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方式迎来新调整？

央行正式出手后，支付宝、微信也只能无奈接招。

李薇是在菜市场买鱼的时候听说的。

卖鱼的老陈一边刮鳞一边跟隔壁摊的人扯嗓子：央行这回动真格的了，以后个人收款码不能了，得换商户码，还得交税。

刀起刀落，鱼鳞溅到李薇手背上，凉飕飕的。

她掏出手机扫微信，老陈摆摆手：别扫那个了，过两天就废了，我这码儿还没换呢。

李薇拎着鱼往回走，脑子里转的是家里那台旧冰箱。

去年夏天就说要换，拖到现在。

她跟丈夫赵明提过三回，每回赵明都说等这个月回款。

赵明跑运，钱的事从来不跟她细说，但她知道家里三张银行卡的短信提醒都绑在她手机上。

上个月，卡上进账四万二，出账四万三。

晚上赵明回来，鞋一脱，脚臭混着烟味。

李薇把鱼端上桌，说：你听说没，收款码要变天。

赵明夹了一筷子鱼肚，没看她：变就变呗，咱又没开店。

李薇说：陈哥说不换码就不能了。

赵明嚼了两口，含糊道：那种路边摊瞎传，央行说的是个人码不能于经营，又不是不让收钱。

说完又补一句：你天天操这心干什么。

她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摆在碟子边上，摆成一小排。

赵明吃完去洗澡，手机扔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明哥，明天那批现金还是卡？

李薇没进去，记下了那个像一朵白色的花，昵称是萱。

第二天她没去菜市场。

她去了银行，把三张卡近半年流水全打了出来。

大堂经理认识她，笑着说：薇姐，家里做什么大生意呢，进出这么频繁。

李薇也笑：跑车嘛，油钱路费都从这儿过。

回家路上，她坐在公交最后一排，一张一张看那些流水。

有一笔，每月五，转出三千二，收款人名字后两是萱。

照做饭，照把赵明的 T 恤叠成豆腐块。

赵明跑的是内线，三天回一趟。

这三天李薇去了趟手机营业厅，赵明的身份证查了副卡没有。

又查了家庭短也没有。

她站在营业厅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挺大，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白色花的像，进去翻了翻。

朋友圈三天可见，但签名写着：等风来。

赵明再回来那天，李薇做了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饭桌上她说：我弟想借两万，下月还。

赵明筷子顿了一下：你弟去年借那三万还没影呢，又借？

李薇说：这次说是要交房租，急。

赵明把排骨骨吐在桌上，声音高了：咱家也没矿，你少当散财童子。

李薇不紧不慢夹了块土豆：卡里钱够。

赵明说：那是这个月要结车贷的。

李薇抬：车贷不是六就划走了吗。

赵明眼睛虚了一下，低扒饭：哦，记岔了。

那也 那也不够，我上礼拜修车花了两千。

李薇嗯了一声，没提修车行她认识，老板上周还问她赵明怎么老不带车来保养。

过了两天，李薇趁赵明睡着，轻手轻脚拿了的手机。

密码试了三次，生日，手机尾，门牌。

最后李薇输了自己的生日，开了。

她翻到那个萱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是昨晚十二四十，萱发来的：明哥，这个月钱还没到账呢。

赵明回：刚回，明天给你转。

萱：我看了下房子，首付还差八万。

赵明：别急，我想办法。

萱：都三年了，你每次说想办法。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看见自己手在抖。

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水杯坐回床边，看赵明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压在她平时睡的那半边。

第二天一早，赵明出门前，李薇叫住：公积金那笔钱是不是能提出来了？

赵明在门口提鞋，背对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薇说：我想换冰箱。

赵明站起来，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再说吧，那个提出来不划算。

门关上，防盗门砰一声响。

李薇站在客厅中间，阳光从窗帘缝里刺进来，照见空气里浮着的小毛毛。

她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

冷藏室第三层，放着一小袋香菇，长白毛了。

她拿出来，扔进垃圾桶。

又蹲下去，看着垃圾桶里那袋发霉的香菇，突然笑了一下。

她去银行，赵明的身份证和自己的身份证，查了公积金账户。

三个月前，取走十二万，办理人是赵明本人，途写着翻建住房。

公积金中心的工作人员说：翻建不一定非要是你们自己名下的，这个审核没那么严。

李薇，把回执成小方块，塞进钱包最里层。

当天晚上，她没做饭。

赵明回来，看见桌上空的，皱了眉：咋没弄饭？

李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杯水，已经凉透了。

她说：赵明，你那十二万翻建的房子，在哪儿呢？

赵明钥匙还没放下，整个人定在玄关。

屋子里的空气像被抽掉一截，能听见楼上小孩噔噔噔跑步的声音。

赵明走过来，拿起桌上烟盒了一根：你查我账户了？

李薇没否认：那钱是给我爸留的。

赵明抽了口烟，烟雾糊住半张脸：你爸都去世三年了，那钱搁在公积金里不也是死钱？

我拿来周转一下怎么了？

李薇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写的是翻建，不是周转。

你知不知道这笔钱要是被查到，你要补多少税，罚多少款？

赵明把烟按在茶几边上，火星子落了一小片灰：你少拿税务吓唬我，现在谁不这么干。

李薇站起来，把水杯放回茶几上。

杯底碰在玻璃面上，发出轻轻一声。

她说：你给那个萱转了三年，一共十七万六千四，我帮你算好了。

赵明的脸一下就白了。

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李薇又说：这笔钱，我跟公积金那笔一起算的话，你挪了爸妈留给我的安置费，又拿了家里三十一万，现在你手里还有多少？

哦不对，你还得付那个萱的房子首付八万。

她顿了顿，眼睛看向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赵明，咱家冰箱里的香菇都长毛了。

你给别的女人买房子，我在这儿把长毛的香菇往垃圾桶里扔。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锁了门。

赵明在外面拍了两下门，停下，然后是翻抽屉的声音。

李薇知道在找什么。

户口本她已经拿走了，放在自己枕底下，和那张银行回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