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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如何打造Muse:200人,一场七个月的「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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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D

出品:明亮公司

9 月,Meta(META.US)推出个人 AI 智能体 Muse,随后引发了市场的密切关注。

Meta 首席 AI 官、Scale AI 联合创始人 Alexandr Wang(下称 Alexandr)在 10 月 11 日与 David Senra 最新访谈中称,Muse 已经拥有数百万用户。他转发的外部增长曲线显示,这款产品可能是 ChatGPT 之后增长最快的消费级 AI 应用之一。

在访谈中,Alexandr 并未披露更具体的用户数,也没有公布留存、调用成本和收入数据,不过,凭借 Muse 的流行,Meta 开启了新的叙事。编程智能体占据行业注意力,OpenAI 和 Anthropic 争夺模型与开发者,Meta 则把选择押注向个人智能体和消费级 AI。

Muse 的起点是 Alexandr 和 Meta 副总裁 Nat Friedman 对 OpenClaw 的密集试用。OpenClaw 让他们看到,智能体一旦获得用户信任能够访问邮件、照片、摄像头和电脑,可能成为一种完全不同于聊天机器人的产品。但 OpenClaw 也暴露了这类产品最致命的问题——偶尔令人 " 惊叹 ",大多数时候却不够可靠。

Meta 内部用一到两周做出 Muse 原型,随后花了七个月,把一个经常出错的演示产品变成可以交给普通消费者的应用。

" 七个月听起来也许不长,但在 AI 行业,七个月可能相当于过去的十年。"

Muse 也反映了 Meta 的三个判断:一是消费级 AI 仍有不同于编程智能体的路线;二是智能体需要先解决可靠性;三是大公司也可以用不到 200 人的团队做核心产品。

分享中,Alexandr 说,他和 Mark Zuckerberg 确立了小团队、扁平结构和高人才密度的原则。而谈及商业模式,他将前沿 AI 研究比作 " 采钻石 ":多数探索没有结果,但一次突破就可能覆盖全部投入。对比之下,他创立的 Scale 更像 " 盖摩天大楼 ",是依靠效率改善和运营而获得线性增长。从创业者转变为大公司团队负责人,Alexandr 说,他在 Meta 更像教练和环境的守护者——确定方向,找到最好的人,再给他们充分发挥的空间。

不跟随 Coding,Meta 押注个人   AI

Muse 立项时,行业共识正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

2026 年初,Claude 和 Opus 在编程能力上大幅领先,Anthropic 的增长速度让整个行业感到压力。Alexandr 回忆,当时最主流的判断是:" 编程智能体才是唯一重要的产品形态,甚至可能是高级 AI 唯一值得争夺的能力。"

编程是一条清楚的商业路线。使用频率高,付费意愿明确,模型能力可以直接转化为生产效率。个人智能体面对的任务更开放,也更容易在权限、隐私、支付和执行环节出错。它的收费方式尚不明确。

Meta 却选择离开最拥挤的战场。

Alexandr 给出的理由,是与 Meta 已有业务有关。他把人的时间分成两类:想做的事,以及不得不做的事。AGI 可以接走后一类任务。

同时,Instagram、WhatsApp 和 Facebook 则承载兴趣、朋友和家人。Alexandr 说,"Meta 的产品代表了我们都想做的事情。"Meta 的应用每天触达约 35 亿用户,这让公司更适合做消费级 AI。

因此,Muse 并不想成为另一个聊天入口而是更多它被定义为能够替用户 " 行动 " 的个人智能体:使用电脑和互联网,完成预订、搜索、沟通、取送物品等任务,并随着信任增加,逐渐接管更复杂的工作。

对比之下,OpenAI 和 Anthropic 先从通用模型、企业服务和开发者工具建立商业化。Meta 希望把 AI 放进数十亿人的日常生活。Muse 如果成为用户调用互联网服务的入口,就可能连接搜索、电商、支付和本地服务。

智能体最大的护城河:不是能力,而是可靠性

Alexandr 反复强调,个人智能体此前并非没有价值,而是 " 不够完整、不够可靠 "。

OpenClaw 曾经快速流行,又很快退潮。Alexandr 认为,问题不在于需求消失,而在于用户连续遇到几次错误后,就会彻底失去信任。" 如果用户连续碰到几次不可靠的体验,就会直接把它当成垃圾。"

聊天机器人答错一个问题,用户可以重新提问。智能体会替用户发送邮件、下单、移动文件,也会调度现实服务。一次错误就可能带来时间和资金损失。

正所谓 " 行动能力越强,失败成本越高 "。

为解决 " 可靠性 " 的问题,Muse 团队因此列出一百多项理想个人智能体必须具备的行为和能力,为每一项建立评测,并设定阻止发布的红线。很多模型版本能够让 80 项指标变绿,却仍有 20 项没有达到标准。直到经过专门训练的 Muse Spark 1.3 第一次全部达标,团队才认为产品具备上线条件。

