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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讲一个你可能从未听过的故事。

发现天王星的人，是个逃兵。

他叫威廉 · 赫歇耳，德国人。18 岁那年，七年战争爆发，他被征入军中当乐手。但他受不了日夜行军、风餐露宿、作战厮杀。开战第二年，他当了逃兵。

他混在逃荒的人群中，登上了一艘驶往英国的难民船。据说他在多佛上岸时，口袋里只有一枚法国银币，不谙英语，人地生疏。为了逃避缉捕，还要东躲西藏。

但这个人，后来发现了天王星。

一个乐手的业余爱好

赫歇耳靠音乐技艺谋生。先为人誊写乐谱糊口，后到军乐团和教堂演奏。到 1766 年，他已经成为著名的风琴手兼音乐教师，每周指导的学生多达 35 名。

音乐只是谋生手段。他真正的爱好，是天文学。

他对这种枯燥的业余爱好痴迷到何种程度？他的妹妹卡罗琳 · 赫歇耳也受其感染，最终成为历史上第一个以天文研究为职业的女科学家。

1776 年，赫歇耳已经制造出焦距 3 米和 6 米的反射望远镜。以当时标准，这是精良的武器。

1779 年，他开始 " 巡天 " 观测。

两年后，人类天文学迎来了历史性时刻。

1781 年 3 月 13 日：一颗不寻常的星

1781 年 3 月 13 日夜幕降临时，43 岁的赫歇耳又一次跑上平台，架起那台自己磨制的望远镜。

突然，视场内出现了一个相当明亮、略带暗绿色的光点。凝神一看，似乎又有一个极小的圆面。

这是个极不寻常的细节：恒星会自己发光，因此其光点在望远镜内是闪烁不停的。只有自身并非发光源的行星的星光，才会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第二夜，他又找到了这颗陌生的星星。果然，昨天那个 " 圆面 " 的位置又有了小小的改变。

连续四个夜晚的跟踪观测，使他确信：他发现的是太阳系内的天体，不是恒星。

起先，他把它当作一颗 " 彗星 "。但奇怪的是，这颗 " 彗星 " 没有彗发和彗尾，轨道近乎圆形，而不是椭圆形。

不久，法国数学家拉普拉斯计算出该天体的轨道：距离太阳大约 19.18 天文单位，约 28.7 亿千米。

一切疑云烟消云散。

威廉 · 赫歇耳发现了太阳系中的一颗大行星——也是第一颗由望远镜发现的大行星。

命名之争：乔治星还是乌拉诺斯

按照天文学惯例，发现者可以为新天体命名。

赫歇耳打算起什么名字？答案是 "乔治星（Georgium Sidus） "。

很明显，他是用这个名字表达对英王乔治三世的尊敬。

但这个提议在国际天文界反应极为冷淡。 大约是不愿被人误认是用行星的名字来攀附权贵。绝大多数天文学家，还是建议遵循惯例，以古代希腊罗马神话的名字来为行星命名。

当时的普鲁士柏林天文台长约翰 · 波得提议，将其称为 "乌拉诺斯（Uranus） "。

在希腊神话里，乌拉诺斯是第一代统治宇宙的 " 天空之神 "。他与 " 大地之神 " 盖亚结合，生下了后来的天神克罗诺斯。而克罗诺斯，就是宙斯的父亲。

既然 " 土星 " 是 " 木星 " 的父亲，按照同样的逻辑，在土星轨道之外发现的新行星当然就应该是 " 土星 " 的父亲了。

乌拉诺斯，就是克罗诺斯的父亲。

天王星：一个意译的胜利

要是今天的中文也将其称作 " 乌拉诺斯星 "，如此难以记忆的名字无疑将成为考生的噩梦。

值得庆幸的是，近代西方天文学传入中国之初，这颗行星就有了简洁的意译。

既然 " 乌拉诺斯 " 是位地位如此显赫的 " 天空之神 "，李善兰等人于 1859 年翻译《谈天》时，就按照神话人物的内涵将其中文名定为 "天王星"。

不言而喻，这个名字比音译的 " 乌拉诺斯星 " 要好得多。

所以与中国共享汉字文化的日本、韩国、朝鲜及越南里的相关名称，其实也就是对 " 天王星 " 的不同读法。

海王星：数学的胜利

太阳系第八颗大行星的发现，堪称人类数学和物理学最伟大的胜利。

新行星距太阳约 45 亿千米，是地球到太阳距离的约 30 倍。它绕太阳一周约 165 年。

与发现天王星时如出一辙，围绕着如何为这颗新行星命名，国际天文学界又免不了一场唇枪舌战。

勒维烈抢在英国人之前发现了新行星，这极大地满足了法国人的民族主义虚荣心。 法国人不但将勒维烈的肖像印上了 50 法郎的纸币，还理直气壮地提出建议，将新行星称为 "勒维烈之星"。

英国人对此当然不买账，建议命名为 " 俄刻阿诺斯之星（Oceanus）"。 这个名字来自古代希腊神话中的俄刻阿诺斯，如今印欧语言的 " 海洋 " 一词大抵也都来自这位大洋河河神。

作为新行星的 " 纸面 " 发现者，勒维烈倒是没有坚持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不久，他提出了一个新建议："尼普顿之星（Neptune） "。

