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 AI 又道歉了。这一次碰到的，是程序员的命根子，代码。

9 月 18 日傍晚，智谱在旗下 AI 编程工具 ZCode 的官方社群里发出情况说明，向受影响用户致歉：ZCode 一项 " 代码库索引 " 功能在上线初期默认开启，部分用户的仓库数据在没被充分告知的情况下传到了云端，问题目前已经修复。随道歉一起来的还有三条补救：近期开源 ZCode 代码库、请第三方评估人员审查系统、给全体用户多补一次周额度重置，重置当天就发。

这份说明发出时，港股早已收盘。行情数据显示，智谱 9 月 18 日收报 780 港元，较前一日上涨 40 港元、涨幅 5.41%，盘中最高摸到 795 港元，全天成交额 65.33 亿港元，总市值约 3803 亿港元。也就是说，交易时段里的资金还没来得及为这件事定价，股价收涨更多是顺着前两日的反弹，9 月 16 日、17 日该股分别收于 720 港元、740 港元。

真正的反应要等下周一开盘，而整个周末，舆论一直在发酵。

事情在当天白天被捅出来。技术博主 ferstar 发帖称，只要登录 ZCode 账号，软件就会在后台把整个项目工作区连同完整的 Git 修改历史打包加密，再传到云端。他起疑是因为硬盘空间不对劲：本地 ZCode 目录里躺着一个约 313MB、怎么也打不开的加密包，对应约 345MB 的商业项目，里面一共 42411 个文件，86.6% 都是 .git 历史记录—— Git LFS 缓存占 56.8%，提交历史对象库占 29.6%，那些曾经提交又删掉的密钥、配置，很可能跟着一起走了。包的状态文件显示，它已经重试上传 564 次。

往后拆代码，细节更难看。加密公钥是服务器临时下发的，私钥只存在智谱云端，用户自己反倒解不开这个包；界面上两个看着像那么回事的开关，一个管数据能不能拿去训练模型，一个管服务器端建不建检索目录，没有一个管得住本地打包和上传；ferstar 手动把加密包删掉，半小时后软件又默默生成了一份。这些包不走智谱自己的业务服务器，而是直传阿里云对象存储，他在一次正常使用中数到了 62 次快照记录。

智谱的解释是，" 代码库索引 " 本来在本地生成，用来支撑会话恢复、历史回退和 Repo Wiki 代码知识库，只有 Repo Wiki 在云端生成页面时才会触发上传，页面生成完，数据 " 立即销毁、不会保存 "。

开发者们并不买账。ferstar 的记录里，上传在每次提问之前就会发生，跟生成 Wiki 页面搭不上边；ZCode 9 月 16 日的更新日志里还白纸黑字写着 " 优化仓库快照上传的内存占用 "，事发后这条日志被删掉了，很难给一个意外行为专门做内存优化。另一名开发者按同样流程独立复现，发现至少一份快照的状态文件里已经写了服务端接收确认。

9 月 20 日，太原承明科技有限公司把正式函件发到了智谱面前：被传走的不是几行代码片段，而是完整源代码、版本历史、数据库口令、云服务凭证和员工个人信息；函件还点出，客户端的网络请求指向新加坡主体，签服务协议的却是北京智谱华章，数据到底出没出境，得说清楚。公司要求智谱在 10 月 10 日前书面答复删除、日志、私钥保管等一连串问题，并保留了索赔和诉讼的权利。

这是智谱今年第二次公开道歉。2 月 21 日，它曾就 GLM Coding Plan 发出致歉信，认下规则透明度不足、GLM-5 灰度太慢、老用户升级机制粗糙三个问题。资本市场上，这家公司 2026 年 1 月 8 日才登陆港交所，是全球首家以 AGI 基座模型为主业的上市公司，被叫做 " 全球大模型第一股 "；今年 6 月 22 日股价盘中最高冲到 2980 港元，总市值一度突破 1 万亿港元，此后一路回调，如今 780 港元的股价已较高点回撤逾七成，9 月 17 日还有媒体以 " 市值蒸发近万亿 " 描述其近况。

同行也没好到哪去。今年 7 月，有人抓包发现 xAI 的 Grok Build 把整个项目打包传上谷歌云存储，连用户明确说过 " 别读 " 的文件和没脱敏的密钥都没落下；同一个月，工信部网络安全威胁和漏洞信息共享平台点名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存在安全后门隐患。

道歉信几个小时就写好了，额度重置当天到账。可代码毕竟离开过用户的电脑，" 立即销毁 " 这四个字，外人没法验证。开源哪一部分代码、第三方审查能不能伸进服务端、企业函件上列的问题怎么接，智谱还欠着下文。

来源：星河商业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