Muse 没有只看模型跑分。Alexandr 说,团队还要评估三件事:任务能否稳定完成,模型能否向用户说明进展,需要指导时能否回来询问。任务完成只是其中一项。

Alexandr 认为,年初出现的智能体产品 " 几乎都出现了大规模流失,根本原因就是不可靠 "。Meta 为 Muse 进行了多轮新用户测试,让从未接触过产品的人从下载开始使用,观察他们能否理解智能体与聊天机器人的区别。

而 Muse 建立留存的方式,被 Alexandr 称为逐步加码的 " 信任测试 "。用户先交给它一件小事。完成后,再给一件更复杂的事。每成功一次,用户就愿意多交出一点权限和责任。他自己把 Muse 当作 " 第二个大脑 ",让多个工作流在后台运行。

对消费级智能体来说,日活跃用户数还不够。用户愿意交付多大的任务,开放多少数据和权限,一次失败后是否还会回来,这些指标更接近产品价值。Meta 需要把信任转化为更高频、更重要的使用。

七个月打磨,团队不到 200 人

Muse 从原型到发布用了七个月。Alexandr 说,这个过程需要 " 巨大的耐心 ",因为七个月的 AI 时间 " 可能相当于过去十年 "。

在此期间,华尔街对 Meta 的质疑并没有停止。外界最常见的叙事是,Meta 正在 AI 基础设施和人才上投入巨额资金,却没有证明自己能做出领先产品。Llama 4 未达到公司预期后,这种压力进一步上升。

Muse 也需要证明 Meta 的 AI 投入可以转化为用户增长。Alexandr 称,Muse 能做出来,是因为团队愿意在发布前处理所有细节,不能只靠一两个 " 神奇时刻 "。

与 Meta 庞大的组织规模相比,Muse 的团队反而很小。模型与产品人员加起来不到 200 人。更重要的是,Meta 管理层主动克制了扩充的冲动。

" 我们克制住了增加人手的冲动,没有让大批员工涌进来。" 在 Alexandr 看来,Muse 必须像一件完整作品,只能有一个清楚的观点。大公司常把不同团队的功能塞进同一个产品,最后变成 " 弗兰肯斯坦 "," 像一杯混合所有东西的果昔 "。

对前沿 AI 产品来说,更多人不一定带来更快速度。模型与产品需要频繁迭代。决策链越长,产品越容易失去方向。小团队可以减少协调成本。

Muse 发布后,Alexandr 又亲自承担了相当一部分传播工作。他大量转发用户截图,并围绕 Jolly 吉祥物发布 Meme。他希望 Muse 不只是通过 Meta 的分发渠道被用户看见,而是进入互联网文化,让 Meta 重新变得有趣。

Alexandr 说,普通用户并不关心 OpenAI、Anthropic 或 Meta 做了什么研究," 他们只关心这些技术能为自己做什么 "。一个用户把证件落在飞机上,让 Muse 安排取件并送到指定地点。几张对话截图,就能解释个人智能体的价值。

Alexandr 承认,Meta 没有完整归因这些 Meme 带来了多少增长。但他相信它们推动了 Muse 的增长。他还总结出一条规律:" 互联网奖励风险,也奖励意外和人们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个人超级智能,Meta 抢人才的新叙事

Muse 对应的不只是一个产品路线,也是一套吸引人才的叙事。

Alexandr 认为,AI 的承诺,应该是把人的成长轨迹反过来。人小时候拥有梦想,进入学校和职场后却逐渐变得被动。" 小时候有梦想,就用 AI 把它实现;实现之后,再做更大的梦,然后继续实现。" 个人超级智能要提高每个人的行动能力,而不只是替企业降低成本。

这套愿景把 Meta 的消费业务与模型研究连接起来。Alexandr 说,很多顶尖的 AI 人才,更希望技术最终能帮助普通人,也希望自己的父母和祖父母能感受到它的价值。

Alexandr 称,MSL 吸引人才的一项重要条件,就是方向足够明确:" 个人超级智能 " 是团队共同的 " 北极星 "。与此同时,研究人员可以在小团队里从零搭建实验室,却又不受创业公司的典型限制—— Meta 可以提供算力、基础设施和数十亿用户的分发。

这也是 Meta 高价争夺 AI 人才时经常被忽略的一面。外界看到的是公司为少数研究员开出惊人数字,但 Alexandr 提醒,OpenAI 和 Anthropic 估值快速上涨,早期员工手里的股权已经大幅升值。对这些人来说,留在原公司同样意味着非常高的潜在收入。Meta 给出的方案即使绝对数字巨大,从机会成本看也可能只是 " 基本持平 "。

人才竞争不只是现金竞价。研究员也会比较算力、基础设施、产品机会和决策权。Meta 拥有这些资源,也拥有分发。问题是,大公司的层级会不会抵消这些优势。

作为 Scale AI 创始人,Alexandr 加入 Meta,本身就是这套人才策略中最大的一笔交易。对 Scale 股东而言,交易提供了流动性;对 Meta 而言,它获得的核心并不是一家企业数据公司的业务,而是重建 AI 项目所需的人才和组织者。

