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文化是怎么死的？有一家企业在其中起到了关键助推作用。

很多人以为，西贝贾国龙在关店风波里那一套，不认账、甩锅、硬刚质疑者，是他自己的风格。其实这套操作二十多年前就有人演过，主角是南京冠生园，而且演得比他更彻底。

2001 年 9 月 3 日，中央电视台《新闻 30 分》播出报道，南京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把上一年的旧月饼回收翻新，重新加工成新一年的月饼。央视记者从 2000 年 8 月开始暗访，前后跟了一年多，拍下了完整证据链。

2000 年中秋节过后，当年没卖完的月饼，价值几百万元，被陆续从各地回收，运进一间用纸蒙住窗户的车间。工人把回收的月饼去皮取馅，重新搅拌炒制，再入库冷藏封存。

2001 年 7 月 2 日，距离中秋节还有三个月，南京冠生园开工做新一年的月饼，这批存了近一年的陈馅被推上生产线。暗访画面里，部分馅料已经发霉，一箱凤梨馅能清楚看到发绿的部分，标签上写的原生产日期是 2000 年 9 月 9 日。

报道播出后，公司拒不承认错误，拒绝道歉，发声明说绝对没有使用发霉或回收馅料生产的月饼，还指责记者报道别有用心，声称要对毁损公司声誉的人依法问罪。

公司老总吴震中接受采访时公开说，用去年未加工的封冻包馅料是月饼生产厂家的普遍现象，把问题推给整个行业。这句话不但没有平息舆论，反而让同行一起受到牵连。有冠生园老工人后来透露，公司自 1993 年合资后，就用冬瓜调味来假冒凤梨馅。

全国近 30 家以冠生园命名的企业被株连，经销商大量退货、商品撤柜，各地冠生园企业减产量普遍超过 50%。上海冠生园受影响最大，主打生字牌月饼被迫停产。四川新都冠生园一度停产，县长公开喊冤，说这家企业与南京冠生园毫无关系，损失可能高达 2000 多万元。

2002 年 3 月，南京冠生园以经营不善、管理混乱、资不抵债为由申请破产，被称为国内失信破产第一案，2004 年工厂被拍卖。

最直接的代价，是月饼销量。2001 年全国月饼销量比 2000 年同期锐减约四成，全国超过 400 亿元的月饼销售市场，一下子减少了近 200 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