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远见锐读

今天，问界经销商们集体 " 转会 " 了。

9 月 15 日，一份落款 " 赛力斯 & 华为终端 问界销服联合工作组 " 的函在汽车圈传开：从 9 月 16 日起，问界授权经销商的签约主体，从华为终端换签为赛力斯。

在此之前，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五个环节全部由赛力斯主导，华为只参与赋能。

消息出来那天，赛力斯 A 股午后跳水。车主的反应比股价更直接：" 能退车吗？" 不少人当年就是冲着华为那两个字下的单。

但你要是把时间轴拉长，就会明白，这一天其实来得不算突然。接盘问界的这个人，等这一天，等了快三十年。

01 2.98 万的面包车

张兴海是重庆人，起家靠的不是车，是一根弹簧。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做摩托车减震器，给长安、东风当供应商，生意做得不小，但也就是个配件厂的规模。2003 年，他干了一件在当时几乎没人敢干的事：一个做弹簧和减震器的民营企业，跑去跟东风汽车谈合资造车。

谈判谈崩过。东风想控股 51%，品牌叫 " 东风小康 "，赛力斯只管生产。张兴海的人当场反驳：" 我们有技术，凭什么当配角？" 张兴海却沉默半小时，提笔签了字。散会后他跟员工解释：现在我们没有生产资质，先上车，再说别的。

2005 年，东风小康面包车下线，定价 2.98 万。农村包围城市，五年销量破 50 万辆，巅峰时期市占率超 10%，远销全球 40 多个国家。东风小康成了中国微车市场的 " 面包车之王 "，仅次于五菱。

那十几年，张兴海的日子是稳的。直到 2016 年，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看不懂的决定。

02 2019 年的那场豪赌

2016 年，张兴海跑去美国，投资成立了 SF MOTORS，让有海外留学背景的儿子张正萍牵头，埋头造新能源车。2019 年，赛力斯在上海车展首次亮相。

那几年，也是华为最难的几年。手机业务被制裁，转头做汽车 BU，但华为的智能汽车技术，在车企那儿接连遇冷，大厂都怕 " 灵魂论 "，谁也不想把灵魂交给供应商。

张兴海不怕。他主动把 SF5 开到华为东莞基地。余承东试驾完说了一句：" 老张是少有看懂市场的车企。"

2021 年 4 月，双方签下合作协议，智选车模式起步。当年 12 月，AITO 问界发布，首款车 M5 上市。

没人想到这组合能成。一个造面包车的，一个被制裁的手机厂。但问界 M5、M7、M9 相继成了爆款，M9 稳居 50 万元级高端市场销冠，把 BBA 掀翻了。2025 年全年，问界交付突破 42 万辆，成了中国市场销量最高的中国豪华品牌。46 个月，问界下线了第一百万辆车。赛力斯营收做到 1650.5 亿元，研发投入 125.1 亿元。

03 四年亏 98 亿，换一个 " 不分你我 "

但这段蜜月，张兴海是用真金白银熬出来的。

2020 年到 2023 年，赛力斯四年累计净亏损接近 98 亿元。他 2023 年在问界第十万辆下线仪式上说：" 赛力斯是华为最稳固、最可靠、最深度的智选车合作伙伴，目前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深度绑定，不分你我。"

" 不分你我 " 听着温情，账却要算清楚。2024 年 7 月，张兴海出资 25 亿元，从华为手里买回了 " 问界 " 商标及相关专利——品牌这东西，还是攥在自己手里踏实。2025 年 10 月，又豪掷 115 亿元入股华为车 BU 分拆出的引望科技，从项目合作升级成股权绑定。

一边高喊 " 不分你我 "，一边悄悄把方向盘握回自己手里。这两件事，他同时做了。

04 今天起，自己当家

2026 年，问界却撞上了墙。上半年赛力斯营收 574.93 亿元，同比下降 7.87%，归母净亏 17.17 亿元，去年同期还是盈利 29.41 亿元。二季度单季亏掉二十多个亿，还计提了 18 亿多减值。7 月，问界销量约 2 万辆，同比腰斩；股价从 173.55 元的历史高点跌超 60%，市值蒸发了 1800 多亿。

所以 9 月 15 日的这次 " 放手 "，表面看是华为放权，说到底是赛力斯得自己扛了。鸿蒙智行那边说得很清楚：尊界、享界、智界、尚界，还是华为全流程主导；只有问界，先 " 出师 " 了。

张兴海倒是很从容。9 月 12 日，在问界 M9 加长版交付现场，他说：随着产业政策收紧、生产一致性要求趋严，整车企业全生命周期第一责任主体不断强化，车企要具备 " 整车级原生体系能力 "。

翻译成人话就是：方向盘还是得自己握，谁也不能替你握。

从弹簧到减震器，从面包车到问界，张兴海手里那根方向盘，一直没撒开过。只是这一次，车上只有他自己了。他握不握得住，得看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