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屈叔 13小时前
1996年凤城41岁司机载两名辽阳客绕了一天,夜里车停长岭子遭勒颈砸头身亡,凶手炫耀车从凤城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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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年 12 月 27 日早上八点,丹东市第二水泥厂的耿长清开着车,沿着沈丹公路往长岭子方向走。天刚亮没多久,路面上没什么车,他一边开,一边习惯性地扫着路边,忽然看见坡下趴着一个东西,老半天一动不动。

他把车速压下来,停靠在路肩上,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那是一个人,脸朝下趴着,一声不吭。他站在离那人几米远的地方喊了两声,声音被风吹散了,没有回应。

长岭子这地方,公路两边都是野坡,草长得杂乱,前后几里地没有人家。夜里这条路少有过往车辆,白天打这儿经过的人也不多。耿长清四下看了看,荒地里找不到一处人家,也找不到一部可以打电话的地方。

他没有在路上多耽搁,转身上车,把车一路开到了凤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

那天早上,刑警大队正赶上换班,值班室里坐着内勤女警周华芬。闯进来的人话说得断断续续,她听完,没有多问,第一时间把案情报给了刑警大队长赵文科。

案情重大。赵文科一边召回外出执勤的民警和技术人员,一边向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武博尧报告。两个人碰了碰情况,很快把分工安排下去,带着队伍往三十公里外的现场赶。

长岭子坡下的那具尸体

勘查是从路边开始的。血迹滴在路面上,一滴一滴拉开距离,顺着这个方向往坡下看,十三米的位置趴着一个男人,头朝南,脚朝北,姿势僵直。

他脸上的血已经凝住。身上的衣服穿得是完整的,只有脚上不对劲——两只脚上的鞋袜并不一样。

脖颈处有一道很清楚的勒痕,头部下方洇开一大片血泊,草叶被压得东倒西歪。

民警蹲下身,翻检死者的衣兜,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1417 元现金、一把桑塔纳车钥匙、几张出租车票据。

钱还在,钥匙还在,票据还在。唯独身份证、驾驶证这类能说明这个人是谁的证件,一张也没有。

证件被带走不是随手为之。留下证件,就等于留下一条查人的线索;兜里那点现金,反倒不是凶手最急着要的东西。

现场还散着几样物件。一块石块,上面带着血和毛发;一件紫红色的毛衣,被翻到了外面;还有一根摩托车的刹车线,扔在坡边。

这几样东西凑在一起,案子的轮廓就出来了。有人被线勒过,有人被石头砸过,那根勒人的家伙,事后被丢在了死者身边。

法医的尸检结论随后出来:死者系钝器击打头部,失血过多死亡。

再把现场那把桑塔纳车钥匙和营运票据对上去,警方的判断也定了——这不是普通的纠纷杀人,是一起经过精心策划、杀人劫车的恶性命案。

接下来要查的是,这个人是谁。

警方拿着钥匙和票据,重点排查辖区内失联的出租车司机。

线索来得比想象中快。有人认出了死者的脸,说是凤城本地跑出租的吉某军,41 岁,街上人都喊他 " 吉老大 "。

家属随后赶到辨认,身份彻底确认。同时家属带来另一个情况:吉某军那台红色桑塔纳,连同全套行车证件,全都不在了。

人没了,车也没了。这桩案子的性质,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争的。

辨认的时候,家属还说起一桩两年前的旧事。吉某军那回被外地来的劫匪抢过一遍,人被打掉两颗牙,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条命。

上一次被打掉两颗牙,他活了下来;这一次,他没能躲过去。

警方根据现场痕迹和作案手法,给凶手画了一个像。

两人结伙作案,年龄大致在二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其中有人有犯罪前科,并且会开车

说话带外地口音,作案之后很可能往沈阳、辽阳、大连方向逃

画像只是方向。要把人找出来,还得从这一天的行踪往回倒。

一个说自己晚上就回家的司机

时间往前推一天。1996 年 12 月 26 日一大早,凤城市工人文化宫门口的出租车聚集地上,两名操外地口音的乘客已经在那儿等了一阵子。

他们不是来打车的。他们在等一台合适的车,和一个合适的司机。

这两个人,一个叫金宝成,34 岁,一个叫李尚广,40 岁,都是辽阳灯塔县柳河镇的村民。

金宝成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1985 年,他因为抢劫出租车,在广州被判了八年。

