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氨基观察

mRNA 肿瘤疫苗可能改写秩序。在 ESMO 数据公布之前，一位医药圈资深从业人士这样告诉氨基君。

某种程度上，这是 mRNA 肿瘤疫苗狂热的缩影。随着 V940 联用 K 药治疗黑色素瘤三期阳性临床结果的公布，市场预期被迅速打高。

不只是国内，华尔街也是如此，Moderna 的市值，也在短期内冲击千亿美元。但目前来看，可能没有那么乐观。至少，分歧客观存在。

10 月 23 日，原定于 2026 年 ESMO 大会上以 oral 形式公布的 INTerpath-001 研究结果，被提前泄露。这直接导致 Moderna 一度暴跌超 20%，蒸发了 200 多亿美金。

当然，目前的数据还不足以为 INTerpath-001 下结论。只是，等待 Moderna 以及更多 mRNA 玩家的，还有许多需要解答的问题。

INTerpath-001 的分歧

客观来说，从流传出来的数据来看，INTerpath-001 的结果并不差。

具体来看，INTerpath-001 研究纳入 1137 例完全切除后的 IIB – IV 期高危黑色素瘤患者，比较 V940 联合帕博利珠单抗与帕博利珠单抗单药的疗效和安全性。

中位随访 24.6 个月后，联合治疗组两年无复发生存率（RFS）达到 82.2%，对照组为 70.0%，风险比（HR）为 0.58，联合治疗组的复发或死亡风险相对降低了 42%。

单看这组数据，V940 无疑取得了积极进展。毕竟，在 K 药的基础上，大幅降低了复发或死亡风险。

但相比 II 期临床，仍有不足。III 期结果显示，无远处转移生存期（DMFS），24 个月时，联合组 DMFS 为 88.5%，单药组为 80.2%；HR 0.62，此前 II 期研究中，DMFS HR 0.35，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从 65% 降至 38%。也就是说，此前 II 期结果中最大的亮点，消失了。

与此同时，市场担心，随着黑色素瘤的治疗方案不断演变，INTerpath-001 结果的竞争力不一定够。

除了辅助治疗，新辅助治疗（手术前）也成为各大药企的探索方向，包括默沙东。甚至，默沙东自己开展的 SWOG S1801 临床研究，已经展现了积极的结果。

SWOG S1801 临床相比于单纯的辅助治疗，差异化在于 K 药用药周期的前置：把 3 个周期的 K 药从术后挪到了手术前。

这一改变，看起来带来了不错的效果：中位随访 14.7 个月后，新辅助联合辅助治疗组的两年无事件生存率（EFS）为 72%，单纯辅助治疗组为 49%，HR 同样为 0.58。

也就是说，简单将 PD-1 用药周期前置，或许能够产生和 mRNA 肿瘤疫苗辅助治疗同样的效果。

虽然这样简单比较并不科学，但至少存在一定合理性。毕竟，V940 是一款个性化疫苗，生产过程复杂。业内估算该药的定价是 50 万美元，且需要约六周的等待期。与现成的免疫制剂相比，V940 的性价比并不高。且 K 药专利保护期即将到期，仿制药上市后，V940 的竞争压力更大。

也正因此，一场用脚投票开始了，Moderna 股价一度暴跌超 20%。

未来的可能仍然无限

当然，一场因数据提前泄漏而引发的暴跌，并不意味着 mRNA 肿瘤疫苗预期的实质改变。

在治疗肿瘤过程中，免疫治疗的应用正在普及，这类疗法大多是直接向人体输入免疫制剂，被动杀伤肿瘤细胞；而 mRNA 肿瘤疫苗属于主动免疫：向体内输入抗原，不直接杀灭肿瘤，而是调动患者自身免疫系统去攻击肿瘤。

而靶向肿瘤相关抗原的 mRNA 肿瘤疫苗，它不仅能与现有疗法联合使用，发挥增效作用，还有望降低患者肿瘤复发及转移的风险，让患者有机会实现 " 长期无癌生存 " 的获益，意义重大，有望成为现有疗法的有力补充。

事实上，V940 联用 K 药的阳性结果，已经起到了验证作用。

从应用场景来看，mRNA 也的确有望在诸多肿瘤领域带来改变。

V940 的潜在空间，也不止于黑色素瘤。Moderna 官网显示，其与默沙东正在推进这一管线在肺癌、膀胱癌、肾细胞癌等多个癌种中的辅助治疗及常规治疗研究，将个体化新抗原疫苗与不同治疗方案结合，探索更广泛的适应症机会。

除了 V940，Moderna 还有现货型癌症抗原疗法 mRNA-4359、癌症预防疫苗 mRNA-4194、以及靶向多发性骨髓瘤的 T 细胞衔接器 mRNA-2808 等。这些管线都是 Moderna 的未来增长点。

只不过，在兑现预期之前，理想与现实的鸿沟需要填。

理想与现实的鸿沟需要填

预期高，不代表预期必然兑现。

某种程度上，此次 INTerpath-001 的结果恰好说明了这一点。当下，肿瘤领域正进入技术大航海时代：对于 mRNA 这类前沿技术，问题已经不只是能否落地，更是能否做得更好。

这也是默沙东、Moderna 等药企，未来仍要靠更多临床数据去回答的问题。

而对于更多药企来说，要解决的可能还只是落地本身。mRNA 是复杂技术，从序列优化到递送选择，每一环都是难题。

Moderna 证明了 mRNA 肿瘤疫苗能够落地，却并不代表其它玩家同样可以。在 ESMO 之前，BioNTech 就已经吃到了一场败仗。

10 月 13 日，BioNTech 公布 BNT113 的阶段性结果。这款针对固定 HPV16 抗原 E6/E7 的 mRNA 肿瘤免疫疗法，在不可切除复发或转移性 HPV16 阳性头颈鳞癌的一线治疗中，联合 K 药未能显著改善无进展生存期。

作为 mRNA 全球最领先的玩家之一，BioNTech 在肿瘤领域可谓连战连败，在此之前其刚刚终止另一款 mRNA 癌症疗法的 II 期研究。

一边是 Moderna 用 INTerpath-001 证明 " 能落地 "，一边是 BioNTech 用 BNT113 提醒 " 落地之后未必走得通 "。两种结果，恰好画出这条赛道真实的门槛。

能不能落地，决定谁有资格进场；能不能做得更好，决定谁留得下来；而在一次次不及预期之后，能否仍然把临床继续做下去，才决定谁能走到最后。这也是所有 mRNA 玩家必须要经历的考验。

风口会来，也一定会走。mRNA 的预期不会因为一两次数据的冷暖而消退，但决定一家公司最终能飞多高的，从来不是风有多大。

热闹属于风口，胜负属于临床。