罗马神话中的 " 尼普顿 " 有着自己的希腊原型—— " 波塞冬 "。

海王星：三叉戟的象征

古代的希腊神话，活生生一部父子相残的宫斗大戏。

克罗诺斯推翻其父亲乌拉诺斯取得最高权力，结果他跟自己的几个儿子也变成了生死冤家。领头领导儿子们反抗老爸的，就是大名鼎鼎的 " 宙斯 "。 最后，克罗诺斯被儿子们扔进了黑暗的地狱。

为了选出第三代神王，" 大地之神 " 盖亚做了三个阄儿，分别写上 " 天界 "" 海洋 "" 冥土 "。

结果，最小的三弟宙斯抓到了 " 天界 "，成为高居奥林匹斯山巅的 " 众神之王 "；二哥普鲁托抓到了 " 冥土 "，成为统治地狱的 " 冥王 "；大哥波塞冬则抓到了 " 海洋 "，成了掌管大海的 " 海王 "。

与天王星一样，" 尼普顿之星 " 在进入东方世界时采用了 " 意译 "。尼普顿（波塞冬）既为 " 海王 "，又有 " 天王星 " 先例在先，中文采用 " 海王星 " 为名，实在也是顺理成章。

就连看不到大海的蒙古国，也将 " 海王星 " 称作 " Далайн ван（Dalain Van）"。直译过来，也是 " 海洋之王 " 的意思。

" 海王星 " 在不同地方的名字，就是如此万变不离其宗。

旅行者 2 号：初见即告别

海王星的发现，等于为天王星找到了藏匿已久的 " 孪生弟弟 "。

海王星比天王星略小，其半径是天王星的 97.4%。两者的质量也只相差 18%。

然而，这对 " 双胞胎 " 距离地球实在是太过遥远。它们的表面究竟是个怎么样的模样，这个疑问在海王星发现之后又持续了一个半世纪之久。

1977 年，两颗无人探测器先后发射，这就是至今仍在宇宙翱翔的 " 旅行者 2 号 " 与 " 旅行者 1 号 "。

在 1981 年向土星告别之后，两艘 " 旅行者 " 宣告分道扬镳。" 旅行者 1 号 " 朝着太阳系的边界直飞而去，" 旅行者 2 号 " 则向天王星、海王星奔驰。

1986 年 1 月到 2 月，" 旅行者 2 号 " 在天王星身边逗留了 30 多天，最近时距离它只有 8 万多千米，先后向地球传回了 7000 多幅天王星全景、近景和特写电视图像。

天文学家们从中得到的资料比发现天王星以来 204 年的总和还多几十倍，可谓价值连城。

与 " 孪生哥哥 " 天王星截然不同，呈现在 " 旅行者 2 号 " 面前的海王星显得狂躁不安。 海王星的大气层动荡不定，大气中含有由冰冻甲烷构成的白云和大面积气旋，跟随在气旋后面的是时速高达 640 千米的飓风。

在海王星的南半球有一个醒目的大黑斑。天文学家认为它也是一个大气旋，是令人惊心动魄的风暴区。

当然，" 旅行者 2 号 " 与海王星的相遇，既是初见，也是告别。

" 拜访 " 海王星之后，它就径直向着太阳系的边界飞去。

2018 年 12 月 10 日，美国国家宇航局确认，" 旅行者 2 号 " 已于 2018 年 11 月 5 日离开太阳系。

回到最开始的故事。

一个逃兵，一个乐手，一个天文 " 票友 "，发现了太阳系的第七颗行星。

他没有受过正规的天文学训练。他自己磨制望远镜，自己巡天观测，自己做出了那个划时代的发现。

他享寿 84 岁，恰好是天王星的公转周期。

他发现了天王星，还发现了天王星的两颗卫星。他的儿子后来将这两颗卫星命名为 " 奥勃龙 " 和 " 缇坦尼娅 " ——莎士比亚名剧《仲夏夜之梦》中的仙王和仙后。

他注定与天王星有缘。

我是时间煮墨。你小时候对天文感兴趣吗？你第一次知道天王星和海王星是什么时候？评论区聊聊。想看更多长文，来百度百家号搜 " 时间煮墨 " ——那里更新最快，同名平台也也能找到我。

七年战争逃兵走，多佛上岸一银币。

誊写乐谱糊口计，风琴教师生计立。

业余爱好观星象，自制望远镜六米。

巡天两年终发现，天王之星现天际。

乔治星名遭冷遇，乌拉诺斯众望归。

李善兰译谈天日，天王星名定中华。

勒维烈算纸面星，法国欲命勒维名。

英国主张俄刻阿，加勒提议雅努斯。

勒氏再提尼普顿，波塞冬是希腊称。

斯特鲁维背书后，海王星名天下行。

三叉戟为行星符，海洋之王万变同。

旅行者二号访后，狂躁风暴大黑斑。

[ 1 ] 卞毓麟，《追星：关于天文、历史、艺术与宗教的传奇》

[ 2 ] 张明昌，《宇宙索奇》

[ 3 ] 李芝萍，《探索太阳系》

[ 4 ] 威廉 · 赫歇耳传记资料，赫歇耳天文博物馆

[ 5 ] 拉普拉斯关于天王星轨道的计算，1783 年

[ 6 ] 勒维烈关于海王星位置的预测，1846 年

[ 7 ] 旅行者 2 号任务官方资料，NA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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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发生于 2026-10-07 北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