Alexandr 对 " 人才密度 " 的理解,还来自一段很具体的个人经历。

19 岁时,他还是 MIT 一年级学生,冬季学期到量化交易公司 Hudson River Trading(HRT)实习。生日那天,他与十多名哈佛和 MIT 学生坐在一张桌上。很多人早在数学、科学和编程竞赛中就认识彼此。当时这只是一场学生聚会,几年后再看,桌上的名字已经分别进入 AI、加密和企业软件的核心位置。

HRT 本身也给 Alexandr 留下了一个高人才密度组织的样本。按他在访谈中的说法,这家公司员工不到 1000 人,却在 2026 年第二季度取得约 110 亿美元收入和 80 亿美元利润——少量高度专业的人,在技术、资本和反馈系统充分匹配时,可以创造远超人数规模的产出。后来他创办 Scale、进入 Meta,始终在寻找这种杠杆。

其中多人已经成为独角兽公司的创始人或核心员工:Jeff Yan 后来创办 Hyperliquid;Scott Wu 创办 Cognition,推出编程智能体 Devin;Jesse Zhang 创办企业级 AI 智能体公司 Decagon;Alexandr 在访谈中提到的 Vicky 后来成为 Anthropic 研究员。

右一为 Alexandr Wang(来源:X)

直接管理 200 人:小、平、技术密度高的组织

Alexandr 在 Scale 与 Meta 采用了两种几乎相反的管理方式。

在 Scale,他相信创始人必须能够完成公司的每一项工作,因此 " 对公司里几乎每一件小事应该怎样做,都有非常明确的观点 "。这使 Scale 成为一家风格鲜明、执行一致的公司,但也让他在许多环节成为瓶颈。

Alexandr 认为,这种方式适合第一次创业。创始人要能做公司里的每一份工作。但 Meta 的任务不同。他需要同时推进模型、产品和人才建设,不可能亲自完成每一份工作。

MSL 因此选择另一种组织设计——小、平、技术密度高。Alexandr 说,这已经成为实验室战略的一根支柱:" 如果真的把这些要素放在一起,一支团队到底能跑多快?"

实验室中一个名为 TBD 的研究团队,有两百多名成员直接向 Alexandr 汇报。这不是为了逐一管理每个人,而是一种反官僚声明。Alexandr 说,这些研究员已经证明过自己的能力。他们不需要微观管理,需要的是方向、资源和空间。

团队仍有技术负责人和小组结构,在出现技术分歧时作出决定,但尽量减少 " 人员管理 " 层级。Alexandr 把自己的角色从 Scale 时期的 " 作者 ",调整为教练或环境守护者:确定北极星、识别特殊人才,再让他们最大限度表达自己的能力。

Alexandr 也承认,自己不可能成为两百多个人最好的经理。但这正是设计的一部分:" 他们不需要经理,需要一个好的环境。"MSL 赌的是,顶尖研究人员需要的不是更多管理,而是更少阻碍。

这种组织方式也关系到资本效率。Muse 不到 200 人的团队已经展示了小团队的产品杠杆。MSL 希望用更高的人才密度减少协调。单个研究员的薪酬很高,但组织未必需要变得庞大。

问题是,这套模式能否在规模扩大后继续成立。研究需要自治,产品落地却需要安全、合规、基础设施和运营团队。MSL 仍要证明,它能在增加这些能力时保持扁平。

前沿 AI 像采钻石,Scale 像盖摩天大楼

Alexandr 用 " 采钻石 " 和 " 盖摩天大楼 ",概括自己在 Meta 与 Scale 面对的两种经济模型。

Scale 的数据业务更像盖摩天大楼。结果与投入相对线性,竞争优势来自流程:把一个环节提高 2%,另一个环节提高 1%,再从其他地方挤出 0.5%,长期积累成成本和交付能力。管理者需要深入每个细节,建立可复制的运营系统。

前沿 AI 研究更像采钻石。Alexandr 给出的判断标准是:" 某一次成功会不会带来相当于投入一百万倍的价值。" 大多数实验可能没有结果,少数突破可以覆盖此前所有投入。

这也是大型科技公司持续提高 AI 资本开支的逻辑。算力和人才投入会压低短期利润,失败项目也没有回报。但一次模型或产品突破,可能覆盖此前所有成本。季度回报很难衡量这种投入。

" 做 AI 本身就更像采钻石,而 Scale 更像盖摩天大楼。" 这句话解释了 Alexandr 为什么改变管理方式,也解释了 Meta 为什么继续购买算力、争夺研究员,并允许多条路线同时探索。

从 Muse 到 MSL,Meta 正在完成同一次转向。产品上,它从追赶单项模型能力,转向个人智能体。组织上,它用人才密度换取速度。研究上,它接受大量失败,寻找少数幂律回报。

不过,采钻石不能成为无限投入的借口。即使回报呈幂律分布,公司仍要识别高潜力方向,也要及时停止没有价值的项目。Muse 为 Meta 的 AI 投入提供了一个可以观察的消费产品。数百万用户证明需求存在,不到 200 人的团队证明小组织可以形成杠杆。留存、成本和商业化,则决定这颗 " 钻石 " 最终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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