1993 年刑满释放回村以后,他还是好吃懒做,手里那点积蓄没多久就花光了。

钱花完了,活又不想干。他惦记的仍是老本行——抢出租车来钱快,也不用下力气。

同村的李尚广也是个闲汉。金宝成把自己当年那桩案子讲得有鼻子有眼,李尚广听完不但没躲开,反倒跟着附和,两个人一拍即合。

合谋之后的第一个问题,是在哪儿动手。

两个人的判断一致:本地不能干。镇上村里都是熟人,一旦被认出来,跑都跑不掉。

为了把这件事办稳,他们先后跑到本溪、丹东、凤城几个地方踩点观察。

最后定下的是凤城。这里的出租车客源杂,城郊路段偏僻,夜里基本见不着人,动手之后也容易脱身。

凶器也是自己做出来的。一根摩托车的刹车线,配上一根铁棍,就是他们准备的全部家伙。

从头到尾,他们没打算用刀。刀口太扎眼,刹车线勒出来的痕迹,查起来更难。

12 月 25 日,也就是动手前一天,他们试着租了一台女司机开的车。

那次没能得手。那天是白天,路上人多车多,一直找不着合适的时机,两个人只能作罢,把车还了回去。

一次没成,他们也没急。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又回到了工人文化宫门口。

没过多久,吉某军开着那台红色桑塔纳过来揽客。金宝成和李尚广装作普通乘客,说要去通远堡、辽阳办事,顺顺当当上了车。

上车之后,这一天就变得不正常了。

两个人一会儿说去通远堡,一会儿又要往青城子跑,中途还进店吃了顿饭。车在凤城周边绕来绕去,时间一点点拖到了天黑。

他们要的就是这段时间。一边把司机拖住,一边把沿途路况记熟,等天黑了,再找一处没人没车的地方。

这一整天里,吉某军给家里打过两次电话,说自己在辽阳弓长岭,晚上就能回去。

家里人后来才知道,那两句话是他留下的最后的话。

当晚九点左右,车子开到了沈丹公路长岭子路段。

路边全是野坡,荒地里没有一户人家,夜里也没有车经过。这正是两个人早就相中的地方。

车开到这段路上,李尚广说尿急,让吉某军靠边停一下。吉某军没多想,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刚停稳,后座的金宝成就把刹车线掏了出来,从后面勒住了吉某军的脖子。前排的李尚广回过身,按住他的头,往方向盘上猛撞。

撞了那几下,人并没有立刻倒下。吉某军从两个人手里挣脱出来,推开车门,往公路上跑。

两个人追了上去。路边顺手能捡到的只有石块,他们捡起来,朝吉某军的头上砸下去。

一下,又一下,直到这个人不再动弹。

事后,他们把尸体拖到路边的坡下藏好,开走那台红色桑塔纳,带上所有随车证件,连夜往辽阳去了。

303 台出租车里筛出来的两张脸

凤城这边的侦查,从报案当天就铺开了。公安局成立专案组,兵分三路,全面展开。

最先动起来的是出租车这条线。民警走遍凤城的乡镇,把全城 303 台出租车、上千名司机挨个走访了一遍。

这一圈走下来,收获不小。两名凶手的样貌特征被摸了出来: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外地口音,身上的穿戴也有特点。

两个人当天怎么租的车、怎么从通远堡绕到青城子、中途在哪儿吃的饭,也被原原本本还原了出来。

与此同时,警方在电视上发布公告征集线索,又联系周边城市警方布控堵截。

元旦那几天,专案组梳理出三条重点嫌疑线索,一条条查下去。

结果没有一条能对上。不是体貌特征不符,就是对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三条线索全部中断,案子停在了原地。

凤城这边能做的都做过了。本地排查陷进僵局之后,能指望的只剩下跨市的警务协作。

辽阳那边,警方也一直在摸排可疑人员,尤其是来路不明的车辆。

一句 " 从凤城搞来的 " 卖了两个人

1997 年 1 月 4 日,辽阳警方的一条特情线索,把事情翻了过来。

线索内容不长:灯塔县的金宝成、李尚广,12 月 29 日开着一台红色桑塔纳回了村。

更要紧的是这两人的做派。他们逢人就说这台车是从凤城 " 搞来的 ",那股张扬劲儿,看着就不正常。

辽阳警方当即核查车辆信息和这两人的底细。一查,这台红色桑塔纳,正是凤城那起命案里被抢走的车。

1 月 6 日,辽阳警方动手。金宝成、李尚广被抓获,涉案车辆当场扣押。

从 12 月 26 日案发到 1 月 6 日落网,前后不过十一天。

1 月 10 日,凤城警方驱车赶往辽阳押解嫌疑人。那天正赶上下大雪,路面结着冰,一路颠簸,人和车最后被顺利带回凤城。

回到凤城,面对现场留下的那些物证,金宝成和李尚广再也无从抵赖。

他们交代的经过,和警方掌握的痕迹能一一对上:事先预谋,跨市踩点,租车绕路,等到天黑下手,杀人是为灭口。

查下来的结论是,这两个人屡教不改,为了弄钱跨市作案,把一个素不相识的司机杀死在荒路上,也给这个司机的家庭留下了一个补不上的窟窿。

最终,金宝成、李尚广因抢劫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死刑。

那台被抢走的红色桑塔纳追了回来。死者兜里那 1417 元现金,凶手一分也没有拿走。

1996 年冬天,长岭子那段荒路上最后剩下的东西是几样物证:一块带血的石头,一件翻在外面的紫红色毛衣,还有一根摩托车的刹车线。它们被装进袋子,后来出现在了法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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