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赛力斯的汽车走进了华为的零售门店。

2021 年 4 月，赛力斯华为智选 SF5 开始通过华为的销售网络面向消费者，同年，双方合作的问界 M5 问世，也进入了这套零售体系。

华为当年的年报将这项业务概括为，「利用技术帮助车企造好车，利用品牌运作、营销经验和销售网络帮助车企卖好车」。

赛力斯与华为由此开始了对智选车模式的早期探索，也拉开了华为与车企高频合作的序幕。此后，问界的产品阵容逐步扩大，鸿蒙智行也陆续有了其他合作品牌。

五年后，赛力斯和华为这对合作伙伴，走到了十字路口。

9 月 15 日，鸿蒙智行与问界分别发布说明，宣布问界将在现有合作框架下探索新模式，产品、营销、销售和服务同步进行调整。

问界转向「专属专营」

根据鸿蒙智行发布的说明，即日起，问界的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尊界、享界、智界、尚界不涉及此次调整，继续采用华为全流程主导的合作模式。

同时华为也强调，问界仍是鸿蒙智行的成员。

在问界的说明中则强调了自己的「专属专营」属性，并重申赛力斯与华为的长期合作关系不变。「专属专营」意味着问界将成为一相对独立的品牌，在销售渠道上不再依赖华为，密集的调整也正在进行中。

经销商方面，赛力斯在 9 月 15 日发布了《问界致全体渠道伙伴的函》，从次日起，「授权经销伙伴综合服务合作协议」的签署主体，由华为终端有限公司换为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前序协议自动终止。

9 月 16 日之前的订单，包括已经下单但尚未交付的车辆，其综合服务费结算等事宜仍由华为负责，9 月 16 日及以后产生订单的相应结算，则由赛力斯负责。

在门店层面上，据新京报贝壳财经引述知情人士的说法，相关华为专营店计划分为两类：一类专卖问界，另一类销售尊界、享界、智界和尚界，划分将于 2027 年 1 月 1 日完成。

而在线上，华为商城鸿蒙智行板块的品牌顺序发生了调整，此前排在尊界之后、位居第二的问界，被移到智界和尚界之后，排列变为「尊界—享界—智界—尚界—问界」。

合作模式的调整还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已经买了车的车主们，接下来由谁服务？

需要明确的是，在智选车模式下，交付和售后本来就由赛力斯主导。而在更受关注的软件层面上，赛力斯则表示这次合作模式调整不会影响问界全系产品的 OTA，乾崑智驾、鸿蒙座舱等技术将继续用于问界，并持续迭代。

如果在更新频率上能和其余「四界」保持同频，那么问界车主们的座舱体验依然有稳定的保障。

赛力斯和华为并未在公告中解释为何在此时调整合作模式。不过，从双方近年的经营重点和合作范围变化中，仍能看到这次调整发生的背景。

据赛力斯赴港招股书，在原有合作中，赛力斯需要向华为体系支付智能汽车部件和相关服务的采购费用。

此前有媒体统计称，赛力斯需向引望支付硬件采购费与 2% 技术授权费，向华为终端 BG 支付 8% 渠道服务费，用户增值服务收入亦全额归终端 BG，合计约 10% 的刚性抽成。

若将 2022 年至 2025 年间的商品和服务采购，以及 25 亿元问界商标交易和 115 亿元引望股权投资合并计算，相关采购及交易金额约为 1113.35 亿元，相当于赛力斯同期营业收入的 29.29%。对于赛力斯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从华为一侧来看，鸿蒙智行需要覆盖的合作品牌，早已不止问界一家。

从「一界」扩到「五界」，问界占体系销量比重从早年近 90% 降到 2025 年的 71.79%。华为的产品定义团队、余承东的营销曝光和核心商圈展位都是稀缺资源，对于还在爬坡的其他「四界」来说，华为还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

在多重因素都发生变化的背景下，赛力斯与华为最终重新划分了问界的经营职责。

赛力斯和华为，各有新安排

赛力斯主导问界经营之前，双方已经进行过品牌资产和股权层面的交易。

早在 2024 年，赛力斯汽车就曾收购华为持有的 919 项已注册或申请中的问界等系列文字和图形商标，以及 44 项相关外观设计专利。

而到了去年，赛力斯则以 115 亿元现金购买了华为持有的引望 10% 股权。

通俗来说，引望可以理解为从华为车 BU 中独立出来的智能汽车技术供应商，承接的是华为智能汽车解决方案核心业务，向车企提供智能驾驶、智能座舱、智能车控等系统和部件。

只不过在那时，赛力斯的这些操作更多地被解读为与华为的进一步深化合作。

9 月 18 日，赛力斯副总裁康波在回应问界未来技术供应问题时，也提到了这一持股关系，他表示引望聚合了华为智能汽车业务的核心技术，问界后续仍将获得华为的技术、产品和供应保障 。

同时他还给出了新的产品方向：

在现有 SUV 布局基础上，问界将择机进入轿车、MPV 及其他产品市场。

除了问界，与赛力斯有关的另一家公司是赛豆科技。

赛豆科技由原本赛力斯体系内的蓝电科技转变而来，经过调整后，重庆市沙坪坝区国资旗下的沙磁致远持股约 34.5%，成为第一大股东，赛力斯汽车有限公司持股约 32.96%，宁德时代也通过问鼎投资参与其中。

赛豆科技董事长张正源在品牌发布会上说明，赛豆是一家独立公司，按他的介绍，赛力斯提供整车方面的支持，宁德时代提供电池技术及充换电方面的支持。

6 月 9 日，赛豆发布汽车品牌 AIVA。对于赛力斯来说，这也将是问界之外，以股东和整车制造支持方身份参与新品牌的一次尝试。

回到华为这边，在鸿蒙智行之外，东风与华为合作的奕境，则采用联合定义、联合开发、联合办公的方式。

奕境于 2025 年 11 月 20 日在华为乾崑生态大会上发布。根据东风当时公布的信息，双方共同参与产品定义、设计、研发、供应链和生产制造。华为还将其产品开发与营销管理机制、质量管控标准和供应链管理经验引入这一项目。

新车奕境 X9 是一款增程大六座 SUV，从尺寸级别、座椅布局、动力形式乃至外观来看，它与问界 M9 都处在相近的产品区间，而这台车也将在一定程度上承担问界 M9 腾出来的空缺。

五年前，问界汽车驶入华为门店，赛力斯和华为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合作模式，也为如今的鸿蒙智行摸清了道路。五年后，这两家又走到了一个新的「吃螃蟹时刻」。

文 | 陈世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