上台执政;2008 年,国民党再度执政;2016 年,民进党再次取得执政权。半导体产业在数轮政党轮替之中持续扩张。能源、水电、土地、税制、人才培育、教育、两岸经贸与对外关系,始终左右企业投资决策。执政团队更迭会调整政策重心与外部应对方式,产业发展的基本框架则保持延续。台积电的成长,依托早期打下的产业根基、企业家与工程师完成的模式创新、全球客户和资本市场带来的规模效应,也离不开历届当局搭建的产业环境。

从台积电到海外布局

据集邦咨询(TrendForce)2025 年 3 月发布的数据,2024 年第四季度,台积电在全球晶圆代工市场营收市占率约 67%。需要注意,这一统计口径只包含晶圆代工业务;存储器、模拟芯片、功率元件、封装测试等领域,则由不同厂商布局在不同地区。近几年客户分散供应链风险的诉求、美国推动本土芯片制造的政策导向,再加上关键设备、材料流通面临各类限制,不断改变企业的投资考量。

2025 年 3 月,赖清德执政期间,台积电宣布计划在原有美国亚利桑那州 650 亿美元项目基础上,再加码 1000 亿美元投资。公告列明新增项目包含三座晶圆厂、两座先进封装设施、一处研发中心,在美国累计投资预期可达 1650 亿美元。" 美积电 " 随之成为岛内热议话题,背后是各界对于产业外移、技术重心变迁、外部地缘压力的普遍担忧。

与此同时,台积电在台湾依旧保有庞大的制造与研发产能。企业资料显示,台积电在台湾运营六座 12 英寸晶圆厂、四座 8 英寸晶圆厂与一座 6 英寸晶圆厂,台湾仍是其制造、研发、供应链协同的核心基地。民进党当局当下需要直面的课题,就是如何打造适配先进制程、核心研发、人才供给、土地水电、供应链留台的政策环境。海外建厂布局、客户需求、市场准入、政府补贴、供应链韧性、地缘风险,共同进入企业每一次重大投资决策。

根据台湾民意基金会 2025 年 3 月民调,岛内民众对台积电赴美追加千亿投资态度明显两极:43% 表示乐见,44% 表示不乐见;62% 认为这笔投资有助于拉近台湾地区和美国的关系。

芯片回到水库、农田和家庭

2021 年大旱,让半导体产业和民生资源的矛盾浮上台面。水库水位下降、农田被迫停灌,居民与企业同时面临限水安排,科技企业只能依靠内部节水、水资源调度、水车运水维持产线运转。芯片产业的存续,自此和农田灌溉、水库蓄水、城市供水、普通民众日常生活紧紧绑定在一起。

新竹科学园区管理局公开数据显示,2024 年 12 月园区从业人员约 17.77 万人,其中新竹园区 14.61 万人;新竹园区日均耗水量约 17.44 万吨。这一组数字直观展现园区庞大的就业规模与资源消耗。园区数据覆盖多家企业与公共配套,厂址选址、扩产规模、水电供给、住房、交通、社区配套,都会带来不同层面的外部影响。水电、土地、道路决定厂房能不能落地、产线能不能持续运转;住房、通勤、托育照护,则影响人才能不能入职、能不能长期扎根。

扩厂带来的交通压力、水电供需、住房缺口、施工冲突等外部问题,已经成为地方当局、企业、居民、学校必须协同应对的公共议题。资源分配、通勤协调、社区沟通,逐步变成企业和园区治理的常规工作。职业培训、教育体系、人才流动方向,更决定半导体产业下一阶段能走多远。

从一张早餐桌上的产业讨论,到一张覆盖全球的制造网络,台湾半导体产业走过半个世纪。当年众人探讨的技术、人才、量产、产业组织等命题,时至今日,依然在一座座晶圆厂、产业园区与城市日常之中,不断被追问、被寻找答案。

来源:湖畔看局(微信公众号)

宙世代

宙世代

ZAKER旗下Web3.0元宇宙平台

一起剪

一起剪

ZAKER旗下免费视频剪辑工具

相关文章
评论
没有更多评论了
取消

登录后才可以发布评论哦

打开小程序可以发布评论哦

12 我来说两句…
打开 ZAKER 参与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