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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生意，一向是风云变幻。

就在近日，深圳大卖跨境通发布了一则公告，宣布旗下的深圳飒芙商业有限公司破产，原因是资不抵债。

要知道，飒芙旗下的主要品牌 ZAFUL 此前可谓名噪一时，曾与 SHEIN 齐名，被称为 " 快时尚出海双骄 "。2019 年，在 BrandZ 中国出海品牌 50 强中，SHEIN 和 ZAFUL 分别占据线上快时尚类别的第一二名。

谁能料到，仅仅 7 年过去，一个上市，一个破产，来了冰火两重天的命运。

ZAFUL 于 2014 年上线，主打泳装，凭借精准的品类定位、高频的上新节奏和强有力的社交媒体营销，迅速在欧美年轻消费群体中打开局面。

按跨境通的年报口径，2019 年时 ZAFUL 独立站的注册用户有近 4000 万，月均活跃用户有 2300 万，月均访问量更是高达 1.65 亿次。

产品端的更新速度也快于传统的快时尚品牌，每天保持 50 到 100 款的上新，从设计到上架只需一两周。

ZAFUL 在营销上也投入不少资源，登过纽约时代广场的广告，也曾走进美国大学校园做体验活动，并搭建站内社群维护用户关系，一度把 90 天的复购率做到四成以上。

同一时期的 SHEIN，表面走的也是低价快时尚、KOL 种草的路子，内核却完全不同。

SHEIN 以自建的柔性供应链为底座，采用小单快反的模式。首单通常只有一两百件先投放到市场测试，数据反馈好的款式再快速返单加量，卖不动的立即止损，靠这套机制把库存压到极低。

营销上 SHEIN 同样借助网红引流，但更看重把流量沉淀为自有用户。

一个靠流量起量，一个实际是靠供应链取胜，这或许也是它们后来走向不同结局的起点。

ZAFUL 命运的走向，其实跟它身后的母公司环球易购紧密相连。

早在 2014 年，跨境通的前身百圆裤业就收购了 ZAFUL 的原运营主体环球易购，并签订了 2014 至 2017 年累计净利润 4.5 亿元的业绩对赌。

为完成对赌，环球易购采取了SKU无限扩张的铺货策略，盲目追求规模，还大量铺设了海外仓。到 2019 年，全球近 40 个海外仓积压的库存账面价值已经高达 45 亿元，其中大量为滞销尾货，导致环球易购当年净利润的大幅下滑。

另一方面，库存的爆雷也从根本上动摇了整体资金的底盘。ZAFUL 虽然经营得红火，但品牌自身的利润长期被环球易购抽调，用于填补集团层面的亏空，这也为后来的危机埋下了隐患。

2021 年，亚马逊的封号潮影响了大批跨境卖家。那年 4 月，跨境通旗下经营 3C 的帕拓逊因违规操纵评论，600 多个热卖商品被亚马逊下架、资金冻结，跨境通成为这轮整顿中最早被处理的头部卖家。

尽管 ZAFUL 本身以独立站经营，没有被直接封停；但帕拓逊被封导致本就紧张的整个跨境通集团的现金流进一步恶化，ZAFUL 的处境雪上加霜。

加上同年环球易购资金链失控，被法院受理进入破产清算，ZAFUL 失去了外部输血，既无力继续高频上新，也无力投放流量。

SKU 从 11.6 万收缩到了 2.5 万，月均访问量也从 1 亿多跌至十几万，陷入恶性循环。

尽管为保留品牌资产，跨境通把 ZAFUL 等服装业务剥离到二级子公司深圳飒芙，本是断尾求生之举，但也让飒芙承接了环球易购的部分历史遗留债务。

飒芙最终承担的负债高达 8.13 亿元，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只能和环球易购一样走上破产的道路。

事实上，ZAFUL 并非没有意识到转型的必要。

它把单一泳装拓展到了运动服、男装，并规划新增美妆品类；还铺设了 19 个国家站做本地化运营，主动开拓中东、南非等欧美之外的新市场；

在产品端也引入知名漫画与影视公司的 IP 授权，推出红人联名独家设计款，试图用差异化摆脱单纯跟款。

这些都是往品牌方向走的动作，说明它清楚方向在哪里。但问题是这些努力始终没有改变后来的颓势。

一方面，ZAFUL 以买手选款、跟随市场热门款式为主，缺乏自主设计能力，产品同质化明显。即便尝试 IP 授权，但联名款本质上还是贴牌，消费者记住的并不是 ZAFUL 这个品牌本身。

此外，转型也需要一笔可以长期投入、自主支配的资金。品牌建设要持续养研发、养内容、养用户，而 ZAFUL 自身没有积累起这样的储备，外部资金一旦收紧，这些需要持续烧钱的动作便难以为继。

尽管飒芙破产清算后，ZAFUL 的商标和品牌仍归跨境通所有，但等待 ZAFUL 的，仍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经历过跨境行业阵痛的，又何止是 ZAFUL。

曾经的跨境大卖 " 有棵树 "，曾在 2024 年时进入司法破产重整程序，一度濒临退市，最终靠资本和管理层的彻底换血迎来重生；

老牌大卖深圳富视康在今年 8 月宣布全面关停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的跨境电商运营业务。

就连刚敲响上市钟的 SHEIN，也没能迎来高增长的蜜月期，上市后的首五个交易日，市值就从 260 亿美元跌至约 210 亿美元。

其实，能不能穿越行业周期，考验的都是两层能力，一是扎根，二是求变。

根基浅时，求变只是跟风；根基稳了，转型才有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