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汤安迪
编辑 | 周欢
10 月 5 日,《Vanity Fair》重启了停更近十年的「New Establishment」权力榜。
榜首的事是 OpenAI 的山姆 · 奥特曼。
在《名利场》的 Fair Game 节目中,全球编辑总监
Mark Guiducci 坐到奥特曼对面,视频 55 分钟,奥特曼自己说的:「Elon's a bully.」
人们需要一个替罪羊
Guiducci 的开场白很直接:现在是不是像 2022 年 ChatGPT 发布那样的时刻?世界领导人是不是在给你打电话?
奥特曼:算是,也不算。我们内部为这一刻准备了十年。区别在于,十年前没几个人信我们,现在大多数人都信了,相信 AGI 要来。
Guiducci:你理解人们现在有多恐惧吗?
奥特曼:当然。如果回到十年前读我们创立公司时写的东西,和这个时刻完全对得上。
Guiducci:如果这是曼哈顿计划,你就是奥本海默。这是什么感觉?
奥特曼:这更多是一群天才科学家和工程师的故事,而不是关于我的故事。但我确实成了整张脸,成了焦虑和恐惧的「下水道」。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至少可以这么说。
Guiducci:很多人觉得 AI 是邪恶力量,而你从第一天起就和它绑在一起,你被塑造成了反派。你被误解了吗?
奥特曼:我确实被错误地刻画了。但换个人坐我这个位置,人们会有同样的感受。这不关乎具体的人,人们需要一个焦虑的出口,一个替罪羊。
然后他自己供出了一个名字。
奥特曼:举个例子,马克 · 扎克伯格。Meta 早年的时候,我脑子里对他有一幅非常邪恶的漫画形象。我那时根本不认识他。我把自己对「权力和影响力过大的人」的想象,投射到了他身上。
马斯克是个恶霸
全场最炸的一段。
Guiducci 质问他「你一边呼吁行业合作,一边在 X 上和马斯克互撕」
Guiducci:除了你在推特上阴阳马斯克的时候。
奥特曼:你觉得这段关系里谁对谁更客气?我不会自称圣人。
奥特曼:但我不确定,在我和马斯克之间,你该追问的人是我。
Guiducci:我不是把责任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我是说整个行业现在该长大了。
奥特曼:听我说,我不喜欢恶霸,而马斯克就是个恶霸(Elon's a bully)。所以偶尔你得照着恶霸的鼻子打一拳回去。而且我认为,马斯克像很多恶霸一样,只尊重还手的人。所以如果你希望我能跟他合作,你也许应该为我偶尔反击感到高兴。我当然会跟他合作。
十天前白宫那场 AI 高管午餐,两个人都坐在特朗普的桌子旁。
我真希望当初拿了股票
Guiducci:你现在在 OpenAI 的股权是零,对吗?
奥特曼:对,我没有直接股权。只有一笔早年 YC 投资带来的、一丁点间接敞口。
Guiducci:这不合常理。你创造了这么多价值,却不参与分配?
奥特曼:当年没人把 AI 当回事,他们看着我说:你疯了,你要拼命工作创造这么多价值却不想发财。现在人们好像突然理解了这个逻辑。
奥特曼:这个逻辑是,「我们希望你是代表人类做决定,而不是代表经济利益做决定。」
奥特曼:但我认为这是个错误,是对世人思维方式缺乏理解。而且很奇怪地,不持股成了一件严重摧毁信任的事。我真希望我当初拿了股票。
Guiducci:你现在怎么看待钱?
奥特曼:我有过非常成功的职业生涯,我曾经极度被钱驱动,我不是什么 monk。我喜欢好东西,我的品味很贵。但我已经没有更多想要的东西了。
奥特曼:不过「我已经有钱到没有更多想要的东西」这句话,怎么说出口都像是在骂人「滚蛋」。所以我真希望我当初拿了股票。
股价跌就让它跌
Guiducci:你们在筹备 IPO。上市后,公司的激励结构会和股东回报绑定。你担心这会改变公司的灵魂吗?
奥特曼:我们不会成为「任何其他公司」。即便上市,我们也不急,管着我们的仍然是非营利组织。我们会提醒投资者和任何想买我们股票的人:使命优先。
奥特曼:如果股价和使命发生冲突,我们永远选使命。股价要跌就让它跌,也许跌很多,我不知道。
奥特曼:如果我们错了,如果 AI 的进步和做一家极度值钱的公司本质上不相容,我不认为是这样,那我们显然会选对人类正确的事。
Guiducci:你怎么保证市场压力不会影响产品安全?
奥特曼:我不能说我不担心,我永远担心这类事。但我有信心我们会做出正确决定,因为我们担心它。
承诺这东西没法验证。但有一句话值得记住:「我们为此付出了疯狂复杂结构的代价,基本上就是为了这个时刻。」
没有潜艇
没有直升机
Guiducci:Luca Guadagnino 拍了部你的传记片《Artificial》,Andrew Garfield 演你。预告片看了吗?
奥特曼:看了。他走路确实像我。告诉你一件事,他们在我们家门外拍过戏。有天早上我出门买咖啡,街上全是摄像机,有个人穿得跟我一模一样,背着同款背包,走路姿势也一样。
我以为我掉进了模拟世界的 bug 里。
Guiducci:亚马逊投了 OpenAI 500 亿美元,而这部据说把你拍得很暗黑的片子,原本由亚马逊发行、后来被放弃、转卖给了 Neon 定档圣诞。你或你的代理人跟亚马逊沟通过吗?
奥特曼:没有。据我所知也没有别人。我从没跟贝索斯谈过这部片子。
Guiducci:预告片里你走进一个 007 式的地堡,墙上全是枪。你是末日准备者(prepper)吗?
奥特曼:我有生存主义者的心态。我们的农场可以离网生存,我猜很多人会把这算作撤离方案。
奥特曼:但我们没有潜艇。没有直升机,没有潜艇。
奥特曼:我家里备了一大堆口罩、够吃一阵的罐头和净水片。当时朋友还嘲笑我。AI 放一边,大多数人至今没有更新这一点,这有点奇怪。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几个快问快答。
Guiducci:有什么是人们不应该用 AI 做的?
奥特曼:替代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Guiducci:除了智能,什么品质让我们成为人?
奥特曼:情感,AI 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情感。至少不会以同样的方式有。
Guiducci:我们让 ChatGPT 向你提一个你从没回答过的问题。它问:「你私下相信但从未公开说过的、关于 AI 未来的一件事是什么?不是因为保密,而是因为你觉得人们会误解它的含义?」
奥特曼:那就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It's all going to be great)。这话难在公开场合讲,因为确实有非常可怕的事情,我们必须把它们做对。但我对未来无比乐观。
Guiducci 最后问:AI 的历史写成书的时候,你想成为谁?马斯克是疯王尼禄,黄仁勋是淘金热里卖铲子的人。你呢?
奥特曼:这么想问题可能是有毒的活法。我不想有太多主角光环。
Guiducci:但人们会受益于理解你的个人使命。
奥特曼:湾区 AI 圈里,很多人真的相信只有一小撮「祭司阶层」应该掌握 AI,由他们当仁慈的独裁者,决定其他人怎么用。如果历史书非要写我,最好不写,我希望写的是:OpenAI 的工作确保了 AI 是赋予每个人的东西,而不是降临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Guiducci:普罗米修斯。
奥特曼:比你能想到的其他答案都更接近。
小结
奥特曼想用 55 分钟证明自己不是反派,骂马斯克是恶霸,承认想要股票,是半推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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